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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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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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晴对车间的空气很敏感,机车传递出来的热烘烘的味道,原来让她感觉非常温暖,非常踏实。但是现在,她却总是感到窒息。好在师傅广沪对她比较照顾,总会准许她在外面散心。
  阳光让她变得慵懒,车间的声音因为遥远而变得温馨。吴晴不知道徐天是不是报上名了,复习资料都给他准备好了,却无法和他通电话。
  她想马上给他写封信,正要去找纸笔,一起身,却看到徐天就站在她眼前。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徐天!”她好像不认识徐天了似的,望着他故作神秘的笑容,惊得失去了表情。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3)
但这就是徐天,她熟悉和喜欢的徐天。他做事情总是出其不意。徐天知道,吴晴是吴晴,她妈妈是她妈妈。见到她,他又恢复了轻松和神气的样子,没有提昨晚父亲和俞教授见面的事情。
  吴晴想到自己最近几天的煎熬,想到妈妈的质问,突然觉得委屈极了,眼泪一下掉下来了。她下意识地要抱住徐天,徐天刮着她的鼻子说:“哎哎哎,这可是你们单位,大白天的。”
  吴晴不好意思地往四周看,却见广沪从不远处过来,手里还捏着块纱巾。徐天也认出来了,他喊道:“陆广沪!”一边招着手,像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吴晴显然没料到他们认识,她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徐天。
  徐天拍着广沪的肩膀说:“何止认识,好朋友了!”
  “是。”广沪有些发窘,但也面带微笑。
  这是三个年轻人第一次站在一起。
  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尤其是徐天,其实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转折期,但是也唯有他不自知。这个聪明人,总是能够忽略那些自己不在意的、其实非常重要的东西,同时也能抓住和创造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奇迹。比如现在,他不知道吴晴已经怀孕,他只知道她的母亲不愿意他们的事情,但并没有意识到那有多大的威慑力。再比如,他也不知道已经轻松自然地通过一场棋局变成了好朋友的广沪,正是他潜在的情敌。
  他不知道这一切,单纯地站在机床厂房的石凳旁。银杏树站在他们的身后,朴素而又华贵,如同他们灿烂的笑脸。
  广沪背过手捏着坦桑尼亚纱巾。
  吴晴梨花带雨,又掩饰不住一丝浅笑。
  徐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来不及解释和介绍,广沪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宿舍。只有广沪这样的资深车工,才有独间宿舍。他好脾气,另外一把钥匙指不定在谁手里。所以屋里有一摊夜班下来的工人在打牌,像是烧开的一锅水。他们脸上贴满了纸条,望着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进来。
  广沪像个长者似的,驱赶他们说:“散了,散了吧,来朋友了。”
  工人们和他打趣,正准备说是不是要占领阵地和女徒弟谈对象,话还没出口,看到吴晴真进来了,乖乖住嘴。徐天进来的时候,他们知道必须离开了。
  徐天招呼说:“不好意思啊,腾个地儿,哪天有空陪大家玩一把。”
  这话大家都爱听,就捏了扑克牌踱出去。他们不时回头来看,仍然觉得这三个人有些奇怪。
  广沪借口出去打水,徐天贫嘴说:“师傅英明,我正好口干舌燥呢。”
  徐天随手自然地插上了门。
  “把刚才你见我那个动作再给我重复一遍。”徐天装得一本正经等待吴晴的拥抱。
  “讨厌你,陆师傅回来看见多不好!”吴晴说着,顺手拔下了门闩。
  “你担心什么,老陆又不是傻子,他还看不出这点事儿?我今天晚上就要回陇口了。”
  温存是短暂的,吴晴没有情绪,怀孕让她仿佛变了一个人。怀孕总是会让女人迅速变得敏感和狂躁,但是徐天看不出来。
  “嗨,手,手别挡着……”徐天假装生气了,“敢不接我电话,还不解风情,表现不好啊……”
  “徐天你别闹了,我们正经说会儿话好不好。”吴晴有许多话想告诉他并和他商量。徐天不理她,蛮横地把她抱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广沪打水回来,把暖瓶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
  屋里传出吴晴低低的笑声。
  刚才打扑克的工人里有个叫大毛的,和广沪比较熟,他返回来取饭票。广沪没让他进去,不吭声地掏出自己的饭票,数了三毛钱给他,压低嗓子说:“回头记得还我啊!” 。。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4)
大毛打趣:“我说陆师傅,人家在屋里战天斗地,你在这儿放哨站岗,你行啊你。”
  老陆不理他,表情平静。他不傻,也不算聪明。他只是本能地想看着吴晴,亲眼看到她,分享她经历的一切。无所谓占有,或者嫉妒。在她没有流血受伤的时候,他只需要默默地看着,看着就是一种幸福。
  但是他们说到结婚的时候,争执起来了。广沪的心提了起来,他既想听到什么又不想听到,身子离门越来越近,心却浮着,什么也没听进心里去。
  里面的吴晴和徐天,的确是在争执。吴晴听说徐天为了报名私刻公章,心一下揪紧了。她认识他两年,对他爱出风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毛病总是了解的,但是公章都敢自己刻,着实吓了她一跳,她突然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定时炸弹,而自己就在那被炸的范围之内。
  她摆脱他的怀抱:“别动,问你个问题。”
  他仍然是调侃:“这么严肃?”
