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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以这样有点奇怪的相处模式,相互陪伴了半个夏天。
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学生会的人一起出去聚餐,后来又去跳舞。当时,他其实是打算邀请她的,可是当他一步步走近她时,却见她眼神闪躲,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不是。他假装无意地转头看了看,发现他身后站着众所周知正在追她的林鹏。
那一刻,他犹豫了,最后把手伸给了坐在她旁边的曲韵。而一直在等待机会的曲韵,几乎是瞬间就扑进了他怀里,他只好带着她滑进舞池。
在旋转的间隙,他的眼神再投往她的方向时,发现那个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再见到她时,已经是几天后,她一如往常,眼神平静似水。
她大概,从来不在乎他是否邀请她。他自嘲。
而在乎他的人,从来都不少。那个晚上之后,曲韵热情似火地缠上了他,而他对于长相出众的她,并不反感,半推半就之下,成就了一段新的佳话。他和曲韵,在校园里上演着花前月下的浪漫戏码。而她渐渐不再出现在办公室里,她惯常摆画板的地方,空荡荡的,似乎那些有她的时光,从来不曾存在过。
再后来,他和曲韵也不了了之,就像他以往的任何一段恋情,过了新鲜期,就没有继续保藏的必要了。
偶尔他也会在校园里遇见楚晓渔,但她从来都是疏离地笑笑,便和他擦肩而过。而他的身边,总有这样那样的女孩子,并不寂寞。所以对她曾有过的点滴念想,也就慢慢淡至无痕。
只是这些年,每逢有人提起她的消息,他仍然会有意无意地留心去听。
当他回到这个城市,再次遇见她,他是开心的,可是她对他,仍旧客气得如同陌生人。如若不是他发现了那副画,他的骄傲,大概不会容许他过多地打扰她。
而上次她那句“没有你久”,让他惊喜,原来从开始到现在,他在她心里,一直有位置。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今天生我的气了吧?”
他温热的唇,那么柔软,让她整颗心都在发烫,她咬着唇不敢说话,怕声音会颤抖。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他的怀抱,比她想象中更加宽阔温暖。她等待这个怀抱,明明已经等待了那么久,可到了此刻,却又觉得幸福来得太急太快,一点都不真实。
真害怕,又是个梦,转眼就会醒。
37 听不懂的雨
这个拥抱,被辛锐的出现打断。他走下楼梯,对羞红了脸的楚晓渔说:“你们上楼去吧,我正好想出去转转。”
“下这么大的雨,你去哪转呀?”楚晓渔叫住他。
莫诚也温和地笑笑:“我马上也就走了,不用麻烦了。”
可是辛锐已经冲进了雨里,渐行渐远。
他现在,或许真的需要淋一场雨。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在转角看见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怅然忽而袭至,他不是该全心全意为她高兴么?为她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为她终于看到幸福的曙光。
他是怎么了?他为自己这种怪异的感受而不适,烦躁地在雨里一路奔跑,停下来的时候,长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将她当作了一个很重要的亲人,所以看见她和外人亲密,会觉得嫉妒。他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双手插进裤兜里,看着路边的废墟。想起今天王大妈找楚晓渔说的事,叹了口气,拆迁已经是势在必行,很快他又该去找房子了。
原本是想要把她也一起带上的,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庇护她的羽翼,不需要他了。
也许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分开了,像散在大海里的两滴水,慢慢就找不到对方去了哪里。
他伤感地笑了笑,人生本就是无数次萍水相逢和相忘江湖的循环。
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回来,在路上遇见了莫诚,本打算点头而过,走了几步,他却又停住。
“好好珍惜晓渔,虽然她比较笨,但真的是个好女孩儿。”
莫诚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我知道。”
“还有,我只是她的租客,跟她没有什么,你别误会她。”辛锐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不知怎么有点痛。
莫诚又点点头:“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自己真是多此一举。辛锐自嘲地笑笑,离开。
莫诚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眼底却有一抹深意,这个男孩子对晓渔,心里真的没什么吗?
