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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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秀-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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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屋子里,萧三娘歪在躺椅上,头上贴着膏药,身边除了一个贴身丫鬟在捏肩之外,其余人都跪在了下面。更有他房间里的几个丫鬟跪在那儿,脸都是肿的。

    萧三娘见齐锦回来,先是发狠地坐起来,将手中的念珠掷了过去,怒道:“你还知道回来!”

    随后见他一天衣服都没换,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时心疼,未免落下泪,哭道:“我造了什么孽,你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样呀!”哭音婉转绵长,只哭得齐锦脑仁儿疼,便道:“娘,我是去投军,又没说不回来!”

    “你还敢说!”萧三娘抓起引枕又扔了过去,继续哭道,“养儿不孝呀!是我没教育好你呀!”

    萧三娘自幼也是娇养大的,看起来柔弱,实际上最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如今这边摔边骂边哭的架势,齐锦颇为消受不起。

    然而齐锦是谁?那也是胎里带出来的混世魔王,消受不起?那么就干脆脚底抹油,溜!

    齐锦脑海中刚刚转出来个“溜”字,脚下立刻行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自家亲娘的屋子,边跑还边说:“娘!我这次真的是好心!你且等我回来给你说!别打那些下人了,他们又不知道!”

    萧三娘虽然料到了儿子会跑,却没想到他跑得这样干脆,不仅又急又气,拍着躺椅大喊:“你给我回来!”

    齐锦哪里能听见?就是听见也绝不回来。

    萧三娘就觉得心中闷了一口气,随手拿起茶盅,“啪”得摔了个粉碎。

    正巧萧仲轩走了进来,看看跪着的下人们,道:“都起来,做自己的事情去。”

    满屋子的下人叫了一声“二爷”,却没人敢动,都偷偷撇着萧三娘。

    萧三娘对着自己这个小许多的弟弟,却半点儿没有好脸色,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躺到了躺椅上。

    那些下人见状,连忙都爬了起来,退了出去。

    “听枫如有不听话,三姐慢慢教就是,何必与他生这样大的气?”萧仲轩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对萧三娘说。

    萧三娘背对着他,冷笑道:“小?我可记得弟弟你十七岁的时候,就到雁回关上做了人质。你还是爹娘的老来子呢。”

    萧仲轩听出了萧三娘语气中的不善,却依旧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自然不需要听枫知道这些。”

    萧三娘一听这话,豁得坐起身,盯着萧仲轩,道:“如今又怎么样?雁北这地界,锦儿不照样惹了人的眼,要让人杀么?”

    萧仲轩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反问:“三姐这话,是在说我?”

    萧三娘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在说谁,我只知道,锦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舔着脸留在娘家,不就是求借娘家势力,护他平安吗?”说着,语气中有了酸楚,“只是没想到,回来了,反而更不安宁。”

    萧仲轩叹了口气,无法说什么。

    说到底,齐锦这次出事,全在他与长兄之间那点儿事儿罢了。

    萧三娘抬头看看萧仲轩。

    不到二十八岁,看着却似饱经沧桑一般。犹记得自己出嫁的时候,他尚未满十岁……

    萧三娘鼻头微酸,不忍再说什么,只是坐在躺椅上出神。

    萧仲轩心中也并不好受,只是一拱手,道:“还请三姐姐放心,只要弟弟得一天活命,必然会照顾好齐锦。”

    ***

    离开萧三娘的房间,萧仲轩就看见府中的护卫急匆匆跑过来,施礼道:“二爷,你去库房看看吧,齐少爷他……”

    萧仲轩顿时觉得头疼:“又怎么了?”说着,便与那护卫去了库房,只见齐锦正在指使人,将库房里的药材专门捡好的,往马车上搬。

    “齐锦!”萧仲轩怒了,高声道,“你这是要在自家打劫?”

    说罢,又对看管库房的人道:“自己去领二十板子去!谁许你们跟着齐少爷混闹!”