  “我妈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怎么办?”
  “要勇于冲破封建枷锁。”他引用了哪本书上的话。
  “那,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别吓唬我啊,我胆小。”他本能地认为这是玩笑。不知道是单纯还是不够勇敢,他真的没有想象过。
  “你和我好的时候,就没想过结婚?你是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我是男人啊。真怀孕了,咱马上结婚。”他去摸她的小腹,打趣着。
  “那没怀孕呢?就不结?”
  “吴晴,你绕什么呀,我喜欢你,这你不用怀疑吧?”
  “喜欢我?那你从来不考虑和我结婚?”
  “这,哪儿跟哪儿呀,好好,结就结。”
  “那么简单,你拿什么结?怎么结啊?”
  徐天被逼进了死胡同。这是每个不成熟的男人的必然结果,也是每个善于思考的女人的拿手好戏。
  徐天少有地感到了被动,避重就轻地说:“陆师傅呢,打水去了还是打井去了?”
  吴晴生气了,不让他打岔,徐天干脆诚恳地说到了昨天俞教授到他家的事,“到底是你妈不同意,还是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别拿怀孕吓唬我。”
  “你真的喜欢我?”
  “那当然,要不然我心急火燎赶回来干什么?”
  吴晴平息下来,慢慢靠在徐天的肩膀上:“考完试我们结婚吧。”
  徐天怔怔的,没有说话,搂着吴晴。
  “你不愿意?”吴晴疑惑地望着他。
  “愿意。”徐天顿了顿,“就是有些突然。”
  这时候工人领着费兵来找他们。费兵不喜欢在自己家待着,父亲自然是一见他就让他汇报思想,他只好往唐菲家躲。唐菲虽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现在已经没法对话了。她总是给他分析他们父母单位的政治人事形势,并能结合他们家桌上玻璃板底下各种各样的合影,形象生动地根据站位来预测文教厅未来的政治走向。比如站在中间的是某某书记,她的妈妈站在旁边,本来接下来该是费主任,但因为还有一个王局长,是老人了,所以站在她妈妈和费主任之间,算是对老人的尊重……她的自信和认真让费兵比喝了酒还晕。他要走的时候,唐菲不高兴了:“又去找那个徐天,你满脑子都是他!你还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吗?”
