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拍档(靳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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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拍档(靳絜)-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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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收了工,雪莉见他心情不好,上前逗了他几句。

“干么了?跟女医师反目成仇啦?”她撞了下他的手肘,“唉,要不要回头找我?”

郭力恒挤出一丝笑意,“想像力不要那么丰富好不好?我跟她根本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可能反目成仇?”

“那你为什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哪有?我觉得自己今晚的卖力演奏,很能让人热血澎湃。”

“是呀,”雪莉酸酸地应着,“还搏得女性观众热烈的掌声和媚眼,很爽吧?夏组琦知道你几乎每晚都被别人用眼睛强暴了吗?”

这是报应。郭力恒知道她故意以言语来报复他,她的心胸比夏组琦差了十万八千里,气质也没得比,就是那张脸和那副身材比较容易让男人萌发歹念,还有就是,她比较年轻,但那又如何?她也不会永远年轻。

雪莉对他依然执着,他对这种一往情深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学生时代,他总骑着机车在学校和西餐厅之间进出,每每招来数不清的仰慕眼光,不固定的女友一直没断过,但他从没想过要跟哪个女的爱到天荒地老。

他不相信爱情能到那么远的地方。

至少,他没本钱让它到那么远的地方。

“没办法。”他对她耸耸肩,“谁教我的生活充满了谲波诡云,有人喜欢我不经意的柔情万种,我也没办法。”

“唉,”她又眨着两把刷子,“你会不会偶尔有远离主流的念头?在边缘徘徊,享受一下惊险刺激的感觉?”

他轻易地解读了她的暗喻。

“你是说偶尔背叛夏组琦一次?”

“你不敢?”口吻很挑衅。

“我不会。”

他认为自己是为了不让雪莉心存侥幸才这么回答的。奇怪了,他为什么要使用“背叛”这样的字眼?别说那两个字拆开来的每一笔都很沉重,就是合起来横看竖看,也跟他和夏组琦无关。

她哼了一声,“不知道你这算死了还是活了?竟被夏组琦吃得死死的。”

“我的死活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自己好好活着才是真的,拜托你别再为我想不开了。”

“放心吧,我现在活得可是很认真唷,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跟夏组琦就GAMEOVER了。”

他懂她的意思,看来他跟夏组琦还得继续“同居”。

张人杰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一直不相信夏组琦“结束”的说法。她是个懒得用情的女人,一直都是。既已接受他,也习惯他了,她是断不可能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感情,虽然她并不很积极,但他知道,那已达她的极限。

他重新执业没多久,百废待举,所以他的工作十分繁重。并非不愿多花时间在夏组琦身上,而是,他相信她跑不掉。

他早早就调查了那日在病房中和他女朋友拥吻的男子——郭力恒。所有的相关资料里,最重要的是——服刑三年。

单冲着这一点看,张人杰便放心了。夏组琦是个连在公共场所和他牵手都觉得丢脸的女人,她会在病房里牺牲色相,不过是为了气他。

所以,他把大部分时间用来作事业上的冲刺,他急着把延宕了两年的进度补上。

可是,今夜他等在夏组琦的住处外。等的不是她,客厅的灯是亮的,她早就回家了;他等的人是郭力恒。

他打到夏家的电话,有两次是男人接的。他一听不是夏组琦的声音便挂断。

今夜他要亲自前来证实,她是否跟那个男人同居。

屋内,夏组琦为郭力恒等门。她已很久没这么做了,今夜是想听听有关信用卡被盗用一事的后续报导,所以才呵欠连连地坐在客厅里,守着电视守着门。

“你总算回来了。”她一听见门上的动静就朝门口移动。

“怎么还不去睡呢?”这是他标准化的问题。

门关上不到十秒,门钤又响了。

郭力恒开了门。

张人杰手捧一东鲜花的形象立刻映入两人的眼帘。看不出谁的反应较快一些,郭力恒和夏组琦几乎是同时朝对方紧靠而去,郭力恒更是自然地将手臂揽在夏组琦身上。

“人杰,这么晚了,来我家有事吗?”她很配合地将一只手搂在郭力恒的腰际,问话的口气甚是沉着。

张人杰虽然对两人之间的亲昵状感到气愤,但一时间也不便发脾气。

“小琦,既然你家里有客人,那么我们就出去走一走好了,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他客气地对她说,不客气地望了郭力恒一眼。

