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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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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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乡,美国再好,毕竟是异国他乡,他当然更希望听海南文昌的椰风海韵,看黄浦江畔林立的高楼,希望有一天叶落归根,这恐怕是他客居生涯的一个最为固执的信念。我们希望宋子文的这一信念最终能变为现实,让他能埋骨桑梓之地。
  

少帅张学良(1)
1946年11月2日上午,一架大型飞机从重庆白市驿机场腾空而起,冲向茫茫的云海,径直向东飞去。偌大的机舱中,只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身穿藏青色中山装,脸色憔悴、两鬓染霜,但眉宇间仍透出勃勃英气,他,就是十年前发动西安事变的领导人物,家喻户晓的张学良,倚偎在身边的漂亮女士便是他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赵一荻。
  张学良微闭双目,倚靠在椅背上,想到蒋介石在囚禁他十年后,还要将他押解到台湾这个陌生的孤岛去,不禁长叹一声,感慨良多,过去经历的种种风云也一齐涌上心头。
  张学良,字汉卿,号毅庵,1901年6月3日出生在辽宁省海城县一个叫张家窝堡的小村庄。他父亲是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张学良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再加当时张作霖又打了胜仗,便为张学良取乳名叫“双喜”,后来又因张学良出生时,他母亲听到村里有人呼喊“小六子”,所以又改为“小六子”。
  张学良七八岁时,他父亲就请来台安举人崔骏声为他开蒙,还先后请来海城的名儒杨景镇、白永贞、宋文林、张梦九等人当他的老师。在这些老先生的教导下,张学良读了很多古典经籍,还写得一手好字,打下了较为扎实的国学基础。后来,张学良进入奉天陆军讲武堂学习军事,由于勤奋好学,在班上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1920年,张学良从讲武堂毕业,即在他父亲的军队中任第三混成旅的第二团团长。张学良深刻知道,他之所以能当团长,并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是因为他是张作霖的儿子。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使自己与所任职务名副其实。此后,张学良严格要求自己,在治军和剿匪战争中屡立战功,特别是经过两次直奉战争,他由于指挥得当,功勋卓著,为军界注目,第二年晋升为旅长。很快被授予中将军衔,成为奉军中能独当一面的高级将领。
  1928年春,蒋介石联合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等派系军队,发动了对张作霖的“北伐”,5月1日攻占济南,随后继续北进,逼近天津,张作霖见大势已去,于6月3日放弃北京,率部退走东北,次日凌晨,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行至沈阳附近的皇姑屯车站时,被日本关东军预先埋置的炸弹炸翻,张作霖被抛出车厢外,臂断肢折,昏死过去。随从人员温守善及同车返奉的张作霖的三儿子张学曾,急忙赶来,抱住张作霖,坐进临时找来的一辆汽车,飞快驶往大帅府。
  进帅府后,张作霖已奄奄一息,他喃喃说道:“我受伤太重,……恐怕不行了!告诉小六子以国家为重,好好地干吧!叫小六子赶快回沈阳。”说完就绝气身亡。
  张学良正在保定前线指挥战事,得知父亲惨死的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他紧急将军队撤至滦河一带,进行战略收缩,将必要的军务处理完毕后,化装成士兵模样,搭乘军车回到沈阳。
  在父亲的灵堂前,张学良长跪不起,声泪俱下地发誓:“爹,小六子回来了,您安息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生不为您报仇,我誓不罢休。”
  6月20日,张学良宣布正式就任奉天军务督办,全权处理东北地区军政事务。此时,蒋介石军队已占领北京、天津地区,并进至冀东滦河,与奉军隔河对峙。由于新疆督军杨增新宣布易帜,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全国领土只剩下东三省不在青天白日旗之下,因此,蒋介石便加紧策动张学良及早换旗,归顺南京。