    “我没闹。”齐锦说着,又让人拿了好几盒人参,道,“我去和外祖母说了的,外祖母让我要啥就拿啥。”说罢,还把府中的对牌拿出来给萧仲轩看。

    萧仲轩顿时没了脾气,自家母亲对于这个外孙,宠得未免太过了。

    “你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他只能问。

    “救人嘛!哎呀二舅舅,我不和你说了!我得先走了。”说着,风风火火的齐锦也坐上了马车,催着车夫驾车。

    那车夫本就是萧三娘从齐家带来的人,又因着一些事对萧仲轩并不恭敬,所以也不搭理萧仲轩的阻止,当真驾着马车出了雁北王府。

    ***

    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一下的爆发,等把人都凑到一起,就可以把极品一锅端了……或者可以等到周六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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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万事俱备
    景灏的房间靠着萧仲轩的院子,房前有一池荷花,如今初春时节,还是半池残叶半池清水。

    作为雁北王府二公子的挚友,虽然雁北王府中暗流涌动,大家各怀心思,但总体而言,对景灏还是尽了主人之谊的。

    尤其是景灏才为齐锦挡了一刀。

    如今,景灏在屋中养伤,却不闲着,在荷花池前的亭子里摆了纸墨,画起了荷塘。

    景灏身子不好,如今又受了伤,所以脸色更加苍白。但是他年轻,性情温柔,一身书卷气,比之雁北王府中主人个个骁勇将军的肃杀之气,景灏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冬天初生的旭日一样,柔和了萧二公子这一片的杀意。

    萧仲轩远远地走过来,守着景灏的仆从纷纷对其施礼,只有景灏一个人,提着笔,见他过来,道:“二郎,你来看看我这画,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萧仲轩此时没有心情看画,只是瞥了一眼,道:“夏日里满池荷花不见你画,现在这一池枯叶,你倒是有了画的心思。”

    景灏笑道:“雁北寒冷,这池荷花盛开不易,你们家又从不打理这荷塘,只让他自生自灭。所以唯有这池残叶才是常态。我不忍见逆境而生的,所以不如画这顺势而亡的。”

    萧仲轩被景灏的歪理噎了一下:“好没道理的话。照你说的,我岂不是早该亡在雁回关上?”

    景灏摇摇头:“你有嫂夫人全力维护,怎么算自生自灭?倒是嫂夫人此时,青灯古佛,真算得上自生自灭了。”

    听他如此直白地说起了卿君,萧仲轩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默然不语。

    景灏也不多说,只是问:“听枫又出去了?”

    萧仲轩点头道:“是,他……越来越顽劣了。”语气中带着点儿惋惜和生气。

    景灏放下笔,吩咐人将画纸收拾起来,道:“依我看,他还不算顽劣。在自己外祖家的地方被人刺杀,却连个主使都抓不到。王爷和王妃只是一味哄着,可真是当人只是孩子了。”

    萧仲轩听出来了景灏语气中的不善,只得苦笑道:“父亲和母亲,还是很疼爱齐锦的。”

    “那既然当人孩子哄,就莫要怪人顽劣,好好的齐家嫡孙,被你们养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何可说?”景灏不客气地说完,便整理衣服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萧仲轩拉住他,问。

    “自然是去追你那宝贝外甥。”景灏闪身避开萧仲轩的手,瞥了萧仲轩一眼,可是看见他鬓边的白发,却又不忍心苛责他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比自己年长,但还不满三十岁,却已经有了白发。

    “雁扬兄,”他低声道,“你这样活着,有趣么?”

    说罢,退后两步,拱手作揖后,便离开了。

    ***

    秀花靠在医馆的门上,不老实地用脚在地下画圈,左脚画累了右脚画,右脚画累了左脚画,如此反复数次。

    突然间,远处传来马蹄声阵阵,秀花忙抬头看去,果然是曹元和魏封骑着马,一前一后飞奔而来。

    “元哥哥,事情怎么样了?”

