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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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主母-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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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公宫贵女仲兰及斓贵女,请立刻开门让吾等进入。”阿瑶叉腰,借助主人的威信气势泰然地喝道。

“公宫?”武士一愣,高举的火把照亮在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仔细看来,两名女子皆是气质高贵,衣着华丽,证实了阿瑶所言未假。因此他向她们揖个礼,恭谨道:“贵女,请随我来。”

跟随武士,她们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子,方是见到一扇高耸的大门。守门的卫兵衣上戴有铠甲,威武神气,手中持有矛与盾。看见深夜里一行女子走来,卫兵们也很惊讶。负责守卫的伍长从【阙】楼跑了下来,询问带她们到来的武士。武士将自己怎么遇到她们的经历说了。伍长挠挠脑勺,疑惑不小。

见他们迟迟未有动静,阿瑶不耐烦了,质问:“吾等乃公宫之人,为何不立刻打开门让吾等进入公宫?”

伍长扒着后脑勺的手停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瞄着她:“寺人,此地非公宫啊。”

阿瑶啊地一惊,仔细地端详起伍长。公宫的守卫她不可能每个都认识,但是,负责守卫的伍长她是见过的。俨然,这个伍长不是她认识的人。即是说,她带错了路,不知把人都带到哪里了。

伍长见她吃惊状,便知道是个道行青涩的寺人,摇摇脑袋。

站在身后的季愉,却是早已猜出此地是哪里。踩过水道,相隔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守城警力比公宫森严,进出大门比公宫宏伟,地处与公宫毗邻。这样一个地方,便是只与公宫相隔一水的大学。没想到出来一趟周折,竟让她见到了传闻中的大学,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至于她身旁的仲兰与阿光,也都揣摩出是大学了。

阿光毕竟老道一些,上前向伍长说:“吾等有闻信申君在大学里。麻烦伍长让人告知信申君一声,他阿妹贵女仲兰在此。”

“哎?”伍长探探头,看见仲兰。后者很肯定地向他点头。信申君乃天朝红人,名声很大。伍长不敢轻视这个事,立马委派一人通知信申君。然后,他害怕此事是真,不敢怠慢仲兰,便将她们一行人从侧开的小门领进了大学里。

进了门,伍长带她们进了离大门不远一间的屋子里。此屋应是守城卫兵所用,屋内摆设十分简陋,几张席子而已。然好歹是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伍长亲自给她们倒茶。季愉坐下后喝口暖茶,感觉今晚受到的寒气慢慢散去了一些。仲兰挨上席子后,周身的不舒服都冒出来了。于是,当门卡的一开,信申君走进来。

“阿兄——”仲兰急声道,对着信申饱含委屈的泪水欲夺眶而下,跳起的同时直线冲向他。

季愉见她这副神态,脸色微暗,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和信申。

信申站在门口,双手勉强一接,有点窘态地扶住了仲兰的胳膊。接着,他避着仲兰闪烁泪花的脸,问阿光:“出了何事?”

“贵女遭遇刺客。”阿光铁定地咬道。

“刺客。”信申嘴里边似是咀嚼这个词,脸上却没有惊奇。

在他后面伸出头来的叔权,却是一步上前,皱紧眉头喝道:“你说何事?有刺客要杀我阿妹?!”

看见叔权骤然出现,仲兰反倒是一愣。

季愉抿一口茶,心里笑:真是热闹了啊。

“进去再说。”信申扫见屋里屋外有许多一探究竟的脑袋瞅过来,赶紧先是安抚场面。

由是,无关人士被遣了出去,门被关紧。屋内只坐了四个逃难来的女子,与信申和叔权。

四个贵族围成一圈坐着,两个寺人在旁垂立,室内刹那的气氛说不出的一种诡异。

“贵女是——”信申咳咳两声,打破了僵局,眼睛瞟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季愉。

季愉向他抿嘴而笑,口齿清晰地答道:“回大人,我字斓,为隗静大人与韩夫人之女,今在公宫受训。”

信申听她一句话而已,马上听出不少蹊跷。一是,他从未听说过医师大人与韩姬膝下有女。以此推断,此女八成是收养来的。二是,她道明是进入公宫受训,因此此番安排必然为某位大人的主意了。

叔权在他们一问一答之间,倒是把目光放在季愉身上打量几眼。愈看,他是愈觉得此女样貌舒雅,举手投足有一番别致的风韵。他心里不由叹道:没想到那个平常道貌岸然的医师大人隗静,在外风流有了个私生女是如此美丽,比韩夫人美得多了。

仲兰就坐在叔权隔壁,见到叔权两眼像发光一样看着季愉,立马眉头拧紧叫道:“阿兄——”

信申无回应她,是知道她这一声绝不是叫自己。叔权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回她话:“阿妹有何事?”

