,英杰效命,何须自己亲自修行?”
赵坤元再三劝说,方止住了朱慈烺出家的念头。不过怕他心中有怨,乃传他一套内家养气的心法,令其早晚用功,强建体魄大有裨益。另外寻了僻静舱室,将一些上清入门的道法传授坤兴公主,又赐下几样护身的符咒,令其研习揣摩。
船行甚速,不一日便到了扬州邗沟,出了六圩渡口,又直奔白下,停在南京城外一处僻静的江岸,方才止住行程。
穆函过来禀报,问道接下来如何处置?赵坤元叫他莫急,道:“先前已令你师傅陪着万妙仙姑来此布置,且等上片刻,自有计较!”乃焚了一道传音符咒,召许飞娘与火无害前来汇合。
不一刻,半空剑啸声起,金红剑光闪映,落下二人,正是先前往南京的许飞娘与火无害。诸人一齐到舱中叙话。
许飞娘禀道:“日前来至留都,拆看掌教锦囊,按计行事。至今日方才将几家文武大臣家宅拜访完毕,将来意说明,或有怀疑,然俱答应到时太子亲临必往拜见,在南京继位,身等大宝,再行北伐,报此国仇家恨!”
赵坤元乃道:“陛下殉难消息还要一些时日方至南京,不到那时太子殿下暂不露面,免受非议。只暗中先将继位忠贞之士,悄悄带到此处君臣见上一面,提早准备。”
当即由许飞娘、火无害亲自往来飞行,将留守南京附近的史可法、张慎言、高弘图、姜曰广、刘宗周、徐石麒、瞿式耜及留守太监韩赞周、卢九德等一班文武大臣,悉数接来。等众人齐到,方请朱慈烺升座,出示崇祯手书及玉玺诸物。
诸人本已惊骇赵坤元、许飞娘等仙家道法,不敢他想。又有原总督京营太监卢九德跪拜确认,对众人道:“奴婢提督京营时,常入内廷,就近与会太子,确是本人。且现有太子殿下老师大学士王铎在南京修养,令其当面见驾更无流言蜚语了!”
赵坤元冷笑道:“王铎此人只写得一笔好字,可惜是贪生怕死之辈,并非纯臣。今日在座诸位俱是贫道拣选忠义之士,事属机密,还需暗中布置,勿要声张!”
当即君臣洒泪而别,各去安排,等到崇祯皇帝死讯传来,方准备仪仗,到江岸将太子并公主一齐接到南京城内,简略修整宫室,在武英殿登基。
原本南明因为弘光帝得位不正,难服众望,诸多宗室各怀鬼胎,争权夺位;藩镇悍将,拥兵自重,各自为战,故而虽有百万军兵,难于协同,为满清一一攻破。如今太子朱慈烺名正言顺,众人齐力同心,形势慢慢好转起来。
朱慈烺按着赵坤元吩咐,来年改元隆武。也许是修习内家养气心法的缘故,如今越发显得英姿勃勃,精神矍铄。又有赵坤元时常耳提面命,悉心指教,渐渐有了中兴之主的气概。当即宣旨,移驾浦口,扎营而居,不着朝服,以孝服代之,时刻准备北伐中原,克复旧帮。
历史依旧次第发展,吴三桂本想引清兵报仇,结果引狼入室,反为其所制,虽将李闯驱逐出北京,却为满清趁虚而入,鹊巢鸠占。满蒙八旗势如破竹,一路上斩关夺将,不出数月淮河以北,大半疆域为其霸占。吴三桂见清兵强悍,无可抵敌,只得归降,作了千古汉奸。
李、张民军也远不是清军敌手,纷纷败退。李自成于湖北九宫山死于暗箭,张献忠也忽然病死。明末义军一时间没了首脑,多有降于满清者。其余部属纷纷四散。
赵坤元自有火无害等人往来传递军情,乃与南明君臣商议,请其招降李、张旧部,赦免罪责,将满蒙鞑虏驱除华夏。朝中多有大臣反对,以为李、张俱是君父死仇,无可宽恕。赵坤元反复劝说讲解,分析利害,最后不得已又召来崇祯帝亡魂现身,乱哄哄搅闹多日,方才下场。乃由朱慈烺颁旨,大赦天下,号召协力抗清。
先前李闯部将、制将军李岩,因为赵坤元提醒,免于内部倾轧,保存了性命,听到南明大赦天下的消息,乃纠集部将,率先投诚归顺。一时间南北诸多义军纷至沓来,江北淮南之地,军兵糜集,几达百万之众。
清兵所占之地过于广大,一时间感到兵力匮乏,也渐渐按住兵锋,与南明在淮河一线对峙。
赵坤元即刻成了南明朝廷的主心骨,拜为国师,统领百官,煊赫无比。世人均谓其乃是姜尚再世、伊尹重生。然其内心颇为不安,越发谨慎。因他自度非是济世安邦之才,管理朝政非其所长,不过仗着道法玄妙,又有前世记忆,故能事事预知。好在一帮文臣效命,武将亦不敢自专,局面也慢慢稳固下来。
