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午有些焦急,问她道:怎么,你打听到我姐姐下落没有?她还活着么?她在宁王府么?她过的怎么样?
喜奴安慰他道:你莫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项午焦急地道:我要急死了,你只须先说,她还活着么?
喜奴沉默不语。
项午的心沉下来,问道:你为何不说话,难道……难道她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么?难道,她已被害了?
喜奴摇头,道:不,不是。
项午问:那究竟是怎么了?你查到什么了?你快说啊,她怎么了?
喜奴回答他道:我进了那宁王府,先是隐藏起来,也是在暗处听到那些奴仆们说的,你姐姐先是被关押在地牢中的,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项午又焦急起来,连声问道:怎么会消失的?是被杀了么?她怎么会被关在地牢?她已知道喜字门出事了么?
喜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项午又问:那——那个宁子善呢?
喜奴道:我抓了一个侍卫来询问,在我的逼迫下,他说那宁子善是离开宁王府了,不知在何处,也不知何时离开的,宁王也在四处寻找他。我正想多问你姐姐的下落,怎料那侍卫狡猾,大声喊了救兵来,我担心事情闹大,他们会搜寻到你的下落,便逃了出来。
项午问:这么说,我姐姐是生是死,我们也未能得知?
喜奴道:是,我之前也去察看了王府的地牢,但发现里面是空的,并无你姐姐的身影。
项午顿时灰心起来,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会在何处?会不会——会不会我姐姐已被他们杀了?
喜奴安慰他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也许没这么糟。
项午不理会她的劝慰,心里已是万念具灰,沮丧地道:我要怎么办,他们若是都死了,徒留我一人活着有何用?我该如何是好?
喜奴道:你只要好好活着,你刚才不是还说起你师父教你的话么,怎么转眼又忘记了?
项午摇头,道:不,那些话语,就是我都明白了,又有何用?我不过是个瞎子罢了,武功又不好,简直算是废人一个,他们都死了,喜字门也毁了,独留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用?
喜奴冷静地安慰他道:你也莫要灰心,你越是如此,便越是于事无补。
项午对她的淡然和冷静愤然起来,问她道:那我该当如何?你没有体会过家破人亡的感觉,又怎知我的痛苦?
喜奴不在意他的愤怒,仍是冷静道:我虽不知你的痛苦,但我也算明白你的难受,你这样也没有用,就算你也死了,追随他们去了,你能安心么?他们是希望你如此软弱的么?说不定他们正在等待你的营救,把希望都寄托给了你。
项午一片灰心,问她道:我如何能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抛弃了我,自己去往任何地方,我一个人,又能怎么做?我还不如去死了,死了倒落得一个干干净净!
喜奴道:死了便能解脱的话,这世间还有活人么?你以为每个人都活得很好么?也许这世间千万的人,都如你一般,有自己的苦楚,可他们都选择死了么?他们还不都是一样,好好的活着?
项午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口中只道:你不懂的,你不会懂的。
喜奴见他这样,也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是能体会到他的孤独的,因此觉得,这时刻还是让他安静些好。
如此想着,她便也不劝他,由他一人去沉溺在思想里。她日日仍在照料项午,有时候会开导他几句,但项午仍是沮丧,一连几日,都是神思恍惚,见他这般,喜奴也无法带他上路,只好每日守着他。
因为在那庙中逗留的时间太久,无事之时,喜奴便把那里打扫地干干净净,还在那佛像后面挖了一个小小的地下室,并且用石头给项午砌了一张床,好让他睡着舒服些。
项午却仍是神思模糊,也不与她说话谈心,整天里一个人闷闷不乐发着呆。见此情景,又想着喜字门的遭遇,以及与西争会合的日子都快到了,喜奴终是忍耐不住。
她站到他面前,问他道:你与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想死么?
