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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顾府内,主屋中,老嬷嬷服侍白氏洗漱完毕,一面说道:“太太放心,大音庵那边都安置妥当了。”
白氏伸手揉了揉额头,说道:“简氏那个贱人,就是死了也不让我放心。因为这小贱人,非但连累了婠儿,还得罪了萧国舅一家。”
“太太,老奴有一疑惑,不知当不当问。”
“问吧。”
“若说得罪,也是萧国舅家的哥儿将大……小贱人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如何就成了我们得罪萧国舅一家?”
白氏冷哼道:“你没看到和萧家的事情闹大之后,老爷那个脸色吗?!萧家到底是皇亲国戚,如果不是怕得罪他们,老爷至于和我如此吗?这一连几个月,他有踏进我房里一步吗?都是去了碧玉那个贱人的房里!”
“太太息怒。”老嬷嬷赶紧为她顺气,笑道,“那小贱人住进了大音庵,又是生的绝色,想必不日萧公子又要眼巴巴地来咱们家提亲了。如此化为一桩美谈,解了两家的怨气,到时候老爷自然就高看太太一眼,还能继续宠着碧玉那小狐狸精吗?”
白氏这才得意一笑,说道:“就小贱人如今的名声,哼,算是便宜她了。”
老嬷嬷连连点头,将白氏逗乐了之后,才低声试探,道:“太太,老奴的妹子虽然这次办事不利,但如今也反省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将人从柴房里放出来?”
这老嬷嬷正是那钱嬷嬷的姐姐,两人同在白氏跟前服侍。
白氏挑眉,冷笑道:“等小贱人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是。”老嬷嬷大气不敢出,赶紧应了一声,心中却又盘算着大音庵那边早日动手才好。
而顾府的另一边,顾正德身边的老仆适时提醒,说道:“老爷,夜深了,您该歇下了。”
顾正德放下手中折子,道:“嗯。”
“老爷,您还是去玉姨娘房里吗?”老仆提了灯笼,打算在前头带路。顾正德道:“褔叔,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嘴了?哼,看来,她又去烦老太太了。”
“喲,老爷错怪太太了。”老仆连声说道,“太太并未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只言片语。”倒是二娘子一直在老太太跟前服侍。不过这话,褔叔可不敢说。
顾正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只道:“还去玉姨娘那里。”
“老爷……您和太太置气,可到底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老太太如今插手进来,您也知道,老太太年事已高……”褔叔仍是相劝。被顾正德一声呵斥,说是:“褔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太太的人了?!……今天,陛下让人将南宫的树砍了。”
忽然听顾正德说起南宫的事情,褔叔愣了半晌,他是顾府的总管,也是顾正德的心腹,对于朝堂的事情,多少都是知道的。南宫是太上皇居住的地方,年前陛下令人封了南宫所有的门,只留下一道半人来高的铁门供吃食送入。没想到,如今连南宫的树也砍了……还真是与世隔绝了。陛下对太上皇的顾忌可见是一日重似一日。
萧家和太上皇关系匪浅,老爷提起这事,显然仍是对太太自作主张,私下与萧家的太太定下大娘子与萧公子的亲事不满。好在亲事不成,顾家和萧家没有牵扯,还阴差阳错地攀上了锦衣卫的指挥使。他道:“老爷,那秦指挥使那边可有回应?是否要接了大娘子回府?”
“不必。就让她先在那里住着。”顾正德顿了片刻,又道,“明日你挑几个可靠的人送到大音庵去。”
第27章 |||家
顾姮并不知道秦忘是何时离开的,夜里又是睡了一个好觉,早间的时候,顾府送来了两个年长的嬷嬷,领头的总管说是老爷吩咐来大音庵伺候的。顾姮谢过总管之后,又示意月菱递了一些碎银子给总管。
目光落在那胖嬷嬷颤抖的身子上,笑道:“老爷让你们来伺候我,想必是他看重的老人了。”
又是这句话!胖婆子虎躯一震,如果知道总管说的“戴罪立功”是来大音庵伺候这位,她宁可不立功也不要来啊!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圆脸婆子,却见她面对顾姮,低眉顺眼,很是听话。
“那我便不好意思让你们两位伺候了。何况,我身边有李嬷嬷和月菱已经足够了……”顾姮略思忖了片刻,指了指那院门,“倒是这大音庵出入的人多,不如两位嬷嬷替我守着这院子门吧?”
