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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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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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无语,看着有些激动的俞教授:“您说的哪儿跟哪儿呀,太遥远了吧?”
  俞教授却不理他,自顾自说:“还是个孩子,我把吴晴交给你一点都不踏实。”
  徐天愣在原地没动:“踏实?要那么踏实干什么?”
  “女人一辈子要的就是踏实。”俞教授不再和他多费口舌,径直朝吴晴那边走去。徐天也跟着晃过来,刚才俞教授一番展望未来明显把他砸懵了。俞教授当着吴晴的面,以公正的口吻冷静地说:“如果你们真想在一起,我替吴晴提两个条件,只有两个条件。”
  徐天有些烦躁起来:“俞阿姨,您不就是嫌弃我还下放,没有调回城,没工作,家境不如……”
  “住嘴!”俞教授皱着眉呵斥徐天, “……我俞鹤卿从来不会嫌弃人,看不起人,大言不惭的爱情誓言我见多了,闪烁其词的辩解我也看多了,你知道吴晴受的委屈么?”
  徐天去看吴晴,吴晴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吴晴有委屈,我替她受,我宁愿自己苦点儿,也不会让她受苦。”徐天反应很快。
  “很好!据说你是天才,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事都是人办的,只要想做都做得到。”徐天昂着头说。广沪和费兵都佩服徐天漂亮的回答,徐天也暗自得意。
  俞教授看着徐天半晌,心里也觉得这孩子还是很有些个性的。她语气缓和一些说:“这次恢复高考,你必须考上,回城上大学。”
  “没问题,第二件。”其实他心里想说的话是:不过如此,考大学,小菜一碟。
  “结婚就是成家,你必须准备一千块钱结婚。”俞教授面不改色。
  “一千块钱?!”显然这对徐天是一个重磅炸弹。
  “两条缺一不可。男人娶妻,不再是谈恋爱,我要看到你能负起这个责任,有这个能力。你觉得阿姨过分么?”对于一个历史系的教授,俞教授知道自己的行为完全与自己的学识相悖,但是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不过分。”徐天嗫嚅着。
  “跟妈走,晴!”俞教授表情严峻,自顾自前面走了。吴晴小心地跟在后面,一边扭头看着徐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晚上回陇口,钱我……想办法。”徐天心里茫然无措,他的高傲天性和率性气质第一次遭受如此清晰的挫折。
  “……我等你电话。”吴晴低声地留下一句,看到母亲瞥了自己一眼,急匆匆赶上去。
  晚上走的时候,广沪去车站送他们俩。他把给吴晴买的纱巾给了徐天,让他给吴晴。
  “这怎么好意思,再说我也要走了,要不你替我给她?”
  广沪按着他的手,很严肃地说:“不行,你给和我给的意思不一样。”他看得出吴晴和徐天是真心相爱的。既然如此,自己拿着块纱巾也只是徒增烦恼。他想让徐天把纱巾送给吴晴,那样吴晴高兴了,徐天和吴晴关系更融洽了,他也就高兴了。费兵不忘给他们合影,摆弄相机自拍。他们三个人互攀肩膀,站在相机面前。广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正式拍,所以一直保持一个郑重的表情。徐天个子稍高些,一只胳膊搭在费兵肩膀上,一边搭着广沪,还是那副包打天下无所畏惧的样子。费兵笑得最开心,他刚跑回来还没站稳,相机就定格了。
  回到陇口后,知青们的学习气氛更浓了。田间地头都是知青们苦读的身影,大部分人都回城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家里没有依靠的,大家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回城。这让公社的李副书记很焦急,地里的活没人干呀。徐天干脆就没有下地,待在宿舍发呆,被李副书记抓了个现行。李副书记一贯看不惯他的散漫,点名批评他带头不出工,他倒是应对自如:“我们都在响应邓小平同志的号召,如果广大知识青年不考,邓小平同志不是白号召了?”李副书记拿他没办法,却无意中看到了炕头上他的介绍信。
  “你报名了,那公社的报名介绍信怎么还在这儿?”
  徐天急忙抓过来,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时,曾经给他介绍过对象的郝书记进来了,他把李副书记支出去,徐天对他也不隐瞒,如实汇报了私刻公章的情况。
  “私刻公社公章!”郝书记也吓了一跳,“还有什么你不敢干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也没人知道,郝书记,要搁前几天我考不考都无所谓,扎根农村挺好,心里话!” 徐天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知道郝书记了解他,欣赏他。
  “你敢不考!”