辛锐回到家,楚晓渔看见他满头满身的雨水,很自然地拿了干毛巾过来,还在抱怨:“真是的,出去也不拿把伞。”
他接过毛巾擦脸,掩住惆怅的眼神,装出带笑的声音:“房子里热,出去淋点雨清爽。”
“都已经入秋了,哪里热?”楚晓渔瞪他一眼,扯下他手里的毛巾,给他擦背后的水。
这样温馨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他忽然觉得难过得紧,转过身抱住了她。
楚晓渔呆了,反应过来之后捶他:“喂,你干什么,你今天又没喝酒。”
“就抱一会会儿还不行吗?你刚才让别人抱了那么久。”他耍赖地箍紧她。
楚晓渔啼笑皆非,这能算理由吗?
但是她想起他今天白天的遭遇,心又软了,以为是她和莫诚的甜蜜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她安慰地拍拍他:“好了,抱吧抱吧,乖。”
跟哄小狗似的,他失笑,深呼吸一口她发间的清香,放开了她:“谁稀罕哪?”
他借口去拿衣服洗澡,进了房间,在桌前独坐,从抽屉角落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和她住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因为怕她骂。
他笑笑,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影响了他好多。甚至一些为叶彤都没改过的习惯,也为她改了。
雨轻敲着窗,仿佛在述说什么,只是无人听懂……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8 拆迁冲突
第二天,辛锐看着楚晓渔不时甜蜜的发呆微笑,总是不停插科打诨,刻意忽略掉心里的那点别扭。而楚晓渔连做饭的时候都在走神,结果菜忘了放盐。辛锐无奈:“就算你谈恋爱了,这饭还得吃,日子还得过啊。”
楚晓渔很愧疚:“对不起对不起,你先别吃,我端去回个锅。”
辛锐却已经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算了算了,将就着吃吧,下不为例。”
“哦。”楚晓渔吐吐舌,也低头吃饭,可是吃着吃着,心思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一颗颗数着饭粒。
辛锐翻白眼,找个话题吸引她注意力:“哎,星期二你还真参加游 行啊?”
“当然啊,你呢?”楚晓渔问完,又觉得自己好笑,他不过是在这里租房子的,干嘛去趟这种浑水?
可是辛锐想了想却说:“算了,我也去吧。”
楚晓渔诧异地看着他,他却夹了一大块排骨到她碗里:“专心吃饭,别想东想西的。”
辛锐去参加所谓的游 行,其实并不是为了保卫这栋房子,只是为了保护楚晓渔。毕竟那些开发商既然敢拆,就肯定有绝对的把握。而且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钉子户去闹事,他们肯定不会手软。而楚晓渔又这么傻乎乎的,还不知道会吃什么亏。
时间很快到了周二,楚晓渔上了半天班,就跟单位请假,说家里有事要回去,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很虚,毕竟她也算是国家公职人员,参加这种群体 性 事件原则上不大妥当。
张主任也没多想准了她的假,但是她走出办公室关门的时候,隐隐听见王姐说了句:“这人怎么老请假啊?”
楚晓渔愣了愣,还是走了。回到小区,王大妈他们已经做好了游 行用的红条幅,上面写着:
“宁要市区一间房,不要郊区一栋楼。”
还有一个旗子上白底黑字地写着:
“打倒黑心开发商。”
整装待发的时候,辛锐还没回来,楚晓渔苦笑,他也许是后悔了吧,这本来就不关他的事。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其实有点害怕,希望他陪在身旁,多给她些勇气。
但是时间不等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而还没走到拆迁工地上,对方的人就得知了消息赶来,先是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出面相劝:“大家不要激动嘛,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何必搞这些事?”
领头的王大妈率先站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跟你们这种黑良心的,怎么好好说?市中心的房子,一平米补四千五百块钱,你们要不要脸?”