赵坤元又按着前世的记忆,将那一帮降清贰臣,渐次剥离要害权位,或以贪赃论罪,或以虚名遣散,内里几个善能掌兵的,也严厉警告,并派眼线时刻监视。至于史可法、张慎言、高弘图、姜曰广、刘宗周、徐石麒、瞿式耜等人自然信任有加。还广泛搜罗能臣干吏,于朝中听用。一时间顿有中兴气象。
得空赵坤元还命人找来夏允彝、夏完淳父子并陈子龙等人,甫一见面,夏、陈二人大惊,没想到这国师便是当年夏完淳满月宴席上游戏风尘的那位高人,不禁感叹仙道并非渺茫,虔诚礼拜不已。赵坤元对三人勉励一番,均委以重任,令在军中效力。
转眼到了来年,便是隆武元年,接到军情禀报,清兵移师南征,大举南下。南明朝廷忙调集各部军马,布防淮河南岸。
赵坤元虽担着国师之名,毕竟是个修道之人,怎能上阵杀敌?只不过用其名望,邀制诸军,协同作战。他看重李岩帅才,有心命其统领各部军马,奈何碍于他昔日身份,原本明军部将悉数反对,只得命史可法督师淮安,掌领中军,李岩所率领李张旧部,在上游驻扎;左良玉等部在蚌埠驰援。
也是天意使然,赵坤元有些大意,并未多想。哪知军情急转直下,忽然接到军报,淮河一线为清军所破,兵锋直逼扬州城下。顿时大惊失色,忙掐指一算,方明白前因后果,不由恼恨,切齿道:“想不到这帮贼子如此丧心病狂,违逆天道。如此莫怪道爷亲自下场,将尔等打落深渊!”
即刻传书四方,命门人弟子,齐撅州,又广邀同道前来助拳。这才有了一番三教斗法扬州城的后话。
(今日一更,最近这几张少了仙侠的味道,但是情节过渡,无法避开,接下来会尽快脱离反清复明的窠臼,回到仙侠斗剑的线索上去。恳请诸位点击收藏,如今已到40万字,回想起来颇为感慨,可惜成绩惨淡,叫人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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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火德南传运未终(二)
朱明龙兴金陵,太祖以一卑贱布衣而取天下,且有延续华裔、驱逐腥膻的莫大功德,天道庇佑,冥冥中自有神灵护国,气运绵长。便是后来成祖篡位,北迁幽燕,依旧是国祚不衰,几历三百载。
可惜世事无常,东虏渐起,草泽蛇蟒日趋龙飞升天,侵蚀朱明气运。若只但一外患还好化解,偏又遇着天煞星下凡历劫,搅乱乾坤。再加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缘由,偌大汉室江山反为一隅之地的数十万女真蛮子霸占了去。细究起来,诚可怪哉!
赵坤元乃是再世重生之人,哪能不怀有家国种族之恨?是故甘冒天下修道人之大忌,牵连红尘因果,做了大明国师。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自崇祯七年为峨眉所困,历史依旧一如命定,几无更改,李、张民军,南北纵横无人可制,东北、蒙古悉在满清八旗掌控之下。天下大势几乎已去三分之二,明室残喘苟延,九鼎易主势所难免。
好在如今修道有成,天机混沌,并非没有一丝逆转之机。赵坤元掐指一算已然三月十九日,思宗殉国便在今日,不敢逡巡犹豫,剑光飞驰,直奔京畿。一路上所见俱是刀兵祸患,人间荼毒,其状堪怜。
简短节说,远远望见紫禁城,九门之处俱有火光,然也不大,李闯民军均已占据要津,维持周全。赵坤元忙去煤山案件,打算找寻崇祯天子。
飞到煤山左近,隐隐一丝龙气上撞,将剑光微微一滞。望下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袍服不整,血迹斑斑,正踉踉跄跄在山下踟蹰。身旁只一个年岁相仿宦官,左右跟随。这二人便是最后煤山殉国的思宗皇帝和太监王承恩。
赵坤元叹息一声,按住遁光,落在二人面前。稽首道:“无上天尊,陛下,贫道这厢见礼了!”