  费兵连蹦带跳地唱着歌逃了出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拎着父亲的相机到处取景乱拍,看到有人往溜冰场方向走,又想起来要请大家去溜冰。到了机床厂,一见到广沪,就给他取角度。广沪既想照得好看些,又不好意思人家看到他那么在意一张照片,他双手前握,垂在小肚子上,显得特别拘谨。刚拍了一张,又有人喊他接电话。他指指自己的宿舍让费兵进去,便匆忙去接电话。费兵撞门进去,吴晴和徐天都有些愣神,他们匆忙分开的功夫,费兵一边按快门一边喊:“别松手,合个影么。”镜头里徐天和吴晴表情苍茫,神情躲闪。费兵要求再来一次,吴晴却躲开了。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5)
俞教授把电话打到车间,说是找不到吴晴。广沪告诉她下午几个朋友一起去公园溜冰,不用担心。按广沪的个性本来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他还想趁休息的时间好好复习,准备高考,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痛快地答应了。也许是想看到吴晴的一切行动,尤其是她和徐天在一起的状态。说不清,总之,他愿意看到吴晴,只要有吴晴在的地方,他都愿意去,看到她他心里踏实。
  徐天、费兵溜得很带劲。他们在陇口的冬天就玩过这个。陇口的渭河支流,比溜冰场还要开阔许多,他们几个知青经常去玩,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广沪却完全跟不上他们三个的趟,他不喜欢玩,他的世界里没有娱乐这个概念。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只喜欢下个棋,也是看准了时机和对手才下。溜冰场这种地方,他是第一次来,当然洋相百出。几次都摔个大趔趄,刚站起来决心小心地重新开始,却随即再次摔倒,几个人不由大笑起来。吴晴尽量给师傅留面子,不笑他,但还是没忍住。徐天和她牵手飞翔的样子,让坐在冰面上的广沪更觉浑身疼痛。
  “我师傅不高兴了,我们别玩了。”吴晴提醒徐天。
  “有啥不高兴的,大老爷们儿摔跤么。飞喽——”徐天给吴晴来了个燕子双飞的动作。吴晴胃里一阵恶心,她脱离徐天,滑到场边,脸色苍白。广沪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他不知怎么就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全然没有想到徐天和费兵看到会怎么想。
  徐天发现后也跟了过来。
  “不舒服?”他俩异口同声地看着吴晴。
  吴晴难为情地干呕着,抬头,发现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俞教授认识广沪,她朝广沪仓促一笑,没有心思寒暄,就转脸严肃地盯着徐天。
  “这就是徐天?”
  吴晴怯怯的,给徐天一个眼神:“这是我妈。”
  徐天很大方地打招呼:“俞阿姨好!”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爽朗得像是秋水淘洗过的石头。
  俞教授打量着徐天;揶揄似的说:“好像是不简单。”说完不忘剜一眼吴晴,吴晴扬扬眉,扭头去看不远处的溜冰场,手里绞着有点长长了的头发,有些挑衅似的。俞教授叹口气,提出单独和徐天去场外说话。徐天也不惧她,边走边朝同伴做个鬼脸。
  俞教授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指出徐天的软肋:他对未来还没有规划,无法承担责任。徐天的可爱之处,在于他没有被束缚。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回复俞教授的质问:“未来的事儿还不知道呢,怎么准备?”
  他认为,无所谓准备好的未来,未来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走一步要根据具体的情况随机应变,准备有什么用,他有信心面对新的局面,那些喜欢准备的都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
  俞教授一眼就看穿了这轻狂少年的稚嫩:“看来你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徐天本来觉得她说的有些偏激,但顺势信口开河起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走哪儿算哪儿,哪儿都行哪儿都好,毛主席说,不管我们身在何处,都应该是革命的乐观主义者。”
  俞教授撇撇嘴,她不喜欢徐天的油腔滑调和傲慢劲儿,更不喜欢人言必谈毛主席。
  “看样子,我反对吴晴和你好是正确的。你从来没有为你们的将来打算过,你能给吴晴带来什么?”
  “我们相互喜欢就够了,阿姨,我喜欢吴晴,这你不用怀疑。”
  “哼,喜欢,喜欢就可以托付终身?你知道吗,小伙子,你是男人,她要把终身都托付给你。”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6)
“终身就终身!”徐天头昂得高高的,他的脊背总是那么直,直到几乎有些后仰。
  “你这是什么口气?这是不负责任!”俞教授想得没错,徐天还真是个孩子。说话跟赌气似的,幸好及时发现吴晴和他的恋爱。
  徐天忙着喊冤。
  “你觉得冤枉?我说得不对吗?你想过成家是要干什么?想过你该如何照顾你的妻子,想过当父亲是怎么回事吗?想过你三十而立要顶天立地,四十岁以后要承担些什么责任吗?”
  徐天无语,看着有些激动的俞教授:“您说的哪儿跟哪儿呀,太遥远了吧?”
  俞教授却不理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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