项午不语。
喜奴道:若是真的,我便成全了你,然后我也好快些返回冰岛去。
她这话又触怒项午。项午愤然说道:我便知道,每日里陪着一个瞎子,谁都会厌烦,你早就想舍了我,自己回冰岛的吧?如今我不阻拦你,我的生死也与你无关,你想回去,便回去好了。
喜奴淡然道:还有力气与我争吵,这么看,你还是很有精神,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想死,是么?
项午恼了,问她道:你是存心来寻我开心的么?
喜奴道:我没那种闲功夫寻你开心,我只是想提醒你,且不说你姐姐与你父亲是生是死,但就算他们活着,你这般耽误行程,又如此沮丧,他们就算寄希望于你,又当如何?只怕等你沮丧过了,伤心过了,他们真的被害死了,那时你再哭再叫,又有何用?
项午被她一句话点醒,才恍然大悟起来,于是久久都未出声。
喜奴又道:你若真是担心他们,若真想帮助他们,就先要自己振奋起来,否则,你整日坐在这里,要坐什么时候,难道想等那官府将你也捉到广场上,当作叛党斩首么?
项午还是不语。
喜奴性格再淡泊冷静,此刻也失望起来,话语也就多少带些情绪,她道:我生来便被注定命运,是来报答喜字门恩情的,所以,我的任务又不在保护你一人,你若在呆这里不走,我也无计可施,但我还想去救喜字门的其他人,离我们与西争师叔约定的时日子也要到了,我不想与你一起这般浪费时间,你现在回答于我,你是走,还是不走?
她这话说完,项午已不再沉默了,他对着她,黯然道:我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是,我又能如何,你见我这般境况,跟废人也没什么两样,怕是只是会拖累你们,非但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要你保护我,我又如何能安心呢?莫说去救我爹,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能去做什么?我真恨自己无能!
喜奴问道:你担心什么?你何以要说自己无能?
项午道:我只后悔当初没有跟师父多学武功,若是我肯多吃苦一些,今日也不至于如此落魄,我现在的武功,只怕连普通的官兵都打不过。
喜奴却问他道:你见我武功如何?
项午不知她是何意,但如实答道:这许多日,我也算见识了你的武功,你武功当然是很好,甚至胜过我爹和西管家他们。
喜奴道:既是如此,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武功,你愿意么?
项午怔了证,问喜奴道:你教我武功?
喜奴道:正是,我可以教你武功,你愿意学么?
项午立刻点点头,道:我愿意。
喜奴道:可那样会吃很多苦,你不怕么?
她问的这一句,天怜从前也是问过,项午还是一样回答,他点点头,坚毅地说道:我不怕吃苦的,我愿意学。
喜奴道:那样便好,我们一边赶路,我一边教你,争取及早与西争师叔会和,也许,他已是有了你爹的下落。
项午连连点头,道:是。
这样说着,二人便打点了东西,即刻赶往京城的一江春茶馆,去见西争一早告诉他们的那个人——薛大仙。
但是当他们赶到那里,向小二询问薛大仙这个人的时候,小二却连连摇头,对他们道:客官,怕是您找错地方了,小店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喜奴不禁呆了:怎会没有?
小二答道:小的不敢瞒您,的确是没有!
如此说来,项午也迷惘了,但既是西争与他们说过要在此地会合,即是没有这个人,他们也决定要在这里等候。
如此一来,喜奴便问道:你们这里有空余的客房么?
那小二道:回客官,小店今日刚好住满了客人,没剩余的房间了。
喜奴又问道:难道没有一处可以居住的地方么?
小二道:真是没有,不过——不过客栈楼上有一间阁楼……
喜奴不等他多言,便道:我们就住那间阁楼。
如此说着,就背着项午,二人一起向楼上的阁楼走去。那小二连忙阻拦,说道:万万不可,客官,那阁楼是小店放置杂务的地方,不能居住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喜奴就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扔到他身边去,说道:莫要多言!
