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裔天身上,任飞儿悬了好多天的心放了下来,多想一辈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聊天,两个傻瓜说一些漫无边际的傻话。
韩逸回来了。
韩逸就在白领公寓楼下,桅子遇到她,开始没有认出来,问她是登记入住还是找人,她回答只是随便看看。等桅子认出她是来找过裔天的人时,韩逸急忙离开了。
当裔天在阳台上看到韩逸的背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远去的背影越看越像是韩逸,裔天冲回房间难备下楼,不想任飞儿紧张地问他要上哪儿,她楚楚可怜地说:“你一走又投影了,我找也找不到。”
见任飞儿眼睛里全是惊恐,裔天说,他,哪儿也不去了。
“你保证?”
“我想,我想送你回医院。”
任飞儿露出笑容:“我不回医院了。”
裔天向外张望:“医生不是说,还要观察两天吗。”
“炎症消了,烧退了就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任飞儿很执勘。
“我陪你一起住院。”
任飞儿摇头:“好事儿,我们分享,会变成双倍的好;坏事儿,一个人就够了,不然岂不是双倍的坏。”
任飞儿的话让裔天心里酸酸的,他不能也不该再伤害任飞儿,过去的已经过去,跟前的任飞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
清晨来临,康平还熟睡着。他的脸上露出甜蜜的浅笑,似乎在做一个美梦。笑容里康平睁开了眼睛,自然地伸手去抚刘恋,床是空的,刘恋不在床上。康平的眼睛睁大了,睡意全无。
刘恋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出神地看着远方。
康平揽住刘恋,想吻她,刘恋躲开了。“你怎么起来了?”康平柔声问。刘恋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只淡淡地说睡不着。“不舒服吗?”刘恋摇摇头。“心情不好?”康平小心试探。刘恋仍摇摇头。
康平环拥着刘恋,刘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任何反应。一下子,康平心里慌慌的,怕刘恋终究还是不属于他,偷偷瞥了她一眼,刘恋的眼睛依然看着远方,没有给他回应。“刘恋,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刘恋打断了康平的话;“我知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康平握起刘恋的手,“刘恋,我们结婚吧。”
刘恋一怔,随后注视着康平:“其实,你不用在这个时候求婚。我是个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于什么,我绝对不会因此而缠着你的。”
康平剖白自己:“难道你以为我向你求婚是因为怕你纠缠我吗?刘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求婚是因为我”
刘恋恳求着:“别说那个字,别说出来,好吗?”
康平追问:“为什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刘恋无语。
看着刘恋,康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康平拉开窗帘时,看到裔天和任飞儿正在丁香树下相拥,康平又把窗帘拉上了。他不想让刘恋看到裔天和任飞儿的情形,却不料,刘恋已经看到了。
刘恋黯然。
康平轻轻地问:“他们那样,才是你心中的爱情,对吗?”
刘恋很迷惑,靠到康平身上。康平拥住刘恋,但感觉刘恋很遥远。康平希望,这只是错觉,是因为爱刘恋才有的错觉。
下午,刘恋和康平到超市买东西,康平推着购物车,刘恋选购。
大型的超市,货物堆积得小山似的,东西便宜,到处挂着“超值家庭装”的小旗,看着刘恋仔细地选这选那,比价钱挑产地,康平由衷感到幸福,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精打细算地过着小日子。康平心中,虚无飘渺的爱情固然美,但那只是一瞬间,终归要回到细水长流的日常生活,在柴米油盐里彼此关爱,在朝夕相处里经营感情。烛光晚餐是要的,但大卖场也是要逛的。从一开始康平就认定了,刘恋能做个好老婆。
遇到康平在CBA的同事,刘恋才晓得,康平已经辞职了。
回到白领公寓,刘恋问康平:“你不是说除了能力,还要忍耐吗?什么时候辞职的?”
“辞都辞过了,刘恋,我们可以不讨论这个问题吗?”
“是不是你的工作,出什么差错了?”
“不是。”
“你和裔天说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离开公司啊?”
“你一定要知道吗?”