  “眼下我是非考不可,您就也当支持邓小平同志重新出来主持工作,睁只眼闭只眼……您就是我们知青的贴心人,我不考一个陇口公社,不考一个咱陇西七县第一名,我就算对不住您!”
  郝书记被他逗笑了,也没有再追究。
  

七 让我遇见你(1)
梅果是从大牛店公社走到县城的。
  她就像纸片一样,随身背着大大的画夹,使她与周围的环境更加格格不入。
  公社的老乡们不喜欢她。他们叫她纸片儿,还是一片似乎不挂颜色的白纸。她住在一家老夫妻的小院子里,住的是坐北朝南偏东的一间窑洞。每次悄无声息地走进院子,两位老人都会屏息。最初的热情已经被她击退,她总是对他们的热情持怀疑态度,斜睨着他们的笑脸。其实她没有想太多,只是习惯了那样的表情。
  根柱老汉看到她回来,总会磕磕烟灰,对老伴儿说:“这种女娃娃呀,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根据根柱老汉的逻辑,女人都是有用的。有的擅长做鞋,有的擅长打麦,有的会过日子,有的能生孩子。而眼前的这个姑娘,成天背个大纸片儿,自己就像个小纸片儿,能干什么呢?
  大牛店公社的知青大部分都回城了。留下的几个,梅果也不怎么和他们来往。公社的拖拉机送这些报名高考的学生去考试,大家相互转达,却没有人通知梅果。
  谁都不敢和梅果说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话。沙村杨支书的儿子,愣是让她气得羊角风犯了。其实嫁给杨憨憨有啥不好的,分粮食不吃亏,工分拿得多,哪天的日子不舒坦?城里的怎么了,城里还不是照样吃不饱饭?有钱的没粮票,有粮票的没钱。
  梅果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来来去去。
  根柱老太信佛,心善。因为信佛前几年很被村支书和其他干部呵斥和欺负过,所以她对梅果抱有许多同情。她悄悄告诉她,考试的人是早上五点半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集合,有拖拉机专门送。第二天凌晨,她特意点亮了屋子和院子的灯,给梅果照明。梅果住进来之后,点灯的时候总是多些,老汉也拿她没有办法。
  可是老两口总不见东屋有动静。老婆子让老头用烟锅敲敲窗户,叫了声“闺女,该走了哇”。
  可是,没有回应。
  其实梅果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她宁愿多走几里地也不想坐他们的拖拉机。
  考试的第二天,她照旧步行到了县城。陇口中学的大门口,考生整装待发。广播里的声音,为他们充满了希望和自豪的心情做着配音:
  “春雷一声震天响,党中央彻底粉碎了四人帮,全国人民迎来了第二次解放,十年浩劫终于结束,恢复高考的喜讯传遍了大江南北。千千万万的有志青年,等候着祖国的召唤,等候着人民的挑选。”
  大门左边的墙刚刚粉刷过,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站出来,接受祖国的挑选。
  年轻人们站得很直,坐得也很直,好像随时等候着挑选。他们神情严肃,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但这种成熟却不是那种世故的成熟,而是一种简单、直接、不矫情的粗糙,也是一种年轻的美。
  他们的美更容易在这样的集体场合体现出来。衣着缺乏线条,没有任何腰身,唯一不同的是衣领子,也只有几种形状,方领或者圆领,最多加一个蝴蝶结一样的飘带,确实显得粗糙。但他们的精神是那么饱满,加上他们的面庞一律接受了风吹日晒,红扑扑的脸庞辉映在一起,感觉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忧虑的,没有什么理想是不能实现的,没有什么失败是不可战胜的。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激情,挥霍也挥霍不完似的。
  不宽的街道,准备考试的人三五成群地挤得满满当当,但却极其静谧。大家各怀心事,大部分依旧在埋头看书,真的是临阵磨枪。

七 让我遇见你(2)
“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要回去修地球,白考。”徐天笃定地说。徐天和费兵都是坐拖拉机来的,没顾得上吃早饭,一人带了一个大饼啃着,背后的大槐树能给他们挡着点风,使他们看上去多了些悠闲自得,少了些焦虑。
