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锐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想着是在挖公家墙角，楚晓渔这顿饭吃得既欢快又心虚。
在吃完正餐辛锐要甜品时，她紧张地问：“一次报多了别人会发现的吧？”
辛锐忍无可忍，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给我闭嘴。”
楚晓渔委屈地捂着头扁扁嘴，她还不是好心吗？
辛锐看着她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他刚才敲的地方：“好啦，乖乖吃你的就行，别胡思乱想。”
“辛……锐……？”忽然有个含着啜泣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他全身一僵。
而楚晓渔已经看清了那个人，张口结舌：“她……她……你女……”
还没说完，桌子底下的脚，就被对面的人狠踩了一记，痛得她把剩下的“朋友”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33 意兴阑珊
最先冲过来的，不是辛锐的女朋友叶彤，而是他的哥们付灿，他拍着桌子低吼：“辛锐，这怎么回事？她是你什么人？”
辛锐看都没看他，表情淡漠：“你认为呢？”
付灿气得猛一拍桌子，手凌厉地指向楚晓渔：“你跟叶彤分手，是不是就因为她？”
楚晓渔看着眼前的指尖，怯怯地往后缩了缩，辛锐一把挥掉付灿的手：“别吓她。”
这个时候的维护，无异于导火索，叶彤哭出声来，失控地抓着辛锐的肩膀摇晃：“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你爱的人……明明是我……”
辛锐端坐着无动于衷，楚晓渔却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食指指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服务生也聚在吧台，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劝阻。叶彤兀自哭得梨花带雨，付灿义愤填膺，楚晓渔不知所措地望着辛锐。
辛锐似乎已经极度不耐烦，他站了起来，掏出几张大钞扔在桌上，拉起楚晓渔就走，全然不顾站在一边哭泣的叶彤。
“你太过分了！”付灿的拳头伴着风声疾挥过来，楚晓渔惊叫，下意识地想要去挡，辛锐却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自己毫无闪躲地挨了那一拳。
叶彤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辛锐没有看她，揽着楚晓渔转身。
楚晓渔也强忍着没有回头，咬紧下唇，随辛锐的脚步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抬头看他的脸，轻声问：“疼吗？我们去医院吧。”
辛锐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摇了摇头。
他把脸转向窗外，她看着他的侧面许久，缓缓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一开始他手指僵硬，后来慢慢软了，靠过来，将额抵在她肩上，像个疲惫的孩子。
她没有动，只是任他靠着。
车载着他们向前滑行，像是汪洋中漂浮的一叶孤舟，只剩下身边的这个人，和自己相依为命。
回到家，辛锐的眼角已经肿了起来，楚晓渔帮他上药，他一声不吭的样子让人看了难过。两个人默默坐了半晌，辛锐站起来回房：“我去睡会儿。”
楚晓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深深叹了口气。
窗外，刚才明明还晴朗着的天，突然又开始下雨了。变幻莫测，如人的心情。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阳台上去看雨发呆。看了一会儿，有点倦，她抱着膝闭上眼睛小憩。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手机铃声惊醒，起身去客厅的桌上去拿，看见上面的名字是“莫诚”，心中却已无先前那般欣喜，只是淡淡地“喂”了一声。
莫诚在那边似乎哽了一下，才笑着问：“晓渔，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睛，语气轻忽，让莫诚以为，她在生气。
“我的手术刚做完，要不然，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车里的曲韵，声音略低了些。
他今天，本来的确是打算跟晓渔吃饭的，可是曲韵却在他临出发一刻，找上了门，他才想起，他和她早有约定……
这一天的折腾太累，到了此刻，楚晓渔已经有几分意兴阑珊。再说……她望了望辛锐的房门，她也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抛下他孤单在家。
“现在下雨了，改天吧。”她的拒绝，让他微微一怔，但语气还是镇定温和：“好的，那回头再约。”
这时，曲韵已经打开了车门下来，他说了句“再见”，及时挂断了电话。
“诚，今晚去我家好不好？”曲韵过来，撒娇地抱住他的胳膊。
他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跟她一起上了车……
34 润物细无声
楚晓渔挂了电话，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回房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开始准备晚饭。
刚从冰箱拿了一把豆角在摘，敲门声响起，她过去开门，是楼上的王大妈。
一反平时的笑容满面，王大妈显得极为气愤，拉紧她的手：“晓渔，开发商马上要拆到我们这栋楼了。”
楚晓渔有些茫然，这么快吗？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大家商量好了，下周二要去游 行，到时候你也参加，要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凭什么让他们拆？我们买房子的时候，上面写的是五十年，现在才二十年，他们凭的哪条王法，太不公平了？！！”
王大妈的愤怒，她感同身受，却觉得无力，这世间的公平，本就是只对少数人而言，普通人就算去争取，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但她还是答应下来：“好，大妈，我一定去。”
无论如何，总要做点什么，才算对得起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王大妈走了，她刚关上门，辛锐的房门开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刚才谁来了？”
楚晓渔叹了口气：“王大妈，让我下周去游 行，为拆迁的事。”
“游 行？”辛锐耙了耙头发：“有用吗？”
