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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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心语-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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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手绢儿,也误以为我同意了。结果,他们把梁世杰送入考场,还特别对监考官进行了交代。因为父亲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和文盲差不多的梁世杰就阴差阳错的中了第二名。

  七、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再后来他就被我父亲安排到翰林院工作“镀金”。翰林院是朝廷里文人汇聚的场所,日常工作也是些舞文弄墨的活儿。梁世杰自然干不了,大家又不敢得罪他,干脆就不安排他活儿做;梁世杰落得逍遥自在,吊儿郎当。梁世杰是蔡府的乘龙快婿的消息传得很快,京城的各级大小官僚都知道了,这就等于是生米做成了熟饭,想再改口很不容易。后来,在父亲的主持下,我和梁世杰结成了夫妻。没办法,又是阴差阳错,我不同意也由不得我了。婚后,我曾经指着梁世杰的鼻子说:娶俺为妻,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他却嬉皮笑脸地说:我知道委屈了你!你就当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俺臭是臭了点,可里面含的化学元素多,营养成分全呀。嗨!谁让咱是女人哪,没办法!嫁鸡随鸡飞,嫁狗随狗走。后来,梁世杰调任大名府担任留守中书,我也就随着过来了。

  我在前面说过:我根本没料到梁世杰那混小子居然能把大名府的中书当得人模狗样。看到我有些惊讶,他说:现在的什么东西都有样儿,只有当官没有样儿;什么岗位都不好干,只有当官的最好干。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就有人为你出谋献策,就有人为你服务,就有人甘心为你当走狗。你越把官架子摆得十足,敬畏你的人就越多!反正咱在这里是一把手,是天皇老子!谁想向上爬,想得到些好处,不先把咱给喂饱喽,那就一点门儿都没有。凡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得让俺先把肉吃了,他们再啃骨头、喝腥汤儿。

  八、梁世杰这混小子还念着我父亲的好

  但你们别以为梁世杰只是个混小子,在他心里,对我父亲给予他的栽培提携,念念不忘。每年都要搜罗数十万贯钱财的奇花异石,做为“生辰纲”,送往东京,孝顺巴结我父亲。

  在这里需要交代一下:生辰纲就是用来祝贺生日的“花石纲”。“花石纲”是专门运送奇花异石,以满足皇帝及其官僚喜好的特殊运输名称。“纲”是指一个运输团队,往往是10艘船称一“纲”;当时负责花石纲的有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等,奉皇上之命对东南地区的珍奇文物进行搜刮。听说哪个老百姓家有块石头或者花木比较精巧别致,差官就带了兵士闯进哪家,用黄封条一贴,算是进贡皇帝的东西,要百姓认真保管。如果有半点损坏,就要被安个“大不敬”的罪名,轻的罚款,重的抓进监牢。搜刮来的花石,要征用大量民夫和大批船只运送到东京,这种运送的队伍叫做“花石纲”。

  今年眼看已经到了端午时节,梁世杰仍然没有动静。我忍不住问道:相公从一个花花公子,到今日成为一名北疆重镇的统帅,官高禄厚,这功名富贵从何而来?他回答说:不用夫人提醒,俺岂不知岳父提携的恩情,今生感激不尽!我又说:你既知我父亲恩德,如何忘了他的寿诞?梁世杰说:我记得岳父是六月十五日生辰,我已派人用十万贯钱收买金珠宝贝,准备送到京师为岳父庆寿。只是去年因为用人不当,十万贯金珠宝贝,在半路被贼人抢劫了,至今没有破案。这次得选个可靠人押送。我说:青面兽杨志的本事就十分了得,怎么不给他发上一纸委任状,让他担纲押送呢?

  梁世杰听了我的话,就派杨志负责押送,为保险起见,还派谢都管和两个虞侯同行,但没想到还是在黄泥冈被晁盖他们抢劫了。后来世杰告诉我:每当想起“生辰纲”被劫的事情,觉得怪心疼的!

  参考《水浒传》 

  第十三回  急先锋东郭争功 青面兽北京斗武

  第十六回  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纲

基层官员的心里话:无过就是功
《水浒传》边缘人物的内心独语系列之二十九

  时文彬(山东济州郓城知县):(1)

  基层官员的心里话:无过就是功

  人在官场上,看好自己门,管好份内事,扫好门前雪是第一要著。只要不出差错,把官当得四平八稳就行了。千万别想着非做出什么成绩不可!