她只是求助地望着身旁的郭力恒,什么也没说。

“你想跟他谈谈吗?如果不想谈,我就请他离开。”郭力恒没有发现自己这一句台词,跟上回在病房里那一句完全一样。

张人杰忍无可忍,两手立时握拳,双目泛红。

“郭力恒,你马上放开小琦,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郭力恒的回答是——把夏组琦搂得更紧一点,毫不畏惧地回视他。

“请你自重,别企图激怒我。”张人杰胸前一阵明显的起伏,他正在努力控制情绪,“我不会动粗,因为我不想坐牢!”

夏组琦感觉出郭力恒搂在她肩上的手松了些,但立刻又加重了力道。

“我跟你出去。”

她突然对张人杰这么说,继而看着郭力恒,示意他松开她。

莫名的激动还冲击着郭力恒,但他尊重她的决定,任她随张人杰出了门。

“想去哪里?”

出了夏家之后,张人杰一路无言,夏组琦也是,直到上了车,张人杰才开口。

“哪也不去,有什么话你就在车上讲吧。”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气愤。

“小琦,你何苦这样作贱自己?只为了报复我在病中对你的寡情?”

“作贱自己?”她的气愤又添几分。

“我说错了吗?你真的跟他同居了吗?我不相信。”他哼一声,“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你何苦为了气我跟他假扮一对爱侣?小心惹祸上身,他不务正业,还坐过牢,你知不知道?”

她急喘了好几下才说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他不务正业,这一点我不认同。我知道他坐过牢,那又怎样?他不过是犯了必须接受法律制裁的错,错误的种类很多,没有人不犯错的,你和我也一样会犯错。难道你只是为了赚委托人的钱才替他们辩护,你并不真看得起他们?”

她难得的激动不免令他吃惊。

“我知道你还是念着我们的感情——”

“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说的话,我想我们已没什么好谈的了。”她立刻要开车门。

“小琦,对不起,请你别下车,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再次坐好,“请你长话短说。”

“为什么你今天对我这么不友善?”

“人杰,”她耐着性子,“够了,真的够了,我以为我已经把该说的都对你说了,你为什么这么看不开呢?”

“你真的不爱我了?”

她轻叹一声,思忖着张人杰究竟是如何看待与她之间的感情。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能不重,至少没重到让他的弹性空间为她作调整。她只是他棋盘上一粒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棋子。

多说无益,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爱他。”

“他?”闻言,他震惊多过气愤。她不曾对他说“爱”。

“郭力恒——那个坐过牢的男人。”

“小琦”

“如果我是故意气你,看了你这么锲而不舍的表现之后,也该消气了,对不对?你看过我生气吗?”不待他回答,她强调着自己的“俗气”,“没有,对不对?”

他相信她的话了,她今晚的态度和以往面对他的那种安静柔顺截然不同。

“死神饶过你,请你也饶过我吧,我难得对一个男人有感觉,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原来她是可以被改变的,怎么他到这一刻才发现呢?

“你是说——你对我从没有过特别的感觉?”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的懒惰、愚蠢和俗气。我原以为习惯可以变成爱,谁知道我有了新发现,人是贪心的动物,发现了更好的东西是一定会去追求的。”

他不服气地问:“他有哪一点比我好?”

“他比你适合我。所以,对我而言,他哪一点都比你好;而且,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她不愿更深入地解释,张人杰只是把她当作生命中一项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

“你下车吧。”

翌日早晨十点钟,夏组琦像要拍醒一个快死的病人似地,连续用力地拍着郭力恒的面颊。

“你有没有打死过病人?”他醒了,赶快坐起身,逃离魔掌。

昨晚她跟张人杰出门之后,他立刻熄了客厅的灯,回房等她的动静。直到听见她进家门的声音,他才躺回床上,按下问她话的冲动,他到天快亮之际才睡着。

而她,看起来没什么异状,不知昨夜和张人杰谈出什么结果没有。

“快起来换衣服,我妈跟我继父要请我们吃饭。”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谁告诉过我了?”他不悦又惶恐。

“我妈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本来她说要过来看看,是我提议去外面吃饭,她才放弃过来看看的念头。”她就要出他的房门,回头补了一句:“我怕她一来,我们就穿煲了。”

“你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他追问,“是要看你,还是看我,还是看我们?”

