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拍档(靳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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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拍档(靳絜)-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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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许。他终究没有告姐姐,让她坐牢。并非认为她直得原谅,而是不希望为此与父亲反目成仇,甚至逼得父亲学母亲那样,走上绝路。情,果然不得不放在理、法之前。

真是所谓的“天下父母心”吗?他的父母总认为自己的女儿没有错,一定是在外结交了损友,或是被人利用,或是被恐吓威胁,反正女儿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女儿什么也不肯透露的情形,在他们看来,只觉女儿委屈莫名。

父亲甚至认为,他的两任姐夫都不是好东西。

“爸,请你把钱收下。”他把钱塞进父亲的裤袋里,“我说的话你也许不爱听,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她是她,我是我。”

郭父没再拒绝,看着儿子掉头出了家门。

午后的雷阵雨送郭力恒去上工。他有雨衣,但他宁可淋雨,愿雨水冲刷掉他一身的恩恩怨怨。

下工回夏家的路上,他的双膝剧烈颤抖,一如暴风雨中的树叶。

他从深夜睡到第二天下午,阿潘打电话给他时,他才醒来,语焉不详地要阿潘找人代他的班。

昏昏沉沉地,他又一觉睡去。

夏组琦下班回家,在家门口看见他的机车,一进门便喊着他的名字。几声不见回应,她推开他的房门。

“郭力恒!郭力恒!”

她又像上次那样,死命拍着他的脸颊,他才一动,全身各处皆痛。

他苍白的脸吓着她了,本能地摸了下他的前额。

“老天,你烧了多久?好烫耶,我要是没回来,你就惨了。”她说着就去取来冰袋,塞在他的脑后,为他量体温,喂他吃解热剂。

“烧退一点,我就送你去医院。”

他觉得这样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任她摆布,是一种幸福,死了都值得。

他幸福无比地又睡着了。

夏组琦宛如他的特别看护,一直守在他身旁,不断替他换冰毛巾,直到他的高烧退去,她才准备回房睡觉。

然而他的呓语留住了她。

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一下喊着爸妈,一下又喊着姐姐。

“夏组琦——”

哦?现在喊到她了。

他伸手乱抓,她把手借给他。

他抓得好紧,嘴里依旧念着模糊不清的句子,她只知他每念几句就喊一次夏组琦。

她听说当上个人说梦话时,如果有人回应,他有可能继续保持问答。

他刚说了句比较清楚的梦话,给了她实验的机会。

“我去买鱿鱼羹面。”

“好。”

没了!害她白高兴了一下。

“你好愚蠢。”又来了。

“还很俗气。”她接了下去。

“对,可是我喜欢。”

她接不下去了,怀疑自己已累昏,刚才是她的梦中梦。趴在床沿,她睡着了。

郭力恒先醒了,全身依然酸痛无力,可是他实在不想错过拍她脸颊的机会。

几个巴掌贴上去,她被打醒了。

“你醒啦?”她对他在自己脸上下的毒手,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能由自己下床走路吗?我顺便送你上医院。”

“顺便?”

“对呀,我要上班,顺便载你。”

上班?他要是不打醒她,看她怎么去上班?

“不必那么费事,你家有没有什么感冒药,我吃几颗就没事了。”

“坏习惯。”

“如果我坚持不去医院呢?”他有点想找她麻烦的味道,“顺便”两个字听得他不太舒服。

“那——我打电话四处问问,我有几个朋友自己开诊所,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出诊。”

“你要找人到家里来替我看病?”

“你不去医院,我只能想这种办法嘛。”

输她。“我跟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他才发现脸丢大了。她坚持要挽住他的手臂,扶他到内科候诊室。他考虑的结果是不要拒绝她的鸡婆,否则她很可能会去弄张轮椅来给他坐。

 第九章

“这是什么?”郭力恒望着那一碗像婴儿食品的东西,黑绿的颜色看起来有点恶心。

“本来是波菜瘦肉粥啦,我想让你吸收得快一点,用搅拌机把粥打成泥状,就是现在你看见的样子。”

“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我又不是小贝比,干么打成泥呢?”他紧皱眉头,一直不肯接过她手中的碗。“很像婴儿的大便耶。”

她愣了一下,“好吧,那这碗我吃,锅里还有没有打成泥的,我再去盛一碗给你。”