“当然你可以不说,但我想,这是件大事,你不该一个人仓促地做出决定、”
康平叹‘了口气,道:“老板一直怀疑我竭力扶植裔天的游戏软件是和裔天有什么幕后交易,暗中调查,既然不信任我,我觉得很没意思,委曲还不能求全,不如不受这份窝囊气;再者,我承认裔天对我的影响,他的勇气可嘉。”刘恋不响了。“你有什么意见?”“没、没什么。”
康平很敏感:“我们不再谈和裔天有关的事情了,好吗?或者搬出白领公寓,会不会好一点?”
“让我想想。”刘恋不置可否。
康平为自己的突发奇想而兴奋:“我们去香格里拉,好不好?听人说,看到那里的湖水,听到那里的歌,会把所有的不快乐都抛到九霄云外。或者,我们去西藏?去那曲去阿里去无人区?”
刘恋指着墙上的牛头:“你到过西藏,高原真的可以让我们脱胎换骨吗?”
康平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有去过西藏。这个牛头,是我从一家专门卖西藏工艺品的小店买的。以前的我,常听入说西藏,神气的西藏神秘的西藏,去西藏是一种时尚,是白领们标榜自己有品位的一种潮流,繁华的都市持久了,要去体会一下荒凉。”
刘恋意味深长地看着康平。
康平倒坦率:“很虚荣吧?伯自己融不进大都市的生活,小白领的圈子。”
“没什么,我能理解。”刘恋说的是真心话。之所以她一直抗拒康平,就是因为她理解康平,康平和她,太是一种人了。她要吃西式煎蛋和康平买了个牛头挂着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康平很有诚意:“去香格里拉,我是认真的。刘恋,我们一起去,我想要你无忧元虑的。”
“我会考虑的。”刘恋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想静一静,她确定自己并不后悔,可还是被一种空虚包围着,她试图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刘恋清楚这不是康平的过铅、所以关门的时候看着康平的表情:“我今天我们”
康平善解人意,帮刘恋把门关好:“睡个好觉,也许会梦到香格里拉。”
刘恋进了房间,康平立即翻出报纸,香旅行让刊登的广告,研究去香格里拉的报价,找到一家小意的,康平拔去电后:“喂?是旅行社吗?你们去香格里拉的费用是—注宿条件呢个?如果单飞火车返回,能便宜多少?不是旅游旺季.不能优惠吗?是两个人”
刘恋在门边站着,都听到了。
那么浪漫的旅途,也有这么实际的讨价还价,刘恋觉得,康平和自己都有点可怜,即使有豁出去不管明天的勇气,也没有随心所欲去生活的资本。
新的一天到来了,裔天照例晨跑。
遇到栀子,裔天停下来,问她昨天是不是有一个瘦瘦的、穿职业套装的人来过,栀子笑了:“住公楼里的人多半都是瘦瘦的、穿职业套装呀。”
裔天想韩逸还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栀子却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她没找到你吗?”
这下裔天糊涂了:“谁呀?”
“她来过一次,飞儿姐应该认得的;”
听了栀子的话,裔天确定了;昨天的那个背影的确是韩逸。
这一次的错过,裔天并不后悔,如果昨天真把任飞儿一个人留在白领公寓,裔天恐怕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裔天打了个电话给钱浩翰,间他是否有韩逸的消息。钱浩憨骂他,既然和任飞儿好了,还惦记韩逸,当心脚踩两只船,没有好下场。
裔天诚心诚意地说:“这是不一样的。飞儿对我的付出我会对飞儿好。但如果韩逸来自领公寓找我,我担心是她遇到了什么特别不开心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她不会轻易来的。浩翰,你知道我的朋友不多,我希望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能好好儿的。”
钱浩翰也语重心长:“你真的以为男女之间会有友谊吗?特别是你和韩逸之间,会仅仅是友谊吗?裔天,我把话说在前面,把你对韩逸的关心藏在心里吧,不然,很可能是对韩逸的伤害,也对不起任飞儿。”
放下电话,裔天想,哪儿有那么复杂啊,钱浩躇是根人伏天,我不会辜负任飞儿,再说,任飞儿不是小心眼儿的女孩儿,韩逸更不是那种纠缠不清不懂事理的人。
但,这个电话没有当着任飞儿的面打,裔天不是故意的。这无意中的回避裔天没有深想。
任飞儿自我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急着上学校去,她放心不下那帮学生,一想到那些学生准备登台亮相,任飞儿比自己第一次上舞台还紧张。
不曾想,学生倒是懂事,排练挺刻苦的,校长那儿又出了麻烦,说演出经费不是个小数目,学校没有这笔开支。
任飞儿的脸拉长了:“我们去哈尔滨演出的酬劳呢,是为了办晚会我才答应去演出的。”
校长解释演出酬劳用作添置教学设备了,再说那点钱,办晚会也是杯水车薪。任飞儿说出大天来,潘校长也不拿钱,她叹气道:“潘校长,你打算怎么办?”