  一、说说知县的苦恼

  俺姓时;名文斌,任山东济州郓城县知县。从级别上说,俺属于正七品,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地位很低的地方基层官员罢了。

  基层知县是个很具体的职位,属于干实事的角色。打个比方说,就好像是官道上的一个中转驿站:上边的精神、决定、安排、部署,要通过这里去贯彻落实;下边对上边政策的执行情况,又要通过这里汇报上去。上边部门多,县里部门少;上边人手多,县里人手少;上边安排笼统,县里分解具体;上边安排专人抓,县里凑合兼职抓。有人曾形象地比喻说:“上边千条线,县里一根针。”所以,咱就不能象上边的那些官员一样,每天只忙于召开会议,传达精神,发个文件,检查评比;而是事事都要具体抓抓具体,搞好分解落实,这样才能够应勉强付住上边的安排和要求。

  除此之外,县里还负有维护稳定,保境安民的重要职责。这在安定年代算不上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出个上访告状的事件,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安抚一下就行了。但在时局动荡的年代就不同了,聚众闹事,占山为王,竖杆子拉队伍,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到处都是,防不胜防。县里财力人力有限,根本就管不过来。你抓得松了,挨上边尅;抓得紧了,哪些亡命之徒就和你过不去,甚至敢聚结起来,攻打县城,要了你的项上人头。再加上县里的官吏职员大部分是当地人,拖家带口,乡里乡亲,有些推不过去的人情面子,往往顾虑很多,干起事儿来,缩手缩脚,很不利索。

  二、上不得台面的“官场秘笈”

  记得我初到郓城县上任的前夕,一个官场朋友就送给我一句官场秘笈“无过就是功”。他告诫我说,官场的升迁黜降,某种程度上说并不是看政绩用人才;而是看你站没站错队,跟没跟错人,送没送够礼。你要是上边没人儿,手里没钱儿,只想凭踏踏实实干出点成绩来博取进步,那种事情也有,但概率很小。朋友又说:拿我们生活中常见的物品做比喻,常使用的碗儿先破碎,出头的椽子先烂掉。官场也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是有人干,有人看,有人一边在捣乱;干活多的人出错的几率也多,不干活的出错的几率就低,甚至于没有。所以说,人在官场上,看好自己门,管好份内事,扫好门前雪是第一要著。只要不出差错,把官当得四平八稳就行了。千万别想着非做出什么成绩不可!有人戏言说:靠薪水买得起房那是扯蛋;靠努力工作能升官那更是扯蛋;说高官们没外遇那也绝对是扯蛋。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绝对,但也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三、我的为人与为官

  我觉得朋友说得话很有道理!细想一下自己的为人,基本属于脸不厚,心不贪,手不长一类的品质。虽说身居七品,却不会鱼肉百姓,更不会横征暴敛,狮子大张口。坦率得讲,在正知县的官位上,想做到绝对为官清正,作事廉明是不可能的。但我敢说,我也只是利用工作之便,占了那么一点点小便宜而已;更多的公私财物,我没有胆量去攫为己有;我怕事情犯了,自己被弄进去,反而得不偿失。正因为我心中有这种恻隐之心,仁慈之念。所以,我对治下的民众没有过多的盘剥,没有额外加重民众负担。不光如此,任职期间,我还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对于民间争田夺地,宅基纠纷,斗殴打架,我往往会辨清曲直,分出轻重方才给以决断。我感觉自己也就是作了些本职以内的事情,为老百姓办了些自己应该办的事,但老百姓就感觉满足了,就认为我是个好官了,都亲切而恭敬地喊我为“父母官”。

  四、事情先从保护耕牛说起

  尽管说我坚持低调为人,中庸为官,谨慎处事,但治下还是会发生一些让人感觉闹心的事儿。打个比方说: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农业经济占主导地位,属于自给自足的农耕生产方式。黄牛做为一种重要的农业生产工具,是受到朝廷的严格法律保护的,都要逐头进行登记造册,严禁民间私自宰杀;就是病牛也必须呈报县里调查落实之后,才允许宰杀。谁若违反禁令,私自宰杀,被发现后是要判以重罪的。这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爱牛如命,自然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违反法律,宰杀耕牛。但大家都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什么产品数量少了,价格就会昂贵起来,利润空间就会相对大许多倍。对于那些唯利是图的不法分子来说,受到高额利润地驱使,就暗地里偷偷摸摸宰杀耕牛。他们常用得办法是:半夜里翻墙越院偷牛,运到隐蔽处宰杀,再通过“地下销售渠道”卖到酒馆饭店。

