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仗剑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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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仗剑逐天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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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乏人见他以有质破无形,端的高明之极,心想此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须得夺取先机,当下跃到半空,双掌各画一个半圆,构成太极图形,一招“弥天式”就此绵绵使出。灰袍人仿佛置身风穴之中,脚下一虚,纸鸢般飞出老远,转眼看见身旁一株大树,粗壮无比,两腿一伸,足尖勾住树身,绕树转了三周,消解了风劲。突然自腰间掣出一杆长箫,朝空中一掷,十指横抹竖挑,长箫急速翻转,箫声呜呜而起。

  王乏人听那箫声,初时像漆黑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阵阵萧飒的秋风,忽然又变得汹涌澎湃,像是江河夜间波涛突起,风雨骤然而至,碰到物体上发出铿锵之声,好像金属相互撞击;进而又像奔赴战场的军队正衔枚疾进,听不到任何号令声,只有人马行进的声音;后来又掀起一阵“咚咚”声,像是万户捣衣,接着悲歌四起,似有不尽的怨妇争相哭诉;再后来哭声渐逝,一派鸾凤和鸣,分明男婚女嫁,喜事不断。王乏人听到这里,只觉身体内部有股气力,随着那箫声起伏,忽强忽弱,有时布满四肢百骸,顿生压迫之感,有时了无踪迹,犹被挖空了一切。头脑猛地一惊,暗叫了声不好,迅速收回心神,抱元守一,聚敛内力去压制那股气力。       

  灰袍人诡秘一笑,十指挥得更急,更无任何节奏,箫声及处,野草由绿变黄,木叶哗哗飘落,一群林鸟唧唧惨叫,纷纷坠地,顷刻即死。    王乏人额头已渗出汗来,只感到那股气力遇强则强,渐渐将自己迫得喘不过气来,再也压制不住。灰袍人蓦地一声尖笑,十指一按,箫声戛然而止。王乏人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两腿忽软,栽倒在地上。

  灰袍人悠悠道:“你可服了么?”王乏人忍住剧痛,冷笑道:“要杀要刮,尽皆由你。服与不服有何分别?”灰袍人道:“你我武功本在伯仲,若要分出胜负,非得百招之上。我这曲子有个名目,你可知晓么?”王乏人道:“休兜圈子,今日落于你手,但凭处置,王某若有一丝胆怯,算不得好汉!”灰袍人抚掌赞道:“好胆识!今日便让你死得明白。”王乏人瞧他得意之情,重重哼了一声。

  灰袍人不以为忤,说道:“这曲子叫做‘秋声曲’,乃是我从前人所作文章中参悟出来的。夫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物既老而悲伤,物过盛而当杀。你催发内力与我相斗,然而你强我更强,始终都在你之上,最终你的内力便会达到极处,所谓物极必反,反过来便会同我一道,将你逼成内伤。也可谓你在和自己斗,哈哈……你如何赢我?”

  王乏人叹了口气,说道:“似你这般奇才,举世少有。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终有人会索你性命。”灰袍人道:“我看你也堪当人才,奈何如此迂腐?倘若你肯屈服于我,自此对我唯命是从,我便饶你不死。”王乏人笑道:“人谁无死,但叫得其所哉,死则死矣,无须留恋。”灰袍人道:“这么说来,你倒是慨然赴死,我便成全你!”芸瑛突然道:“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两人听到芸瑛所言,都是一惊,见她正慢慢朝这面走近,嘴角溢出一片鲜血。王乏人急急道:“芸瑛不可!王某无需你为我做什么。”芸瑛道:“是芸瑛承受不起,怎可因贱躯而害了先生?”王乏人道:“但叫王某有一口气在,决不让这厮动你分毫!”说着竟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挥拳向灰袍人打去。灰袍人轻轻一避,顺势一带,将王乏人掼出老远,重重摔在小土丘上。王乏人挣扎欲起,才爬起来,腿上一麻,又跌倒下去。

  芸瑛狠狠瞪了灰袍人一眼,切齿道:“卑鄙!”灰袍人嘿笑道:“多感人的一幕啊!你竟为了这人强行冲开三处穴道,于自己性命而不顾。可是,你们越是痛苦,我便越是高兴。哈哈……”芸瑛淡然道:“你放了他,我即刻随你走。”灰袍人道:“你要我如何信得过你?我若放他之后,你却要寻死,我岂非上了大当?”芸瑛道:“我在此立誓,若他日有违,万死不得超生。”