潘校长笑眯眯地说:“教学汇报演出嘛,就在教室,请老师和同学们都来看。”
任飞儿板起脸:“我不干,同学们也不会答应c”
一肚子不高兴,任飞儿跑工作室去找裔天。
裔天正忙着对付一组数据,见任飞儿来,停下手头的工作:“飞儿,你怎么来了?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看裔天忙碌的样子,任飞儿后悔了,后悔来干扰了他,裔天的游戏改造也正是关键时候,不该来分他的心。
裔天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今天去学校,怎么样?”
任飞儿口是心非:“很好。”
裔天推开键盘:“晚会的事,顺利吗?”
“同学们很卖力,校长也支持。”任飞儿撒了谎。
裔天放心了:“这就好,看你风风火火地跑来,我还以为谁又和你过不去,惹你不痛快了呢。”
任飞儿说哪儿能啊,我就是想来看看你c她暗自下决心,天大的难事自己扛着,不能给裔天添乱。
裔天的忙碌超乎任飞儿的想像,那些甜言蜜语还回荡在耳边,裔天却常常忙得连人影也看不到了。深夜,任飞儿打电话给裔天,商天说还不知道几点钟能做完,任飞儿把煮好的宵夜放进饭盒,要给裔天送去。
“我也会变成这样,贤妻良母似的。”任飞儿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羞涩、温柔。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不知不觉间,任飞儿的脚步越来越快了,她想看到裔天,她想劝裔天别拼了命地做,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她想看裔天吃东西的样子,她想听到裔天的声音
裔天仍然在工作,甚至顾不上招呼她。
宵夜一点点冷了,本来看裔天不领情任飞儿有点生气,看着他投入的样子,任飞儿蜷缩在角落里,渐渐地睡着了。
裔天给任飞儿盖上自己的衣服,接着工作,直到天亮。
深呼吸,抖擞了精神,裔天去买早点。
任飞儿醒了,坐在裔天的电脑前,侍懂着。
裔天回来,疼爱地责怪她:“不要你来,你偏来,缩在那里睡觉,像个小可怜,病还没有好,再着凉发烧了怎么办。”
“裔天,我很没用,你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懂。”任飞儿白责。
裔天搂住她:“什么话。这两天忙着改游戏,顾不上陪你,我还伯你不高兴呢。”
任飞儿在裔天耳边说:“只要你好,什么都好。”
裔天和任飞儿的手握在一起。
这以后的很长时间,任飞儿没有再走进过裔天的工作室,心情沮丧到极点的时候,她隔着窗看裔天,伯自己烦恼了他,怕再有那种无能为力、自己是多余的感觉。任飞儿常想,以前的我是多么冒失啊,做了那么多傻事,如果时光倒流,一定不会对裔天那么凶那么不讲道理
任飞儿为演出经费的事忙了起来。
任飞儿约杨光在茶坊见面。她让他帮忙做演出须算,两个人在纸上计算着。杨光表示,服装化妆他找同学帮忙,象征性地给一点劳务费就行了,服装上面尽量省点钱,演出不靠花哨的制作取胜。灯光他自己来,但灯光器材的租金挺贵的。任飞儿发愁音响,杨光建议找音响行赞助。
场租费不便宜,还有宣传费。“你别小看了宣传,该炒作的就得炒作,酒香也怕巷子深。再好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也是白费了功夫。”杨光很老到。
最后算出来的数字吓了任飞儿一跳,最保守的也要十万块。
任飞儿叮嘱杨光,先不要告诉桃子,不想让她们为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