  日本炸死张作霖后,企图乘机占领东北的阴谋并没得逞,但仍不肯放弃分裂满蒙的方针。因此,日本方面坚决反对东北“易帜”,采用威胁、利诱相结合的手段,逼迫张学良充当其控制下的东北王,以达到日本独占的目的。
  在险象环生的复杂局面下,张学良临危受命,沉着应对,他清醒地认识到,御外侮,报父仇,必须靠全国的力量,全力对外。面对日本人的挑衅与阻拦,张学良大义凛然,不为所动,并鼓励东三省人民发起统一行动,与日本相抗衡。他还设法与英、美等国接触,争取国际同情。在内部,张学良开展了一系列整肃行政、屯垦裁军的工作,以减轻人民的负担,为易帜作准备。
  

少帅张学良(2)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见时机成熟,毅然发出通电,正式昭告天下:“力谋统一,贯彻和平,已于即日起宣布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易旗帜。”于是,悬挂了十几年的北洋军阀统治时代的五色旗降落,南京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在全东北升了起来。东北易帜后,奉天省改为辽宁省,省会奉天改为沈阳市,张学良被南京政府任命为东北边防司令长官,东北政务委员会主席。东北易帜挫败了日本帝国主义妄图分割东北的阴谋,维护了国家主权领土的完整,是张学良对中华民族所做出的一大贡献。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中国东北后,1933年侵占了热河省,1935年又发动华北事变,使中华民族同日本帝国主义的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而蒋介石仍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于1935年9月,让张学良任“西北剿总”副司令,率10万东北军向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陕北革命根据地发动“围剿”,然而不到3个月的时间,张学良军队就损失近3个师的兵力,使张学良及东北军官兵受到极大震动。后来,在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政策下,张学良同中共多次联系,并达成协议,停止敌对行动,联合抗日。
  1936年10月21日,蒋介石来西安布置“剿共”,对张学良作战不力多有抱怨,张学良乘机慷慨陈辞,要求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尽早结束同胞间的这种相互厮杀,联合起来,共同抗日。蒋介石一听大为震怒,骂张学良“中了共产党的骗术”,并宣称:“剿尽###之前,决不轻言抗日。”
  受了蒋介石斥责后,张学良并不泄气,10月31日,蒋介石在洛阳举行50大寿庆典,张学良乘蒋高兴时,再度进谏,要蒋领导抗日,并质问蒋:“共产党与日寇,究竟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蒋介石一听,当即变脸,呵斥张学良“一派胡言”,并拂袖而去。
  心情苦闷的张学良还不甘心,回到西安后,于11月下旬提笔给蒋介石写了一封《请缨抗敌书》,蒋介石回他六个字:“时机尚未成熟。”张学良仍不死心,于12月3日亲自驾机到洛阳,向蒋介石面陈抗日愿望,两人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张学良气愤地说:“你要是不改变主意,坚持内战,我们东北军没法带下去了,学良无能,只好请委员长亲自出马说服大家了。”
  “好啊,”蒋介石冷冷答道:“我明天就去西安,看看你的部队是听我委员长的,还是听共产党的一套宣传。”
  12月4日,蒋介石来到西安,立即向张学良、杨虎城提出两个方案,一是全力进攻陕甘苏区;二是调驻福建和安徽,陕甘两省让给中央军去“剿共”。张学良、杨虎城不能接受这两个方案,他们下定决心,一不打内战,二不离开西北,通过秘密研究后,第一步“苦谏”,求蒋抗日,如苦谏不成则采取“兵谏”,逼蒋抗日。
  12月7日,张学良前往华清池,见到蒋介石后,表示有些话要向委员长陈述。
  “陈述什么?是不是还是洛阳那些话?”蒋介石不高兴地问。
  “是的,还是那些话。”张学良恳切地说,“学良之陈述完全是从党国利益出发。国父当年也同共产党搞过合作,现在日本侵略,大敌当前……”
  “你懂什么?”蒋介石打断张学良的话,“剿共是既定国策,决不动摇,你就是用枪打死我,也不能改变!”
  张学良痛苦地摇摇头,声音已变得嘶哑:“学良已数日难眠,以为当前国策,应当放弃剿共,枪口对外,否则,我们将成千古罪人!”
  说到这里,张学良声泪俱下,抱头痛哭。蒋介石却勃然大怒,训斥道:“共产党的毒你中的太多了,不要再讲了,我不愿听!”