楚晓渔没有回答，坐回原位，默默地继续摘豆角，将边上的丝一点点完整地剥下来，像条青色的线。
辛锐愣了一会儿，又问：“要是万一拆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楚晓渔笑了笑，低垂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显得忧郁而柔弱。
辛锐忽然觉得心里发疼，这个女孩子，孤苦无依地在这世界漂泊，现在唯一属于她的地方，也将不复存在，她今后，又该去哪？
“没事儿，大不了咱俩再重找个房子。”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好，我做饭去。”她望着他笑笑，端起摘好的豆角，进了厨房。
他的温暖，她感激。可是他不姓楚，她不姓辛，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能够相依为命一时，无法相依为命一世。
晚饭是豆角烧肉和鱼香茄子，都是他爱吃的菜，她做饭总是会照顾到他的口味。而平时他的衣服，她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床上。
她对人的好，总是润物细无声。
想到这些，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充盈。
吃完饭，他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今天我洗碗。”
“破了天荒啊。”她惊叹，也心安理得地偷懒，爬到沙发上去看电视，只是在他进厨房之前，不忘喊一句：“小心点儿，别把碗摔了啊，不然你赔。”换来他的一记狠瞪。
她嘿嘿地笑，快乐地看她的肥皂剧，任由他在厨房里和锅碗瓢盆战斗。
电话又响了，还是莫诚。
“怎么这时候还打电话过来？”她自言自语，讶异地接起。
“晓渔，在家吗？”
“在啊。”
“那拿着电话，到阳台上来吧。” 莫诚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楚晓渔狐疑地走出去，当看见楼下伫立的那个打伞的身影，她怔在当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5 似水年华（一）
“你怎么会……突然……”楚晓渔喃喃地问。
“我来看看你。”莫诚隔着雨幕，对楚晓渔微笑。
哪怕她看不分明，却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温柔。压抑了一天的委屈和失望，在这一刻突然凝聚起来，鼻子酸酸的想哭。
两个人就这样楼上楼下，默然遥望。
许久，莫诚叹息一声：“那我走了。”
楚晓渔在刹那间失声叫道：“你不要走。”
莫诚停住身形，自心底漾开笑容：“好，我不走。”
这时辛锐已经洗完了碗，出来在客厅里没看见楚晓渔，也跟到阳台上来了。
“你干嘛呢？”话音未落，他看见了楼下的莫诚，愣住。
莫诚也看见了他，略微颔首。
辛锐回过神来，推了推楚晓渔：“你叫他上来，或者你下去呀，傻站着干嘛？”
她这才反应过来，往楼下喊：“你等等我。”然后鞋也没来得及换，就冲出了门。
辛锐听着关门的声音，心里没来由地一滞，他对莫诚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
楚晓渔刚过拐弯，就看见了微笑着迎接她的莫诚，她一步步走向他，越近眼里越烫。
当离他还有一步的时候，她停住，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在那一瞬间溢出眼眶。
曾经，她和他也只有一步的距离，她满心希望，下一刻，她会在他的怀抱里旋舞，可是，最终握住他的手的，是别人。
而莫诚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
今天，是他平生第一次，因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对另一个女人愧疚。当车到达曲韵楼下，他心里的某个点，一直拼命狂跳，让他在最后一刻，拒绝了她的邀请，绝尘而去。
他自己都讶异，为什么会对晓渔特别。
但是也或许，他对她，一直都是特别的……
当年在大学校园里，他在每个舞台上都光彩夺目，赢得掌声崇拜。可是，他也会感到疲惫，那种疲惫带来的虚空，让他常常觉得自己的日子似乎踩在云上，落不到实处。
所以，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坐在四号楼顶楼的学生会办公室里，沉淀心境。
可是，某天晚上他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却发现里面有灯光，他心里有点恼火，为自己独处的空间被打扰。
然而，他推开门，却为眼前的景象而怔神。在昏黄的柔光里，长发披肩的女孩，正拿着画笔托腮凝思，她的面前，是一副未完成的画，水墨点点，浓淡相合……
女孩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直到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才惊惶地转头，眼神像泉边受惊的小鹿。
那一刻，他的心里骤然生出怜惜，轻声问：“吓着你了吗？”
女孩局促地站起来，低着头，耳根微红：“对不起师兄，我们宣传部明天要用这幅画，寝室里又吵，所以我才到这里来……”
他这才想起来，她是今年新招的宣传干事，名字叫楚……他记不起来了，有点尴尬：“没关系，你画吧，我就看会儿书。”
“哦。”女孩儿抿了抿唇，又坐了回去，继续画画。
他也开始看书，偶尔会转过去，悄悄看她一眼，他发现她极为细致，每一个微小的地方，都要琢磨良久。一副普通的宣传画，她竟然熬至拂晓。
当她完成，不禁丢下笔欢呼，浑然忘了身后还有他的存在。直到她眼角的余光瞟到他，顿时呆了，举过头顶的手僵住，脸涨得通红。
他只觉得好笑，帮她打圆场：“画完啦，很累吧？”
“啊，啊，是的。”她慌忙放下手，又干笑着解释一句：“画时间长了，手酸，活动下。”
他极力忍住笑点头……
从那天起，他开始注意这个女孩子，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楚晓渔。
36 似水年华（二）
和那些热情明媚的女孩子不同，她很安静，见人只是浅浅的笑，并不多说话。有时候她会来办公室画画，依然和那天晚上一样，他们几乎不交谈，只是各忙各的事情。
他习惯熬夜，而她通常也一画就是大半宿。很奇怪，他并不排斥她的存在，相反，每当他抬眼看她认真画画的样子，心里会更加宁静平和。有时候她困极，会趴在他对面的桌上小睡。距离那么近，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和淡粉色的唇。这样的睡颜，很容易唤起别人对她的呵护欲，他也不例外。他会悄悄地起来去关窗户，害怕更深露重，使她着凉。
只是她的睡眠很浅，他一动她就醒了。而她刚醒过来时迷糊的模样更可爱，她常常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为她关窗，然后就腼腆地脸红了，很小声地说“谢谢”。他总是为之莞尔。
他们就以这样有点奇怪的相处模式，相互陪伴了半个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