  因为抓不到嫌疑犯,致使偷牛案件经常发生。上司对我进行过严厉批评,并严令我限期破案。我就组织全县警力,对私宰乱屠地违法行为进行过一次坚决打击,严惩了一批“黑屠户”和销赃户。但没想到,当天夜里,就在我的县衙前出现了满地的牛血牛毛和好几张血淋淋的牛皮。他们并且还把牛肉用麻纸包好,上面捆上写有“郓城优质牛肉”的大红标签,送到济州知府的府第,让我在州城里声名远播,丢人败兴。惹得上司又对我好一阵臭骂;还扣了我三个月的薪水和奖金。

  这就更让我觉得“扫好门前雪,干好份内事,不要出差错”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但要想从根本上管住私宰乱屠黄牛现象的发生,光凭县里衙役们的管理不行,得依靠乡村一级的头目“保正”来做工作。有句话叫作:村里的人(保正)是揣着清楚装糊涂,县里的人(衙役)是揣着胡涂装清楚。为什么?因为“保正”是本村里威望较高的人,大家一个村庄住着,东家生了一个小孩儿,西家死了一个老人之类的事情,谁也瞒不了谁,保正心里清清楚楚,就看他对不对县里说实话了。所以,要想搞好地方治安,必须依靠当地“保正”的支持。

  五、托塔天王晁盖的盛名

  就在郓城县东门外有两个村庄,一个叫东溪村,一个叫西溪村,两村之间隔着一条大溪。当初西溪村常常闹鬼,大白天人在溪边走着走着,就会被鬼迷住,“扑通”一声掉下溪里,“呼噜噜”直往水底沉,一会儿工夫就被淹死了。西溪村的人感到很害怕。一天,有个得道僧人从这里经过,西溪村的人连忙隆重招待,献上厚礼,然后向僧人详细说了这件事,僧人拿出个罗盘,绕着溪水转了一遭,指着一个地方说:你们就用青石凿个宝塔,放在这里,镇住溪边,鬼就不敢来侵扰迷惑人了。西溪村的人赶忙照和尚的话做,结果竟把西溪村的鬼都赶到了东溪村来。

  东溪村有个人,姓晁,名盖,祖上是本地的有钱人,他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人品好歹,犯事没有,罪过大小,一律都收留在庄上居住;如果那人要离开时,又赠送银两资助。所以,他在江湖上名气不小。用句老百姓的话说:晁盖是个“二杆子”,爱没事找事的主儿。他身强力壮,不娶妻室,终日只是打熬筋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刺枪使棒,很有些真实工夫在身。当晁盖听说西溪村的鬼都被赶到了东溪村后,非常愤怒,就独自一个人去到溪边,双手一使劲儿,把青石宝塔拎了起来,扛在肩头,直奔东溪村边放下,因此大家都叫他做“托塔天王”。从此,盛名之下的晁盖独霸乡间,江湖上都知道他的名字。

  六、喝酒与工作之间的微妙关系

  我听说这件事后,就专门徒步到东溪村拜访晁盖。晁盖一见我到来,就连忙摆下酒席说:父母官大人能喝酒吗?我回答说:你先别问我能不能喝酒,你先告诉我,整个东溪村属谁最能喝酒?晁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说:屈指算来,还应该属在下最能喝酒。我说:那好,咱两个今天就比一比酒量,喝个痛快!找人帮酒的不是好汉!晁盖说:此言正合我意,找帮手的不是好汉。我俩就轮流把盏,对饮起来。结果可想而知,我醉得一塌糊涂,在东溪村晁府睡了三天三夜。待我酒醒后,晁盖对我拱手说:父母官真够意思,在下佩服,你要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吧!我说:让你当保正,把私宰耕牛这件事给我管住了。晁盖笑着说:没问题,小事一桩。咱东溪村今后不会再有一头耕牛被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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