崇祯恍惚间一个激灵,缓缓转过神来,十分惊讶打量眼前这个从天而降之人,王承恩方要开口呵斥,为其止住,问道:“道长是何方神圣?此来何为?”
赵坤元将手一拱,微微一笑道:“陛下虽十年前御封贫道为护国玄妙真人,如今才得会面,识不得也是当然!”
崇祯听他之说,略想了想,方才醒悟,凄怆叹息道:“世间果有天仙,可惜今日寡人国灭身亡,不能长相请教。若是来世还有机缘,愿拜在仙长驾前!”
赵坤元皱眉道:“当年贫道在车箱峡将一众煞星几乎剿灭殆尽,又收卢象升为记名弟子,传下兵法道书,为何如今依旧这般局面?”
崇祯嗫喏半晌,不知如何应对。原来当日虽大军围困车箱峡,李、张诸首脑俱为所困,不巧嵩山二老前来搅局,道出峨眉大举上门论理的事情,赵坤元只得急忙回转五台,将诸事托付卢象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领军总督陈奇瑜还是中了李、张诸人奸计,又为金宝所惑,网开一面,将民军放出。日后借机得空,又举大旗,其势更炽。卢象升四下征战,左右难支,又因上疏提议暂与东虏议和,攘外延后,且先安内,剿灭李、张为第一要务,结果被士林诋毁,斥为国贼。中枢宰执又多嫉恨卢象升之功,多方掣肘,一有败绩俱算在他头上,间或谗言惑主,偏又遇到崇祯天子这般狐疑之人,终将一场大败全数怪罪于卢象升一人,下狱论罪,竟以谋逆而诛之。如今悔之晚矣,对面前这个仙长真人,也说不出口去,惶惶不安。
赵坤元忙掐指一算,便已知道了**成大概,不由愤懑道:“陛下自毁干城,自取死道,实属亡国之君。”
崇祯心中有愧不敢强辩,垂首不语。
王承恩忙不迭跪倒,止不住涕泪横流,磕头求道:“国事如今已然如此,还望国师大发神威,扶保大明社稷,功成之日,陛下定当厚报!”
赵坤元喟叹一声,因不喜人屈膝叩首,强令其起身站立,方才道:“十年来明室最后一丝气运功德几乎葬送殆尽,怕是有些棘手!”
王承恩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自然深知如今国事糜烂,无可挽回,乃躬身长揖,继续哀求道:“国师但能将陛下护送出城,回转南京,自然还有再起之日。江南之地繁富,人烟稠密,高祖皇帝当年便是借此北伐中原,陛下也可效法祖宗,澄清宇内!”
赵坤元还未及回答,崇祯皇帝忙摆手制止道:“你勿再言,天下涂炭,罪在朕躬。还有何面目偷生,便是死后见了祖宗也是无地自容。我大明只有天子守国门,没有移驾避祸的道理。不过是以死明志,谢罪天下!朕意已决,勿要再言。”又对赵坤元道:“悔不该当日不听卢爱卿良言,误信歹人,国事至此,愿自受己过。只是南京留都还有不少军马,太子持了朕遗照国书和玉玺,往国丈府上避难,借机出逃,日后至不济也可有康王偏安的事业,还请国师看在昔年一点香火情分上,将我朱家这一丝血脉看顾周全。”
说罢双膝跪倒,给赵坤元施礼叩拜。王承恩也一并跪倒,不住磕响头。
赵坤元这次并未避让,受他二人这番叩拜,乃叹道:“陛下实无知人之明,周国丈贪财好货,哪是可以托付大任的人?太子此去必定无人可依,反为其害,诚可虑也!”
崇祯手足无措,早已心若死灰,只知道无言流泪。今日出宫避往煤山,早抱死志,并非还心存侥幸,想要出城逃生。行前在宫中逼迫一众后妃自戕,并亲手砍断长平公主一臂。只几个皇子命心腹太监领着,四处逃难。
王承恩还要再行辩解,赵坤元将他止住:“你虽是个宦官,倒也忠义,历来又无劣迹,后世必有福报。陛下死志已明,贫道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