那小二见有钱可收,又见她的样子甚是奇怪,很像是江湖人士,便不敢多加阻拦,转身去汇报了掌柜去。
喜奴就领着项午,走进了那楼上的阁楼。 。。
再重逢痴天怜悲喜交加 为家国梅似玉奋力抗争
十一章
再重逢痴天怜悲喜交加
为家国梅似玉奋力抗争
在与无形上人拜别之后,天怜与百里葵和阿棠三人坐上马车,再次启程,赶往到京城中去。
在路途中,天怜又问起他父母当年的事,他问道:姑姑,方才听你与我师父的一番谈话,便知你们真是故人,您现在是否可将我爹娘的事告之我了?
百里葵却道:不可。
天怜问道:有何不可?
百里葵道: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会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等这一切事情都有了结果,你也自会明白一切真相。
天怜不解,问:为何?我早些知道不是更好么?
百里葵道:不,我不能先告诉你,天怜,你要耐下心来,等你寻到你父亲,他与你相认的时刻,这事情应该由他告之与你,因为,这对你来说较为公平。
天怜仍是不解,问道: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么?
百里葵道:或许有一些事情,是残忍的,你父亲想告诉你的时候,他自会与你说,你莫要着急。
天怜问道:那我父亲究竟在何处?我如何才能找寻到他?
百里葵道:该见到的时刻,你总会见到他,我相信,那一天不久就要到了,你要慢慢等待。
见她如此说,天怜也便不再追问,自知总会知道事情的结果,又因为忙于喜字门的事,对自己的身世,也就不再那么固执追究。
离京城还有一半距离,已是又到夜晚,他们只好停止赶路,三人小心翼翼又住进客栈。因怕再见到那些江湖恶人,也怕水影宫主派人来捉阿棠与天怜回去,所以大家都很谨慎。
他们住进去后,在楼下正吃晚饭时,看到又有两个客人住进来,是一个青年与一个老人,那青年看起来俊秀清雅,很是气派,老人胡子头发花白了,虽然佝偻着身子,但却掩饰不住一双有神的明亮眼睛。
阿棠看出一些端倪,便小声道:你们知道么,我看那二人一定是易容。
百里葵问道:何以见得?
阿棠道:我自幼跟着水影宫的护法学易容易声之术,便能瞧出个大概,我见那老人并不是老人,因为他眼睛明亮,而那青年也不是个男子,似乎,似乎是个女子假扮的。
百里葵见她这般说,不禁也就多瞧了两样,但还是不能断定,于是道:或许他们也是江湖人士,我们要多加小心,免得他们是来寻天怜索要江湖令的。
阿棠应着:是。
天怜听她们说完,却道:奇怪,我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预感。
阿棠问他:什么预感?
天怜道:我预感会见到故人。
阿棠笑出了声,答:你孤身一个人漂泊天涯,会有什么故人?你平生不是只有你师父一个亲人么?还会对谁熟悉?
如此说着,却见那老者和青年因为阿棠的笑声瞧着他们这里,那二人看到阿棠他们,似乎是怔了一下,即刻便走开,到楼上去了。
阿棠觉得他们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他们三人用完饭,也上楼去了。阿棠与百里葵住同一间房,天怜独自一人住一间房,他们的房间是相邻的。而那老者和青年,恰好就住在他们厢房的对面。
已是夜晚,他们互相道了晚安后,天怜回到自己房中,正准备歇息,刚躺到床铺上,却听到有敲门声,他走到门边,问:谁?是阿棠么?
那人却不答,仍然敲门。
天怜有些警惕,又问一次:你是谁?
却听门外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说道:大哥,是我。
天怜一惊,他辨认得出,原来那声音正是宁子善,他忙打开门,宁子善走了进来,握他的肩,道:大哥,好久不见。
天怜也是有些激动,问道:子善,你缘何也会在此地?
宁子善道:并非我一人,似玉也来了。
天怜怔了一下,随后恍然问道:她也来了?哦,原来,便是你们化妆成那老者和青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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