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俐香心中莫名的委屈:“哼!稀罕你的花呀?如果不是听到关在州讲你春节不回家,我又何苦大过年的着急往学校赶,还差点搭上一条小命!”
“回学校吧,你们宿舍10点就锁门的。”邱锦觉得在待下去也无趣。
“伞呢?”巩俐香站起身,发现挂在石凳后靠上的雨伞不翼而飞。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生意没做成的卖花小童不愿意空手而归,偷偷绕到他们背后黑暗的树丛中,悄悄取走了他们的备用雨伞。
邱锦四下张望:“算了,早溜走了。”
巩俐香气得:“欠揍的小破孩,别让我逮着你!”
一路骂骂咧咧,到了公交车站牌前。嘴里还嘟囔:“气死我了,小破孩……”。
邱锦听着车站后面,礼品店里播放的歌曲:
——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著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著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著你最深处的秘密
或许我
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
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
该如何才能解脱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
“唉,快看,下雪了!”众多候车的人在叫。
其实下的是雪条子。“哗哗”作响的雪条子落在地上,还调皮地跳来蹦去。寒气透过厚厚的衣服,钻进骨关节缝隙,冷的令人发抖。
邱锦跺着脚摸摸发凉的鼻子尖。然后,拉了用手捂住耳朵的巩俐香,准备到精品屋避一下。
精品屋里的小礼品琳琅满目。有几对少男少女在货柜前打量着,抚摸着可爱的商品,拿不定主意。
巩俐香出神地望着玩具熊。年轻的店主过来热情招呼:“你好。是不是相中这款玩具熊了?这款玩具熊是电子的,今年最流行,你真有眼光。要不要试一下?”
“多少钱?”巩俐香问。
“八十八元。”店主道。
“太贵了吧?”邱锦忍不住搞价。
巩俐香把头转向窗外。
“车来了。”巩俐香快步跑出去,却一个趔趄歪在地上。爬起来没能站稳,又四肢朝天仰躺在那,摔个结结实实。等另趟车的候车人“哈哈哈”笑着瞧热闹。巩俐香“哇”地哭了,任撵过来的邱锦怎么捞,她只是蜷着腿抱着膝盖在那伤心地哭。邱锦无奈,只好把她挟在肋下,带回礼品店。
邱锦付了钱,店主笑容可掬地把装好电池的玩具熊交给巩俐香。玩具熊快乐地叫“新年快乐”,巩俐香破泣为笑。
窗外,斜着坠下的雪条子渐渐少了,大块大块的鹅毛随风在寒夜悠悠飞舞,洒洒扬扬飘落下来,没有声响。路边的树枝结满白花,世界一片银妆素裹。
末班车上只剩一个单座。邱锦让巩俐香坐下,自己手拉吊环立在一旁。巩俐香抱着玩具熊往里靠,仰脸对邱锦道:“咱俩坐一块。”
第二节 同居一室枕留香
不能怪徐科长责任心差,实在是天气太恶劣。他想不起还有谁没返回宿舍,就锁了女生宿舍楼门,休息了。
巩俐香跟在邱锦身后,悄悄上了男生宿舍。
打开404宿舍的门,邱锦拉亮灯。对巩俐香道:“今晚你就睡关在州的床吧,我的铺在上面,上下不方便。”
“我不嫌麻烦。”巩俐香把玩具熊放在邱锦铺上。
“好吧。我去隔壁借点热水洗脚。”
“隔壁还有人?”