  张学良绝望了,他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跨出了房门。后来,杨虎城也去作了委婉劝说,也为蒋介石所拒绝。
  12月9日,西安青年为纪念“一二九运动”一周年,举行爱国请愿,张学良劝学生回去,并表示一星期内以事实回答大家。随后,张学良与杨虎城进行最后密商,决定“兵谏”捉蒋,逼他抗日。
  

少帅张学良(3)
12月12日晨5时许,东北军卫队营一连兵力在孙铭九等率领下,冲进华清池,与守卫士兵展开激战。蒋介石在睡梦中惊醒,着睡衣逃出,在骊山一块大石后躲藏,捉蒋部队立即搜山,找到了缩成一团的蒋介石,即将他解送至西安新城大楼。与此同时,东、西北军联合行动,很快解除了蒋系势力的武装,控制了局势,至此,张学良、杨虎城实现了“兵谏”捉蒋的计划。
  随后,西安事变和平解决,达到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目的,成为时局转换的枢纽。而张学良则在送蒋介石回南京后被蒋扣押,在经过所谓军###审后,开始了被囚禁的漫长岁月。
  回首往事,张学良尽管生出无尽的感慨,但他并不后悔,过去的他,也许有种种不是,值得欣慰的是,在关系民族安危的大事上,他对得起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汉卿,你看下面,景色真美!”赵四小姐用手轻轻拍一下张学良,指指窗外,想把他从沉思中拉出来。张学良睁开眼,转过身,透过机窗向下望去,田畴万顷,山河环绕,想到这一去,恐怕再也不能看到大陆的山水了,于是他睁开眼睛,凝神窗外,要把这千万里江山永远地装进自己的心中。
  张学良到台湾后,先住在台北市郊的草山招待所,三天之后,住进了新竹县竹东镇的井上温泉。竹山是台湾一座古老的城镇,四面环山,林木茂盛,山边有优资碳酸温泉,终年泉水叮咚,热气腾腾。张学良沉醉于山中优美景色之间,心境渐渐得以平静。
  不久,台湾发生“二二八事变”,防卫张学良的特务队长刘乙光得到通报,说是有人想趁混乱营救张学良。于是,刘乙光将手下200多名特务全副武装起来,实行紧急状态应付事变。并作出决定,如果台湾事变闹到不可收拾时,就将张学良和夫人一起处死。
  张学良的自由被剥夺了,电话被切断,房门不准出,只能待在小小的房间里,与真正坐牢没有两样。临近午夜时,多种吵闹渐渐平息,张学良正准备脱衣上床,外面的门被悄然推开,一个卫兵探进头来,神情紧张地说:“副司令,你恐怕得有点准备。”
  “有什么事?”赵四小姐急忙奔过来问。
  “我们队长说在局面不可收拾时,想把副司令和夫人处死。”卫兵说完,急忙走开。
  “这个刘乙光!”张学良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咻咻地说:“他大概忘记了我张学良是什么人!”
  “刘乙光心狠手辣,完全可能做得出来,我们是要有所准备。”赵四小姐一边抹泪一边说。
  张学良不再说话,他内心开始盘算,万一刘乙光真要下毒手,是引颈就戮呢?还是争取他部下,先下手干掉刘呢?但又觉得都非己愿,想去想来,不觉窗外已经泛白。
  “二二八”事件的风波直到第10天才逐渐平息下来,桃山隧道重新打开,紧闭于其中的人们才得以走出山中,一场险些给张学良带来杀身之祸的混乱结束了。
  1947年5月,一直为释放张学良而奔走的莫德惠获准到井上温泉探访张学良,张学良十分高兴,与莫德惠在山中观赏风景,打网球,品茶,交谈甚欢。张学良告诉莫德惠,他多年来一直研究明史,很想做一名历史教授,在台湾大学讲授明史,他颇有体会地说:“我读历史的启示,发觉世间最有权威的人,不足以治人。或者说,世间惟一可以治人者,唯学术而已矣。”当莫德惠离开井上温泉时,张学良赋诗一首,赠与莫德惠,诗云:
  十载无多病,故人亦未疏。
  余生烽火后,惟一愿读书。
  莫德惠感到张学良变了,他已不是从前那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少帅了,而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学者。
  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失败,逃到台湾后,张学良也从新竹县井上温泉迁出,在基隆、高雄短暂住了一个时期,最后移居台北郊外的阳明山。阳明山日据时期叫草山,光复后改为阳明山,其意是纪念明代的大思想家王阳明。张学良见这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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