他没忽略她眼底一丝受伤的神色,有些不忍地跟进厨房。

“你可以发脾气。”他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舀粥的动作只停了一秒便继续。

“哪,端出去吃。”

接过那碗粥,他先转身回到餐桌前。

“比起张人杰,你已经好太多了。”她扯着嘴角苦笑,“我连帮他烫青菜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不算太不识好歹?”他开始喝粥,喝下她的爱心。

“你今天让我送你去医院,”她看看他,“现在也喝了我煮的粥。”

这个女人的要求很低,他无声地喝着粥。

“快点喝完,等一下再拿腌蕃茄给你吃。”她边吞着那碗很像婴儿大便的米糊边说。

“小感冒而已,打了针,吃了药,早就好了。我不是照常上工了吗?也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你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为我进补。”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谁说的?”他不服气,也不喜欢她这种把他当重病患者看待的态度。她的病人够多了,不差他这一个。“你要不要试试我有多灵活?”

她放下汤匙和碗,“怎么试?”

“有兴趣玩玩你跑我追吗?”他也把碗放下了。

“我跑?你追?”她直觉地进入备战状态。

“嗯。”

“现在?在屋里?”

“嗯。”

“开始了吗?”

“快跑呀你!”

他双掌往餐桌上一拍,人便站了起来,吓得她立刻跑开,开始在屋里乱窜。

追逐游戏开始。两人在沙发、茶几,所有能隔开彼此的家具之间跑动。夏组琦轻盈的身躯数度在沙发上跑跳,看似躲得灵活,实则是郭力恒放水。

为了报答她煮粥的辛劳,他决定让她好好运动一下。

闪躲间,她发现客厅的墙角有一大包卷筒卫生纸,抓起一卷便朝他扔去。

他躲掉突来的攻击之后,便冲向她,她匆忙间抓了两卷又跑开了。

“你很笨耶,竟然把“弹药库”留给我。”他占据了墙角,现在所有剩下的卷筒卫生纸都是他的武器了。

他一卷一卷地砸,她只得到处躲,状甚凄惨狼狈。

“小心一点,这一卷我一定要砸中你的头!”

她正站在大门边,喘得说不出话来。

卫生纸被扔过来了,她及时一闪。

白白柔柔的一卷纸,落在刚开门进屋的吕珠云脚下。

屋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三人面面相觑,郭力恒最是尴尬。

吕珠云看了看满身大汗的两人,又看了看一屋子被撞歪的家具,和滚散了一地的卫生纸,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妈,我们在玩游戏啦。”夏组琦答了一句,开始满地捡卫生纸。

吕珠云只觉哭笑不得,冲着郭力恒大喊:“你还站在那里干么?我手上抱着这么大一个闷烧锅,你都不知道要过来接哦?”

“喔。”他抱走大锅,赶紧放进厨房,又出来帮忙让客厅恢复原状。

“我早上才送过来的卫生纸就被你们糟蹋成这样啦。”吕珠云站在原处,心疼地看着一屋狼藉。

“妈,你坐呀。”

她瞪了女儿一眼,“我没空啦,你爸还在外面等我。我是听你说他生病了,赶快把鸡腿冰,炖好了就送过来,”她又盯着郭力恒,“你这个样子哪里像生病的人?小琦说得那么严重,害我挂掉电话就忙着炖鸡汤来给你喝,真是的,竟敢欺骗老人家。”

“妈,对不起啦。”夏组琦替他向母亲道歉。

她没理女儿,直瞪着郭力恒,不瞪得他说句话,她不甘心。

“谢谢伯母。”

“免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赶快去喝鸡汤吧,”她憋着笑,“喝完了才有力气再玩这种游戏。”调侃完两人,她掉头就走。

屋内又成了两人世界,一阵对望之后是止不住的笑声。

日子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了好几个月。郭晓芝没再出什么状况,于是郭力恒和父亲的关系逐渐好转;张人杰也没再对夏组琦纠缠,麻烦事少了一桩;雪莉对郭力恒也只是静观其变,按兵不动,暂时也没传出灾情。

所以,郭力恒和夏组琦两人活得还算痛快——痛苦中有快乐。

又见春天。

大年初一,两人偷空一起看了场电影,出了电影院又在街上闲逛。

“你姐昨天回家吃年夜饭了吗?”