“白瑞明、洪世仁他们也没有回家过年。前天我还闻到他们房里炒菜的香气。”
巩俐香先拉开关在州的被褥,为邱锦收拾好铺窝。接着,爬到上铺,拿起邱锦床头的一本书——《虎年运程》,随手翻看。巩俐香漏过“事业、财运、健康”,细查邱锦的“感情”——属龙的人今年因有“天禧”这颗吉星出现在命宫中,故此感情生活多姿多彩。但切勿过分放纵,以免*焚身。农历五月须防多情反被多情累……。
下面空白处有一首中药诗,字迹好像是邱锦的:
——
愧对黄丹
敢思白蔹
独望天南星 心绪乱 乱
乱似天麻线
命比黄连
心若苦胆
叹远志难酬 空惆怅 愁
断肠谁人怜
——
“洗洗你的臭脚丫子。”推门进来的邱锦对巩俐香道。
“你咋知道我的脚臭?”巩俐香把书放枕头下,笑嘻嘻道。
邱锦就用巩俐香用过的洗脚水洗自己的脚,一点也不浪费。之后,趿拉着鞋子,出去倒掉。
巩俐香“咕嘟咕嘟”饮下去多半杯水,道:“渴毁我了。非要吃汤圆,黏糊糊的有啥好吃的?”
“晚饭时问你吃啥,是你自己点的汤圆。怪我?”
“我说吃饺子你肯定不爱吃!”
“可以点两样呀!猪头。”
“你才猪头!”巩俐香用光脚丫踢一下邱锦的肩,赶紧钻进被窝,搂紧熊猫装睡。
同屋而居没有什么难为情的,暑假去泰山游玩时他们就同居一室。当然,那时候是五个人。
邱锦拿着本小说坐在被窝里。困意袭上心头,他用尽全身的气力与眼皮作艰苦的斗争。终于抵抗不住疲劳,眼皮停止打架,合在一起。
书本砸在脸上,惊醒了他。这时候,巩俐香坐起身来,小猫样用手指揉着双眼。邱锦问她:“怎么不睡了?”
巩俐香:“喝水太多了,咋去……。”
“啊……。”邱锦皱一下眉,“干脆用我的脸盆,回头我冲刷一下就行了。”
“啥呀……。”巩俐香嗲道。顿一下:“反正不太急,天亮再说吧。”
邱锦睡得迷迷糊糊时,觉得巩俐香下得床来。
借着雪光,微睁眼的他瞟见巩俐香从自己床头拿出脸盆来。吓得一动不敢动,装作熟睡。
巩俐香蹑手蹑脚到邱锦脚那头蹲下。
邱锦听见水流的声音,然后,又闻得巩俐香轻舒一口气,上了床。
瑞雪兆丰年。
大年初一的早晨格外靓丽。
巩俐香抱着熊猫睡得婴儿般甜蜜。
邱锦悄悄起了床,穿上衣服到卫生间洗漱。
端着水进来时,看到巩俐香打开后门也不穿外衣,轻轻向阳台走去。于是奇怪地问:“干什么呢?”
“有只麻雀。”巩俐香道,“刚掉下来的,好像冻僵了。”
邱锦从寒风中把手抓麻雀、冻得瑟瑟发抖的巩俐香拖进屋里,随脚蹬上了后门。
巩俐香哆嗦着钻进被窝,趴在床头侍弄麻雀:“能不能活了?你给它人工呼吸吧!”
邱锦把手伸进巩俐香的被窝,摸了一下道:“身子软软的,估计死不了。”
“哎,它睁开眼了!”巩俐香兴奋地叫道,“它肯定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么瘦小。你这儿有没有能顶饥的?”
“只有一点方便面渣。”
“方便面没有营养,我的包里有面包、蛋黄派,可惜不在这儿。”
两人撒些方便面渣在纸上,屏住呼吸望着惊恐不安的小麻雀。小麻雀大概真的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试探性地啄了几下,见两人好像没有恶意,就放心大胆地吃开了。
“好了,它吃饱了,咱们吃什么?”邱锦直起身子。
“咱们把它放哪儿呢?”
“有没有搞错?你还要留着它不成?”
“当然了。这会放它出去,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大过年的,不好。我说你怎么没有一点慈悲之心。‘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懂不懂?”
“呵呵,你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好了吧。”邱锦无奈道。
“把它放到你们抽屉里咋样?”