圆脸婆子听了,便顺从地福身,道:“是。老奴遵命。”
胖婆子也赶紧跟着行礼。
顾姮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李嬷嬷将人先带下去安置行李。
人刚走,月菱便对顾姮说道:“娘子,太好了,看来老爷很快就能接您回府去了。”
顾姮笑道:“我们暂时都回不去了。”
“啊?这是为何?”月菱不解地道。
顾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只心中想,今日父亲有此举动,只能说明秦忘说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他的话并不是在欺骗她。父亲之所以不将自己接回家中,甚至还派了嬷嬷来照顾她,想必是见惯了后宅的阴私,怕白氏对自己不利?其实他早就知道白氏对自己做了什么吧,如果不是因为秦忘,可还会派人来?
顾姮正想着,只见外头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正是一身素色法衣的小女尼静慧。
“娘子,静慧小尼师来了!”月菱欢快地朝着静慧招手。静慧已习惯了月菱的热情,对着她腼腆一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对顾姮说道:“檀越,师傅说今日上香的施主不多,若是檀越想去前院走动,可让贫尼带檀越走走。”
“多谢静慧尼师了。只是家中刚刚安排了两位嬷嬷,一干事宜尚需打点,来日方长,不若下次再说。”顾姮心道,既然秦忘让自己呆在院子里尽量别处去,她也没道理自己往枪头上撞。更何况……
静慧到底是年纪小的出家人,哪里知道区区两个婆子还要顾姮一个大小姐留下的道理?因犹豫着告辞了,出了院子,便赶紧去向明尘复命。明尘皱眉道:“这显然是欺你不懂事。难不成被她看出了什么破绽?这怎么可能呢,听说只是养在别院里的一个闺女,哪里会见过什么世面?”
静慧看四下无人,咬着唇,劝道:“师傅,我看顾娘子是好人,咱们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明尘眸光尖锐,吓的静慧立即缩了脑袋,只听明尘冷笑道,“这些世家女人,凭什么高高在上?我偏要她们卑贱到尘土里,连最卑微的暗|娼都不如!对了,你刚刚说顾府安排了两个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晓得。只是听顾娘子自己说的。说是顾老爷安排的。”
“顾老爷?”明尘皱眉,道,“这就奇怪了。顾家夫妻行事,怎么会截然相反?还有,顾娘子的态度也是奇怪……静慧,是不是你露出了什么马脚?让人怀疑了?”
“不敢!”静慧赶紧跪下,说道,“师傅,我没有。”
“起来罢。”一挥拂尘,明尘道,“我虽然痛恨顾娘子那等世家女子,不过,也不能因此陷入险境。顾老爷派来的嬷嬷一到,顾娘子就警惕起来了,此事尚需斟酌。你让静安到这里来一趟。”
静慧不敢不从,依言道:“是,徒儿这便去。”
安置好了两个婆子,李嬷嬷才来顾姮屋里,说道:“娘子,我瞧着总管这次送来的两个婆子,一个已吃了亏,一个低眉顺目,倒是恰当的。我将她们安排在临近院门口的那处厢房,平素不会打扰到娘子的起居。”
“有劳嬷嬷了。”顾姮又将刚才静慧来请她出去走动的事情说了,李嬷嬷便道:“静慧兴许听不出来,但如果静慧背后真的是有心人,只怕就料到娘子是故意拒绝的了。”
“她知道了才好。老爷既然派人来,一定是不晓得此处的阴私。”顾姮笑道,“一个想动手,一个想保我。且先让她们自乱阵脚。何况,此间的阴私也藏不住多久了。”
李嬷嬷何等人,顾姮只言片语,她便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只不过顾姮如何知道大音庵的秘密藏不了多久了?愣了片刻,李嬷嬷想到了更深的一层,骇然道:“白氏好狠的心肠,想来此间阴私一旦败露,败坏的只有娘子的名声?!”