  灰袍人道:“我终是信你不过。除非我先将这人囚禁起来,等到你我大婚之后,再还他自由。”芸瑛胸前起伏,气得又溢出血来,片刻才道:“你又如何要我信你呢?”灰袍人嘻嘻笑道:“你有的选择么?”王乏人听他将芸瑛逼得退到极处,竭力道:“芸瑛,我王乏人死不足惜,你万不可应了他!”芸瑛朝他勉力一笑,转而向灰袍人说道:“好,我答应你。”灰袍人志得意满,放声一阵狂笑,说道:“这便随我去吧。”一手拉了芸瑛,一手把王乏人负在肩上,展开轻身术,须臾隐遁在远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落魄返乡(1)
王府门前整整齐齐地站了两队元兵,一人骑在马上,鞭子一指,厉声喝道:“还不封了!”立时跑过去两名兵丁,用封条将王府大门封得紧紧实实。

  那骑在马上的嗯了一声,转头说道:“乏巨兄,你莫怪小弟!这都是圣上的旨意,小弟不过照办罢了。”王乏巨双手一拱,说道:“晁指挥使严重了,在下得一家人平安无恙,对圣上已是感激不尽,不敢有何怨言。”那晁指挥使笑道:“乏巨兄一路顺风,小弟尚有公务在身,不便相送了。”王乏巨道:“请!”那晁指挥使马鞭一挥,两腿一夹马腹,当先远去了。

  王乏巨叹了口气,走向一辆马车,掀起车帏,说道:“走吧!”车内坐了一个妇人和一个熟睡的小女孩,那妇人兀自泪痕未干,听了这句话,禁不住又哭出声来,说道:“连见父亲一面都不准么?”王乏巨眉头一皱,叹道:“我是带罪之人,任何人都不可以私自见的。况且岳丈年纪已迈,见了只会更加伤怀,倒不如不见。”那妇人道:“你为圣上征战沙场,几次死里逃生,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就不顾念一点昔日君臣之谊么?仅凭你替冯怀志说了三两句话,便要将你罢官,遣回老家,这,这未免太……”王乏巨低声道:“要换做别人,说不准已经被杀头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万幸了。你呀,别再发牢骚了。”那妇人便不再言语,一手轻拍怀中的女儿,一手用手帕拭去眼泪。

  王乏巨坐上马车,一家人便在辘辘声中离开了京城。王乏巨回想往事,虽说官居显位,手握一方兵权,但从来都是依命行事,很少自由。和家人也是聚少离多,错失了不少家的温馨。女儿已经十二岁了,若不是妻子提醒,他甚至忘了女儿的生辰。王乏巨边想边唏嘘不已,不由得向往陕西老家的田园生活了。

  出得京城西门十余里,远远看见前方道上停了一匹马。马上那人见马车行近,立刻迎了过来,口中说道:“将军,田某随你同归故里。”王乏巨见是田伟,说道:“你还是来了,也罢,你随我征战数年,早已是情同手足,今后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称,如何?”田伟大喜,当即叫了声“大哥”。王乏巨拍拍他肩膀,笑道:“好兄弟!”

  突然车里钻出了一个头来,拍手道:“好啊好啊,晚晴又多了一个叔叔!”说着咯咯笑个不停。

  王夫人也探出身来,说道:“田兄弟,你辞了官位,便是丢了大好前程,这又何必呢?”

  田伟笑道:“我一个粗人,能有什么前程不前程的,大哥对我向来照顾,我是打心眼里感激的,况且官场的日子也不好过,整日提心吊胆,我早就想不干了。嫂子,再甭说见外的话了。”

  王夫人抿嘴一笑,说道:“若真如此,便再好不过了。”晚晴跳下车来,拉住田伟的手,笑道:“田叔叔,你教我功夫好不好?”田伟呵呵笑道:“你爹爹还有叔叔不知比我要厉害多少倍,怎么不求他们?偏来找我这个三脚猫功夫的人。”

  晚晴嘴一撅,嗔道:“爹爹忙得紧,叔叔又一天一天见不到人,只好来求你了,你就应了晚晴吧!”王乏人突然道:“晴儿,我们这次回陕西老家,是去种田,学了功夫有什么用?再说,你田叔叔哪有闲空?”晚晴听了,心里老大不高兴,兀自不肯放弃,央浼道:“爹爹,你不教,还不允田叔叔教么?未免太霸道了吧!”