“没,就我跟我爸。”他淡然回话,“你呢?一家四口大团圆吗?”

“是呀。黄永鸿向我们宣布说他有女朋友了,要在元宵节那天结婚。”

“这是好事,你干么揪着一张脸呢?”

“他的好事害我倒霉嘛,”她停在天桥上,趴着栏杆往下望,“我妈问我,你的衰年已过,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他也趴下,望着桥下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兴叹,“躲得了去年,躲不了今年?”

“我不敢再说你今年也会倒霉,大过年的,我不想触你霉头。而且,同样的招数再用就没效了,我妈一定会骂我的。”

“那你怎么说?”

“我说再看看吧。”

“这样就打发掉啦?”

“我妈说等她忙完黄永鸿那一大ㄊㄨㄚ,就要准备我的婚事。”她茫茫然地转述老妈的话,“她说她女儿既没破相也没有隐疾,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天理何在?她不甘愿。”

“你妈这些话是冲着我来的。”

“是吧,跟她女儿同居的人是你没错。”

“同居?天知道!”

“不要那么不平嘛,我也觉得好累耶。”

“什么事好累?跟我同居会好累吗?累到你哪里了?”

她的确没什么幽默感,听不出他的戏谑。

“说不上来哪里累,反正我有累的感觉。”

“你一个人慢慢去累吧,别累到我就好。”

“你想和我划清关系吗?”她慵懒的样子很难让人界定她是不是在生气,“我们两个现在是生命共同体,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还说不想触我霉头?大年初一在那儿死啊死的,你自己活得没劲,也用不着推我去死吧?”

“你要是不管我,就得应付雪莉。”她的声音难得高了八度,“不然你去找她呀!别哪天又要我开处方给你,你别想再投靠我,你要是再来看门诊,我会开砒给你吃!”

“我投靠你!?”他也大声了,“我可是每个月都替你缴了水电、瓦斯和电话费了,我还经常买报纸,发票中奖的钱也都归你,中了不少次呢!”

“那又怎样?要是没有我在背后替你撑腰,雪莉会放过你吗?你这么不甘愿,那你回去找她呀,我们可以拆伙。反正黄永鸿已经确定有人要了,我可以继续跟我妈耗下一轮。我的筹码比你多,了不起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我不在乎。”

“我——你——”

“算了算了,懒得理你。”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现在要去三山善社看我爸,你呢?”

“我去看我妈。”

“谁开车?”

“我开。”他开。

半个月后,黄永鸿结婚了,夏组琦和郭力恒在他的喜宴上被逼婚。

吕珠云给他两人的最后通牒是,青年节之前一定要举行婚礼。她在忙完继子的婚姻大事之后,找时间去拜访了郭力恒的父亲。两人谈了一上午,吃了顿午饭,就把孩子的婚事敲定了。

“这下好了,我们只能结婚。”

郭力恒在夏组琦休诊日的前一晚找她长谈。

“是呀,只剩一个多月。”

“你妈打电话来过,今天白天。”

“又下了什么指示?”

“催我们明天去挑结婚戒,她还推荐了三家珠宝店给我,要我货比三家。”

“奇怪了,这种事她应该跟我讲才对吧?”她纳闷着,“怎么会把这么细节的东西告诉你呢?”

他挑眉而笑。

“她大概认为你会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什么事都放着不管,所以干脆告诉我比较妥当;还有,她现在对我可能就是所谓的“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他嘻皮笑脸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心里确也得意。

她笑笑,接着又问:“可不可笑啊?我妈愈看你愈有趣,可是我还没正式去见你爸耶。”

他也一直奇怪这一点,父亲竟然没提要见见未来的媳妇?

“找个时间带你去我家好了,我爸绝对不会挑你毛病的,你医治过他。”

“好吧。”她没意见,“那我们明天是不是真的就去挑戒指?”

“去呀。虽然结婚是假的,不过该有的行头也少不得。”

她忽然盯住他戴着尾戒的那只手。

“还好我们是要直接结婚,没经过订婚这道手续。”

“又怎么了?”

“你看看自己的手,”她故作轻蔑状,“左右已经各戴了一只戒指,等我们结婚那天还要再添一只,如果再加上一只订婚戒,你觉得好看吗?简直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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