“阿兄,那人先用乐声引我到崖边,真是欲把我推下悬崖,精心谋划,欲置我于死地。”仲兰诉苦着,两手抱起双肩,摆出副惊吓未平的神态。

叔权握起她一只手拍抚,道:“不怕。信申君定有法子抓住刺客。”

季愉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这个叔权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是想摆出一副神勇状,又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到了信申那里。这种人不叫做狡诈了,应叫做下三滥。

被叔权推卸到自己头上的信申眉头皱都没皱,只笑笑说:“我刚来大学,一来是人生地不熟,二来是此地终究非我管辖之地。一切还是应由叔权大人做主方是。”

叔权与仲兰两人皆一个震惊。

叔权继而疑惑地看着仲兰:你不是认了他为阿兄吗?

仲兰忍不住一个白眼瞪回他:你不是我阿兄吗?

叔权被瞪,愤愤的:你已经高攀了信申侯,还能要我怎么样?

说到底,叔权的愤怒在于仲兰认了亲之后,并不见她能在哪个大人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让他步步高升。

因此,两个人不像兄妹拌嘴,有点儿相识成仇的态势。

信申与季愉在旁安静坐着,没有要插手他们两人之间争吵的意思。阿光一见,只好急忙对叔权道:“大人,贵女身上有伤,是不是应向夫人告知一声。”

提到吕姬,叔权有些畏惧。记得吕姬的意思是,全家人的希望都押在仲兰一个人身上了。也是,若没有仲兰,连希望都没有了呢。何况,吕姬说了,信申帮不上什么忙,唯有指靠仲兰未来的夫君。这会儿暂时不能得罪这个妹妹。转眼间,他收了怒气,一脸亲切地朝着仲兰说:“你安心养伤。至于刺客此事,待有线索,立马帮你追寻。”

“线索是有。”仲兰也平静下来了,缓缓述来,“阿兄可是记得一首曲子,那年在家中老宅经常听见,为竹笛所奏。”

“乐宅里乐师众多。”叔权绞着眉毛,左思右想,“你说是何人所奏?”

“家中只有阿兄与吾等三个姊妹。阿姊伯霜与我,只会弹琴。阿妹季愉虽是受姜虞教导,却是连琴都不会奏。精通乐器者,本是唯有阿兄。”仲兰说。

叔权听了后,疑惑道:“此话何意?”

“我在乐宅,只听过阿妹季愉奏过一首曲子,所用乐器便是竹笛。此事阿兄应是记得,当时阿妹季愉初次受女师教导。”

叔权便是记忆起来了。那个貌不惊人的阿妹季愉,在姜虞离开后,第一次与姊妹受同一家中女师教导。那时候他随吕姬刚好旁听。

女师问季愉,之前可有学过技艺。

季愉摇摇头。

女师眼尖,发现了她腰间插了一支竹笛,道:汝吹奏一首曲子让吾听。

因是命令,季愉推却不得,只好把竹笛抽出来,吹了一曲。那曲声甚是古怪,至少叔权从未听过这样的古曲。

曲罢,女师若有所思,问季愉:曲子从何得之?

季愉答:听周人唱。

女师瞪足了她一会儿,见她小脸倔强得像头牛,忽然一笑,作罢了。

整个过程看起来匪夷所思。这个女师,来头不小,是吕姬从宫中找来的。后来吕姬与女师不知就这个事谈了些什么后,吕姬笑着问三女:“汝可是喜欢乐器?”

季愉摇脑袋,答:“阿媪,我不喜乐器。”

吕姬把手伸到她的小脑袋瓜上揉揉,和蔼地说:“好,好。我不勉强你。”

叔权回忆到这里,吃惊地看向仲兰:莫非你遭遇刺客时听到的曲子,就是那首三妹多年前演奏的曲子?

仲兰点下头。

叔权大惊:可不是听说季愉在曲阜遇难了吗?难道是三妹的阴魂不散在作怪?