    曹元到了医馆门前,勒停马,笑道:“船方才已经从寨子的渡口出来了,正往雁水渡口来,照你的话,旗幡都撤了下去,还运了一船药材。”

    魏封将背着的包袱,塞给秀花,笑道:“这是丫头让我给你带的换洗衣物,你这两天没回去她都急坏了,若不是我今天先回去了,只怕她就要自己找来了。”

    秀花接过包袱,笑道:“如果不是天还冷,带她走走也好,她好些没有?”

    “好多了,”魏封点点头,“只是记挂你。”

    秀花点点头:“那就好。”

    一旁的曹元将马拴好后,问:“秀花,你为何要那么多药材?四当家的说了,这可不是顽的。”

    秀花嫣然一笑,道:“自然是有用的。”

    魏封先问道:“那阮娘子醒了?”

    “嗯,下午醒的。”

    魏封听她如此说,便问:“你不是要替那阮娘子讨公道么?怎么还用皮货了?那天你说得急我走得也匆忙,没能细问,回去之后就被四当家的问住了。”

    原来秀花起先打发魏封去颜家村探听阮娘子的事儿。那颜家村并不十分大,魏封打探了不多久就问出了不少消息。回来和秀花细说一番后,秀花突然就急着打发他回去给寨子里带了这样的话:

    “去告诉一声,不要十个人了,只先找两个和五叔叔跑过生意的人,再拉一船治跌打损伤的药材来,再开了库房,把人参鹿茸的,捡好的捎带一些。”

    因那时阮娘子未醒,秀花有些心不在焉,是以他也没多问,只是先跑了回去。

    如今见秀花神色轻松,魏封便问了。

    “也没什么。”秀花抱着包袱笑道,“起初是想着去大闹一场为姐姐讨个公道,自从听了哥哥打听回来的话,就想换个法子闹腾了。”

    “什么法子?”与魏封的一贯谨慎相比,曹元素来好出头,如今听秀花说,就知道是有趣的事儿,忙问。

    “等下再说,”秀花道,“我戏台子搭好了,就看唱戏的肯不肯上台了。好啦,我先去换下衣服,等会儿船来了再说,二位哥哥先歇会儿。”

    说罢,就抱着包袱,喊来莎草帮她烧水,美美地洗了个澡。

    ***

    直到月挂中天,秀花才收拾停当,刚出房间,迎面就看见一个风风火火的红影猛地从门口窜了进来,就要往阮竹青的病房跑。

    秀花忙叫道:“少将军!”

    齐锦一听秀花的声音,猛地刹住车,看向秀花。

    秀花此时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骑马装,长发束起在脑后,目朗如星,俏中带着勃勃英气。

    齐锦眨了眨眼,突然来了一句:“原来你还挺好看的,虽然没有那个姐姐好看。”

    秀花本来想与他说的话一下子就被憋进了肚子。

    还能和这个人愉快地聊天吗?

    “好不好看的又不是给你看的。”秀花并没有古代女子的娇羞,穿越这些年过来也没受过大家闺秀的教育,只是她不喜欢齐锦这种随意评判其他女子的行为。

    她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怪道被他救过的女子都对他敬而远之呢。

    不过秀花此时也没心情和他拌嘴,只是问:“少将军我问你,你当真要帮那个姐姐?”

    “是呀,我从家里拿了好些药材呢。”齐锦挺直了腰杆道。

    秀花秀眉轻挑,他还真带了药材?

    ***

    秀花和齐锦一起走到了门口,只见门前停着一辆萧家标记的马车,齐锦把那车帘子一掀,秀花有一种眼花的感觉——这位少爷是把雁北王府的药材一车送来了么?

    “这里主要是些人参鹿茸虫草灵芝。”齐锦似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是道,“给那个姐姐保命,够用了吧?”

    秀花盯着那车药,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莫说给那姐姐保命,就是给整个江边村的人保命,也够了。”土豪,大大的土豪。

    想着,秀花笑着对齐锦道:“少将军真的想帮那位姐姐?”

    “对呀,她不是病了吗?”齐锦理所当然地说。

    “你都不问问她为何会如此?”秀花问。

    齐锦挠挠头,不懂秀花为何这么说。

    那个姐姐病了需要医治这件事情,和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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