  三人纷纷大笑起来。田伟道:“呦,好凌厉的一张小嘴!看来田叔叔不答应是不行了。”王夫人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没一点像女孩子,田兄弟可别太放纵她。”晚晴笑嘻嘻地说道:“你们都应允了?”田伟道:“只怕你学会了功夫,反过来却要揍田叔叔了。”晚晴喜不自禁,不由跳了起来,口中叫道:“我有师父了,哇,太好了!”王乏巨伸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弹,说道:“傻丫头,别高兴过早,你若不用心学,田叔叔打你屁股,可不要埋怨啊!”晚晴吐了吐舌头,笑道:“才不会呢,田叔叔最疼晴儿啦,怎舍得打我?”说着又去拉田伟衣襟。

  王乏巨正色道:“晴儿,还不拜师?”晚晴虽小,时常顽皮胡闹,这时却也知道拜师之事不可等同儿戏,当下便跪下,向田伟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师父”。田伟欣然接受,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拭去膝上的尘土,一脸的高兴。

  王乏巨见他们已行过师徒之礼,看看天色向晚,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启程,到前方寻个地方歇脚。”

  晚晴小孩心性,初时还常常露出头来问东问西,兴奋无比,时候一久,便熬不住长途的颠簸,往母亲怀里一趴,就渐渐睡去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章 落魄返乡(2)
日暮时分,夜露初降,薄薄水气弥漫在空中,眼前顿生朦胧。田伟道:“京畿之地,原该店铺林立,车马辐辏,不想走了这许久,竟找不到一家客栈。哎,看来元廷已丧失民心,气数将尽啦。”他原是草莽出身,一旦辞了官职,便少了诸多顾忌,话语间不免缺失了几分沉稳。

  王乏巨沉吟道:“再往前走走看吧,兴许便能遇到一个落脚处。”田伟随他多年,对他秉性为人自是摸得极为透彻,听了这句话,知道他仍旧对朝廷怀有希冀,不愿予以诋毁,当即不复言语,催马继续前行。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隐约间看见路旁几间茅舍,冒出浓浓的黑烟。田伟大喜,叫道:“有人家!”王乏巨道:“你们呆在此地,待我去问一下茅舍主人,看可否留我们住一晚。”说完,径直朝茅舍走去。

  晚晴睡了一阵,马车骤然一停,便转醒过来,闻听到爹爹的话,童心忽起,未待王乏巨跨出数步,已追了上去,说道:“爹爹,我也去!”王乏巨瞧她一脸喜色,不忍令她泄气,点头应允。

  晚晴一溜烟跑向茅舍,到了篱笆前,想要推门进去,转念又怕爹爹怪她失了礼数,便昂起脚尖,大声喊道:“喂,有人么?”停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应答,又喊了几声。正自等得不耐,只听“吱呀”一声,靠最东面的一间茅舍走出一位老妪。

  那老妪素发垂领,不知有多大年纪,左手拄了一根拐杖,左一点右一点,颤巍巍走向院中。晚晴心道:“原来这老婆婆是个瞎子。”说道:“老婆婆,我们一家人赶路经过这里,天都黑了,能在你家住一晚么?”

  那老妪咳了几声,脊背不停地颤动,慢慢走到篱笆门前,伸出枯树般的手,把门打开,说道:“进来吧。”王乏巨走上前来,满怀感激,当即说道:“多谢老人家了!”那老妪却不再言语,朝中间的茅舍一指,示意他们住在那里,转身又回到屋里。

  晚晴道:“这位老婆婆好奇怪,莫不是生病了?”王乏巨道:“别瞎说!人一旦老了,就会少了话语,举止不免异于常人,却哪里非要生病?”晚晴自知又说错了话,朝王乏巨扮了个鬼脸,嬉笑道:“我去叫妈妈!”一蹦一跳地向马车跑去。

  待王夫人和田伟到后,四人安置好马匹,便走进那老妪指定的茅舍里。田伟从怀中掏出火镰、火绒,点亮一盏油灯,霎时光照四壁。四人将整间茅舍扫视了一圈,门后堆着一垛柴草,中间摆放了一张木桌,两条长凳,靠西墙边挨着数个瓶瓶罐罐,有的已烂去了大半,不知留着还有何用,那纸糊的窗子半虚半掩,夜风一吹,便吱吱作响。

  晚晴小嘴一撅,埋怨道:“这么简陋,连张床都没有,怎么睡啊?”王夫人抚着她的头温言道:“晴儿,我们如今是寄人篱下,不要太挑剔了。”田伟道:“幸好带着被褥,不妨在地上铺些柴草,打个通铺,将就一晚,反正明日一早又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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