顾姮轻呷着茶水不语,她倒是不担心——毕竟锦衣卫要对付的人是国舅家的公子,区区嫖|娼的罪名也奈他不何,所以,被牵连进去的大音庵岂能如此容易就脱身?这一滩的浑水,依她看来,不过才刚刚搅起来。
只是关于秦忘的事情,顾姮仍旧没和李嬷嬷坦言,生怕李嬷嬷担心。
“娘子,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李嬷嬷连连叹气。
“我想不出万全之策,若是不淡定一些,又能如何?”顾姮温言道,“嬷嬷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左右我的名声已经坏了,再坏一些又何妨?旁人且说去,我自清清白白。”
“太太昔年若能看得这么开就好了。”李嬷嬷感慨道,“娘子这般气度,我竟不知是喜,还是愁。”
既然顾老爷加派了人来伺候顾姮,顾姮以不愿再劳累静慧的名义,只让那胖婆子每日去厨房取膳食。胖婆子一看便是馋嘴之人,故而对顾姮的这个命令很是欣喜地就接受了。顾姮料定她贪舌,到时候取膳食,定会先偷腥,于她甚至都免去了以银针试探的程序。
而明尘那边,刚刚听说了顾姮院子里的这个动静,派出去的静安也回来了。
“怎么说?”
“说是夜长梦多,让师傅早日行事。”静安低下去的眸子闪了一闪,唯独愁眉紧锁的明尘不曾注意,说是:“这个顾娘子好生棘手。如此一来,就更难了……你先下去吧。”
“是。师傅。”静安勾了勾嘴角,出了明尘的禅房之后,便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正巧对面静慧白着一张小脸,失魂落魄地从花荫处走来,她一挑眉,将钱袋塞入袖口之中,大步走上去,狠狠地撞了静慧一下。静慧立即就摔在了地上,吃了闷亏也不敢哼一声,反而讪讪地打招呼:“师姐。”
“你一副没了魂儿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静安弯下|身子,略略挑起她的下巴,“这么蠢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正说着,只听不远处有香客的谈笑声传来,静安脸色一变,赶紧对静慧笑道:“师妹,如何摔倒了?快些起来。”
“……多、多谢师姐。”静慧被她拉起来后,道,“我要去找师傅了。”
送走了静安,顾府的婆子回禀了白氏,白氏问道:“送走那尼姑了?”
“是,都依着太太的吩咐。让她们缓缓再动手。”婆子眸光一闪,只是背对着她的白氏并未看到。白氏轻嗯了一声,道:“真是让人不省心。依你看,老爷是知道了大音庵的事情?”
“应该不可能。”婆子蹙眉道,“不说她们行事极为严密,十四年来从未出过岔子。就是咱们偌大的顾府,知道的也就是太太与老奴二人。老爷也并非寻花问柳之人,根本无从得知她们的私密。”
“不论如何,老爷的心如今都偏着碧玉那个小蹄子。”白氏用力地捏紧手中的木梳子,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齿印,“此事得放缓一些,不能因小失大。如果露出马脚被老爷知道……”
白氏咬着唇,不再说下去。顾正德那么爱面子,当初为了面子,甚至可以对顾姮下毒手,她虽然是一家主母,他也忌惮着她娘家的势力,但是万一事情败露,她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对自己留有情面。
“是,太太放心吧,我们并非第一次和明尘共事,前几次都没出岔子,这一次也不会有事的。”老嬷嬷为白氏揉着肩膀,正要服侍她歇下,忽然听外间婢子匆匆忙忙而来,在屋外喊道:“太太,大事不好了!”
“小贱蹄子,何事慌张?!”老嬷嬷见白氏脸上不悦,出声呵斥道。
外间的婢子支支吾吾地道:“是二娘子……二娘子被老太太佛堂的香炉砸了脑袋……”
第28章 |||家
“二娘子原本在老太太跟前服侍,老太太念经念的晚了,正准备一起离开佛堂,谁知道那香炉见鬼了似的,好端端的竟然从桌子上动起来,随后就迎着二娘子的脑袋砸去了!”顾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