  “那剩下的那一两个铁定是天哥你,也许还有我。”费兵对徐天永远比对自己有信心。昨天晚上,徐天即兴给几个知青背了一段《鸿门宴》,居然是一字不差。
  “我回城也白搭,没啥前途,回去也没有一百张大团结呀。”徐天总是流露着一些无所谓又无所畏惧的神情。
  “娶不成晴姐你还不回城了?考试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啊!”费兵说得很实在。
  “说了你也不信,我对上大学没那么大兴趣。”
  “你要不上,我也不上了。”费兵说的是真心话,“城我也不回了。”他补充说。的确,他那思想刻板的父亲以及父亲周围满口马列的邻居和同事,实在让他觉得无趣。还不如就在陇口的大好河山下游荡着,挺好。
  “仙女!”费兵用一种很花痴的表情看着大门口。在“接受祖国挑选”的“选”字下面,坐着一个背着画夹的女孩。身后的画夹,使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伞兵,轻盈而坚定。冬日的暖阳,华丽地洒满了她的全身,满身流光溢彩的她沉静而落寞地坐着,直直的长发垂在膝盖上。旁边崭新的军用挎包在红色标语的掩映下熠熠生辉。
  费兵昨天考试时就注意到她了。他总觉得,“站出来,接受人民的挑选”下的梅果,就好像是从天而降,让他来挑选的。
  徐天顺着费兵的眼睛看了一眼。那女孩薄薄的身体,随风舞动,忧郁却坚毅的脸上有一种让人退避三舍的冷傲气息。
  “至于吗?跟个纸糊的似的。”徐天用了一个恰当的比喻。通常一个男人说一个女人漂亮的时候,另一个总会提出反面意见。况且徐天一般不会说其他女孩子漂亮,他傲气着呢。
  “天哥,你不觉得吗?多漂亮啊!”费兵一边赞叹一边犹豫地朝梅果怯怯地扬了扬手。在费兵眼里,画夹下的梅果,就像是长着翅膀的天使。
  梅果显然是看到了,但眼神仿佛空气划过一般,又静静地落到她的脚尖上。这样的美女,总像是没有视力一样,眼神散漫茫然,没有聚焦的力量似的。
  “一看就是一惹不起的主,高傲冷血偏执!”徐天一贯喜欢盖棺定论,他打趣说,“原来费兵你喜欢这样的啊?一点都不健康,有点低级趣味啊!”
  “反正,好看么。真好看,仙女就是这个样子吧。”
  “得了,这样的仙女啊,谁沾她谁倒霉。不信你试试。”
  “呵呵,我才不试。”费兵不好意思了。
  徐天教给他:“你过去问她,四道梁的小六见了没,就说你要给他捎个信,去吧,一准能和她搭上话。”
  “小六是谁?”费兵不解。
  “我也不知道,你不用知道。”徐天受不了他的天真。
  “哈哈。”费兵慢了一拍地笑起来,徐天也一扫那一千块钱积压在心头的郁闷,开怀大笑。
  女孩子却朝他们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问:“说我什么呢?”
  费兵目瞪口呆,简直像孩子看到了魔术师,既好奇又崇拜,而且这么近距离地欣赏梅果,他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哪怕她的表情并不友好。
  徐天说:“没说什么,背课文……”
  “不敢承认?那就不要让我听到。”梅果说完,转身走了。她临走前冷傲的一瞥,就像一把锐利的小飞刀,插在费兵和徐天面前的草地上。

七 让我遇见你(3)
费兵被大饼噎着了,这个仙女真的是与众不同。
  徐天幸灾乐祸:“瞧,刻薄吧,还没招惹她呢,她就把你呛得背过气去了,信我了吧?”
  费兵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还是一边找水喝,一边瞄着梅果的背影。
  梅果把包放在石头上,继续休息。这时一个当地半大小伙子动作极快地拎起她的绿色新挎包,用一件旧军装盖上,溜走了。
  费兵第一个看到,他顾不得和徐天打招呼,几步冲过去揪住了小偷的衣角:“干什么啊?”
  他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气氛,小偷、梅果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小偷反应极快,夺路而逃。费兵用力过猛,被他掀翻在地,额角撞在树桩上,痛苦地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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