她唉了一声。

“我觉得今天有事要发生,她可能会开口要我们结婚。”

“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吓自己干么?我是说真的。”

他烦,“你出去吧,我换了衣服再说。”

不久,两人坐在客厅里一筹莫展。

郭力恒打起瞌睡。

“请你振作一点!”她揪住他的发,把他的头拉高,“要是我妈开口了,我们要怎么办?”

“我真是不折不扣的衰尾道人,家里一波未平,你这里又起一波,我招谁惹谁了?”

“结婚就结婚吧。”她自说自话,一下又变得老神在在,“每天都有人结婚。”

“是呀,每天也都有人离婚,结婚和离婚也都不需要理由。”

“对嘛对嘛,结了再离也很平常。我们可以找张人杰办离婚,他一定会少收我们一点钱。”

他翻了翻眼瞪她。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他很有可能成为她名义上的配偶。

这的确荒唐,但他已骑虎难下,这次是他自己上门投靠她的,他手上还有颗不定时炸弹,叫作雪莉。

“结婚可以不宴客吗?”他已经把问题向下延伸。

“我妈不可能答应不宴客的啦,她只有我这个女儿,不可能让我偷偷摸摸地嫁人。”

“你以为只有你才觉得烦吗?”他考虑着每个环节,“如果我们真要结婚,你妈一定会要求我爸正式上门提亲。以我最近和我爸的关系看来,我还是不要跟他提这件事比较好,他还在气我不顾姐弟之情,怪我心狠手辣哩。”

“你怎么不顾姐弟之情了?”她这才想起忘了问他后续发展,都怪张人杰昨晚突然出现。

“我报警处理我姐盗用我信用卡的事了。”

“所以你爸现在正在气头上?”

“嗯。”他一脸沮丧。

“这样啊……”她一听又好心地想把问题独自揽下,急中生智地又有了主意,“不然这样好了,”她揪了下他颈上的金项链,“你不是很衰吗!我干脆跟我妈说,算命的说你今年不能结婚,否则会很倒霉。我妈满信算命说的话,这招或许可以使我们暂时免结婚。”

“好吧。”他也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那我们可以出门赴饭局了。”

摆平了夏母的逼婚之后,郭力恒回了趟自己家。他拿钱给父亲,遭到拒绝。

出狱有了工作之后,他每个月都会拿钱孝敬父亲。初时不多,创作歌曲增加一份收入之后,他多给了很多。

郭父一直都收下儿子的心意,此番拒绝无疑是为了女儿的事,还在生儿子的气。

“爸,你一定要把每件事都扯上姐姐吗?为什么你不肯独立看待每一件事?”他不吐不快,“她是她,我是我。”

“我不拿你的钱,就当替你姐姐还你钱好了。”

不能忍也得忍。多少年来,他的心几乎已蚀了一层锈,他竭力控制自己,尽量以一颗孝顺的心去可怜父母亲的心。他们毕竟只是平凡的父母亲,只知关心孩子、爱孩子,却不太懂孩子的心。

“爸,你觉得姐盗用我的卡,有没有错?”他一字一字慢慢地说,“你为这件事责备过她吗?”

“她不是已经跟银行达成协议,按月分期还款?如果她未如期还钱,银行可以告她,你还不相信她?”

类似的问题,郭父一向避重就轻地回答。郭力恒不再逼问,他考虑过让姐姐去坐牢,也许那样做才能使她彻底觉悟。

只是也许。他终究没有告姐姐,让她坐牢。并非认为她直得原谅,而是不希望为此与父亲反目成仇,甚至逼得父亲学母亲那样,走上绝路。情,果然不得不放在理、法之前。

真是所谓的“天下父母心”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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