想到鬼魂之事,仲兰脸色发白,发虚的心里惊恐不已。

季愉见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只听他们只字片语,也未免暗暗叫惊:谁利用她的曲子想危害仲兰了?再说这个曲子,她只在乐宅里吹过,外人不知啊。

信申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所有人仰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季愉与他对上眼的刹那,不敢避开。她一逃避,他马上能猜出她是谁了。虽然她觉得这个事或许不可能瞒住他。不过是公良有言在先,此事甚为保密,对信申也得严守口风。何况,公良早就在信申这个问题上屡次“别扭”。是的,她每次在他面前提起信申,他都能阴阳怪气地保持沉默。

怪哉耶。想到公良那副像个孩子的样子,季愉就想磨牙而笑。

“阿兄——”仲兰看信申与季愉眼对眼,马上唤道,“您莫非有事?”

“有人来了。”信申在季愉微翘的眼角上瞄一眼,答道。

他刚答完,那边真的门外有人喊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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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隗诚大人。”门外的人说。

信申答道:“请大人在外等候。”紧接他吩咐阿瑶与阿光:“汝等随我一同去取衣裳,贵女若回去受寒不好。”

恐怕是,在接到她们时,他马上把消息发回了公宫,才有隗诚如此快速的过来。然后,他又是考虑到她们这样一副狼狈的衣装回去,不说是否有益于身体,确实有失体统。他还是这么细心和会体贴人。季愉在心里感叹道。

叔权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跟着他出去避嫌。

几个人出去后,不久寺人回来,帮季愉与仲兰换上干净的衣物。至于换下的湿衣,由寺人打包后一同带回公宫。

季愉跟着大众走出屋子。庭内,燎火明旺,一辆牛车正中停着。信申君与一人在车旁言谈。他们两人先交流今晚两位贵女遇难的经过。

隗诚听了信申从仲兰口里得到的情报,低眉思索,不发一言。

信申也是一脸沉默状。后来大概是觉察到四周人们的注目,他忽地改变了肃容,朗声一笑说:“隗诚大人何必亲自前来呢。我送贵女回公宫便可。莫非我不可信任?”

隗诚朝他拱手微微作揖:“此事怎能劳烦信申君?护送贵女回去乃我本责。”他脸上一笑,不如平常那般生疏的客气,竟有些亲切状。紧接他是问候起了信申:“为何信申君会在大学里?”

这也是季愉疑惑的地方。

信申道来缘故:“主公受天子之托到大学探访,为指导秋猎典礼时礼乐筹备。你是知主公能歌善舞,此事无法推却于天子。我跟随主公来。然我家主公事务繁忙,在大学里与大司乐官司马大人交谈一番后,竟把此事又交托给我。午后天子来访之际,主公与天子一同离开了大学。”

“哦。”隗诚听完,笑着感慨道,“可惜啊。我也本是午后欲随天子到大学里巡查,却被公宫之事给碍住了。结果未能见上燕侯公一面。”

“公宫出了何事?”信申君一听,立刻问询。

隗诚有点儿难于启齿,只含糊笑着答道:“你知公宫平日之事我有参与建议。因此此事算得上为家丑,不可外扬。”

信申君点着头,倒也不为难他的样子。

两人一会儿杵立,旺火下见两双英俊明朗的眼睛彼此相对,一点也不像彼此陌生的人。

季愉看着他们两个与印象中不大一样,不由有些迷惑。至于叔权,因为地位身份都比他们两人低,便是离他们较远的地方一个人候着。他较矮的身材像是只蝼蚁,在暗处愈显得怵目惊心。季愉拧拧眉,只以为他望着信申他们的目光,与吕姬望着女君的目光一模一样,如暗藏凶机的一把刀隐忍地插在鞘中,只待有一日。这家人之所以不让人讨喜,大概就是把目的太过暴露在她面前了。

“贵女请上车。”见她们两人出屋,隗诚收了笑声,让开路道。

仲兰在前,季愉在后,向牛车走去。

擦过了信申君身边,眼看就要登上牛车离去,然信申一动不动。仲兰忽然手扶额角,身体如风摇柳枝般要晃动起来,小嘴张开,欲唤:阿兄——

背后却是忽地先传出信申紧张的声音:“小心——”

仲兰一愣,身体两边空空的风声,并未有人来扶自己。她急切地转回头,一看。原本在她身后走的人突然闪到脚的模样儿。季愉身子刚是一扭,左右两边匆忙伸出两只大手,稳稳地将她扶住。

信申略带焦急地问:“贵女身体可好?”

季愉眼皮一撩,接到仲兰射过来凶狠的两目,心里便是一笑:这步棋是你教我的。她缓缓闭上眼皮,靠着旁人的手。

仲兰胸口里的郁闷只差没吐出一口恶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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