那经理手一摊:“大妈,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同意给你们按比例置换新房吗?”
一旁的李叔也骂了起来:“呸,你们置换的那房子都快到高速路口了,周围全是荒的,那是住人的地方吗?”
“我们还要搞小区建设的,超市什么的都会有……”那人还在辩解,这边队伍里已经有人在喊:“走走走,别管他,到街上去。”
人群开始往前走,而那经理见他们不听劝,也黑了脸,迅速撤到一边打电话。很快,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帮流里流气拿着棍棒的人,把他们截在巷口……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9 珍贵的眼泪
楚晓渔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心里越来越紧张,以前在网上报纸上看过的那些关于暴力拆迁的新闻全部涌进了脑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是王大妈却抓起她的胳膊,举过头顶,高呼:“打倒黑心开发商!”
这下楚晓渔成了众矢之的,那群人的眼神都往这边投过来。楚晓渔脸色发白,却又鄙视自己的胆小,也颤抖地跟着喊了一句:“打倒黑心开发商。”
有几个人凶神恶煞地朝她这边走过来了,她腿直发软,却又硬生生地站着不动,视死如归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忽然被人拦腰一揽,撞进某个人怀里,耳边响起呵斥:“你傻呀,都不知道躲?”
她转过头,见辛锐正满眼怒火地瞪着她,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辛锐真是服了她了,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英雄,以为自己是刘胡兰?!
他把楚晓渔护到身后,冷然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这群人:“你们想干什么?”
对方本是想过来吓唬老弱妇孺,突然横空出现个年轻体壮的男人,也愣了愣,但随即就又恢复了蛮横:“你女人敢带头挑事儿,我们自然要收拾她。”
“你敢!”辛锐的眼睛眯起,手攥成了拳。
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吓得楚晓渔紧紧抓住辛锐腰间的衣服,呼吸不畅。
对方哪肯输了气势,立刻抡起手里的棍棒,往辛锐头上砸去。
“不要打他。” 这一瞬间,楚晓渔忘了害怕,拼命往前冲。
辛锐本来其实是可以避过这一棍的,可为了护住楚晓渔,只得侧过身,然后背部重重挨了一击。
那人用了十分力气,辛锐的背后火辣辣的灼痛。他把楚晓渔推得远远的,恶声恶气地警告她:“你别再过来给我惹麻烦。”然后回过身,狠狠一脚踹向刚才打他的人。
要说打架,倒也算是他擅长的体育项目之一,以前上中学时,他们那帮太子 党没少出去闯祸。利落狠厉的拳脚不逊当年,很快这帮外强中干的乌合之众有点胆怯了,而先前那经理见势不妙,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承诺回公司去给他们申请更优厚的条件,天也恰到好处地开始下大雨。
拗不过天时地利人和,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下来,王大妈他们把条幅旗帜插到人家工地上,气哼哼地往回走。
楚晓渔哭兮兮地扯着辛锐的手:“你没事吧?”
辛锐背上的伤口其实疼得厉害,可看她担心成这样,连忙笑着给她擦眼泪:“没事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别哭啊。”
走在前面的王大妈回过头来,瞧着楚晓渔:“你看人家小锐对你多好,要不是为了你,能挨那一下啊?”
到这会儿还不忘记撮合他俩,辛锐哭笑不得。楚晓渔却再度愧疚地眼眶发红,他只得一路搂着她安慰。
到了家,楚晓渔抹干了泪,去找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可他衣服刚一脱,她就又眼泪汪汪:“好长一条口子……都紫了……还流血……”
辛锐叹气:“楚晓渔你再哭我真要崩溃了。”
楚晓渔抽抽噎噎地给他上药,嘴里不停地问:“疼不疼?”“我手重不重?”“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辛锐好笑,又感到温暖,为这个傻瓜受伤,是值得的,她为你流的眼泪,虽然泛滥成灾,却弥足珍贵,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你为之付出的人,都会回报给你百分之百的真心。
而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