“我没有意见。但里面躺着的那些牛夕的宝贝书怕会嫌弃它随地大小便的。我看你就凑和着把它老人家放进我的电视机箱子里好了。”
他们把小纸箱弄了几个小洞孔作鸟笼,保证它不能偷偷溜走又防止它憋气。
“里面太冷,应当放一点软和东西保暖。”巩俐香考虑周全。
“我有一双不穿的袜子。”
“那还不把它臭死!你的毛巾旧得不行了,就用它了。回头我赔你一条新的。”不由分说,扯下毛巾。
看她没完没了。邱锦挽起袖子去一边洗脸了。
“你的手腕咋啦?”巩俐香看到他发炎的伤口,跳下床来用手轻拂。
瞧她担心的样子,邱锦心口隐隐作痛……。用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她闭上眼,喃喃道:“不要不要——”。双手放到邱锦腰间,扣紧。
毫无来由地产生一丝恐慌。邱锦松开巩俐香,慌慌道:“我去买些饭菜来。”
离开宿舍,他决定尽快把这荒唐事从大脑中抹去。只是——她的嘴巴甜甜的有点奶味!
慢慢梳理凌乱长发的巩俐香面带笑容。心不在焉地收集完梳子上的头发,眼前突然一亮,快速地把收集好的一缕秀发压在邱锦枕头下。自己都快笑出声来了。
第三节 人性本懦难逞雄
脏兮兮的乡下老头笨手笨脚地弄易拉罐。迸出的水沫溅到旁边的中年一身。中年暴跳如雷:“娘个狗比,你会不会喝?赔老子西装!”
老头吓得求饶,说自己到城里看望做包工头的儿子去了。这种喝的东西是临上车时儿子给买的,以前真的没有品尝过,不知道咋弄,所以才弄脏了您的衣服,对不起了。
坐在发动机盖子上看杂志的眼镜男子合上书,捡起地上的易拉罐盖子惊呼:“老头,你中奖了!50万呢!”
“是吗?”
“真的?”
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看杂志上有呢,厂家有奖销售,中奖号码:42215791。同盖子上一模一样。”眼镜男子指着杂志道。
众人都说傻人有傻福,好事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这样吧,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不跟你计较,另外再给你1000块钱,你把那个中奖的盖子给我。”中年人打起如意算盘。
“卖了也好,到城里兑奖可麻烦了!还要身份证,你有身份证吗?”眼镜男子问。
见老头摇头。眼镜男子一边掏钱一边道:“这是一千五百块钱,给你。”又从手腕上解下表,“全给你,把盖子给我罢。”
“干啥?你小子想跟我争吗?”中年人冲眼镜男子瞪眼。
“横*啥!谁的钱多谁买,天经地义。”一个手拿水果刀,壮壮的汉子过来住持公道。
贪婪的乘客觉得天上掉下馅饼,有了发横财的机会。于是骚动起来,拼命抬价购买中奖易拉罐盖子。最后,一对准备到城里看病的夫妻用救命钱买走了那个价值“50万”的盖子!看夫妻两个不听司机暗示,中途下车匆忙溜走。中年人、壮汉、眼镜男子及那个原本傻傻的现在手拿大把钱眼睛放贼光的老头,互使眼色。又前行了几里路,怕夜长梦多的他们叫停了客车,满载而归。
“尔月。”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从背后传过来。
尔月扭头看,——华寒霜微笑着走过来。
“来了。过年好!”尔月向她招呼道。心里有点意外。在学校时她总是“喂”、“哎”的称呼自己,第一次听她直呼其名还有点不习惯。
等候公交车的人太多,尔月叫住一辆出租。他把俩人行李摆好,坐了下来。华寒霜没有坐前排,也进了车厢,挨着尔月坐下。
“于筝她家有事,所以我先来了。”华寒霜打破沉默。
“嗯。”
“你知道了?”
“啥呀?”
“于筝家里发生的事情呀!”
“啥事?”
“她外婆去世了。”华寒霜道。
“噢,是这样。”尔月点点头。
华寒霜有些失落。假期里,欧阳庆思的信一封又一封接踵而来。信的内容逻辑混乱,净说他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搞得华寒霜头昏脑胀,心情不畅。在站口看见尔月的那一瞬间,笼罩心头一个假期的阴云散失的无影无踪,“尔月”俩字脱口而出,情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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