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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贤一听,又立即站了起来,忙说:“这怎么会呢?我们已生了几个娃了,妇科病不就是不育之症吗?”医生知道他说什么了,就给他解释说:“妇科病有许多种,当然也包括不育之症,这是西医才流行的新名词,你们当男人的不懂不怪你。你爱人可能是操劳过度,引起的其中一种妇科病,影响以后的生育。”两口子明白了,医生给她开了两天的药,并嘱咐道:“要尽快的住院治疗。”他们拿着药单,未捡药,直奔马老中医处,路上他们又在嘀咕说:“老中医还没糊涂。”
这次老中医详细的给她把了一次脉想了想说:“你们来的及时,也找准人了,包在我身上,三副药见效,六付药包病好,九付药就能怀女儿了。”两口子一听,乐了。张启贤一下跪在马老中医面前说:“这要我怎么感谢你呢?”老中医立即起身把他扶起,并说:“你这是干啥?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要感谢我还要感谢你们呢!你们救了我们两条人命,救了我们全家……。”
话说起来长了,马老中医的话还得从上一辈说起。
解放前,马老中医的父亲原是村里的大地主,好几百亩田地,上百个长工,在城里还开了几个店铺,生意很红火。他对“长工”和“店小二”都很好,从不亏他们的工钱,不管是老的、少的,都愿意上他那儿打工。他还接济一些贫困、无衣无靠的穷人,逢年过节,他都预备一些米面分给他们。要饭的到了他门上,他总是有饭给饭,无饭给点银元,远近乡亲都称他是开明的地主,甚至有人叫他“救星”,他对任何人都谦和,没有“地主”的架子,不但不打“帮工”并且连重话都不说一声。有一次,他发现工头在打长工,便上去把长工扶了起来,亲自给他包扎脸上的伤口,并立即把工头开除了。
第 五 章 1,马老中医(2)
马老地主在村上基本没得罪什么人,打土豪分田地开始了,他审视度势,主动的把田地交出来,分给了穷人。但是,还是有几个过去就对马家眼红的“地痞子”,还想多从马家诈点油水,他们把马老地主绑在了村头的大树下,要他彻底的交待问题,交出所有的钱财,不然,就打死他。这几个流氓引起村上大多数人的不满。担任游击队分队长的张伯雄知道消息后,带了几十人奔下了山,正当几个流氓未诈出钱财,准备动手时,张伯雄赶到了现场,立即朝天开了一枪大声喊道:“不许动他。”
流氓们放下了手中的凶器,强硬地说:“他是地主,以前剥削我们,打死他是应该的,我们要当家作主。”这时游击队员围了过来,村上男女老少,众多乡亲也都围了过来。张伯雄给他松了绑后,对着大家说:“马老地主与其他的地主不同,他救济穷人,爱护百姓,不亏帮工,在我们游击队最困难的时候还主动派人送医、送药、送粮钱,他的粮田及房屋家产该分的都分了,并且是他主动愿意交出来的,现在没有什么隐蔽的家产了。毛主席说过,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开明的,可以改造好的地主,他们是我们革命队伍中的一份子。”说到这儿,张伯雄更加大声喊道:“乡亲们,是不是立即把马老放了,让他回到我们革命队伍中来。”大家齐声回答:“是。”马老感动了,一下跪在了张伯雄面前,张伯雄立即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好了,今后你也是我们革命队伍的成员。”回过头,张伯雄对流氓们说:“今后谁要动马老,小心我的枪子。”流氓们听到处都是保护“马老”的声音,他们见势不妙,一个一个地灰溜溜的逃走了。自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动马老一家。
马老地主确实是个开明的地主,他看到村里的乡亲被一些不明的急病折磨死去,贫苦穷人没钱看病缺医少药,他就想开个药店,专门扶持穷人,他没让大儿跟他学怎样当“地主”,而是从小给他找了一个有名的神医,一点一点的教他学医。大儿从小通情达理,逗人喜欢,好学上进,神医把自己所有的医术传授给了他。十多岁时他就慢慢的学着给乡亲们看病了,以后他又拜了几个江湖名医,医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远近闻名。
*开始后,城里到处纠地主,一些*干将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说:“马中医就是西岭村马老地主的儿子。”他们来到马中医的家里,要驾他的“飞机”,并有人扬言“打死他”,*打死几个地主或地主的儿子是常事。那天遇巧,正在这时张启贤从这儿经过,他见到别人欺负马老中医,心里十分气愤,便忙上前大喊了一声:“住手。”随即冲进屋,抓了一把菜刀举起来喊道:“谁敢动马中医,我给他拼了。”大家都吓坏了,*干将也不敢动了。张启贤又说:“马中医在城里给你们当中多少人瞧过病,包括你们的父母子女,使多少人起死回生,他有什么错,你们非要治他于死地。”
开始时,围观群众敢怒不敢言。见这位小伙子生死相拼,上前主持公道,也都纷纷的帮马老中医说话,几个“黑干将”见势不对逃走了。张启贤一直等到晚上要马中医拴好门才离开。张启贤还是村里的民兵连长,他回去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乡亲们,大家都义愤填膺。以后的几天,他轮流派民兵去保护马中医,至到安全为止。这一切马老中医都记在了心里,他要感谢张家老小,要感谢众多乡亲,所以凡是西岭村来的人他都特别热情,瞧病从不收钱。
自那次后,马老中医的生命安全稍稍稳定些,但被合作药店辞退了。他在家不敢给别人瞧病,生活由儿女们供养着。不时,还有些“红卫兵”小将上门找他麻烦,说他是牛、鬼、蛇、神。他们认为中医讲究阴阳、气血,就是搞迷信,说他是地主的儿子,资产阶级意识严重,破“四旧”就得抓他。街房四邻暗地里组织起来保护着老人,只要有动静,他们都站出来说话。平时马老中医不敢外出,这几年就没回过西岭村。一些人只有在夜里找他瞧病,但他的药方在外面抓不到药,必须找个历史清白可靠的,无产阶级思想浓厚的新型革命中医帮助代方后,才能抓药。
第 五 章 2,革命药方(1)
药捡好后,张启贤、黄自珍回头向马老中医告辞,马老中医硬是要留两人吃顿饭,他让老伴炒了几个菜,买了一瓶酒,他自己不会喝,要二儿子作陪。上桌后,马老中医斟了一杯酒拿在手上说:“这杯酒是敬你父亲张伯雄老人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随即,把酒倒在了地上。”又斟了第二杯说:“这杯酒敬启贤,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
张启贤赶忙起身推辞说:“不敢当,不敢当。你这是干啥,什么命不命的,要敬,我得敬你呢。自你行医以来,免费为村民瞧病,村上有几个看到要死的人,都是你给救活了,我当村主任那会常来麻烦你。我做的那点事都是你给感动的,你别记在心上。换到村上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碰到有人整你,都会自然而然的站出来帮你说话,我那点事算不了什么。”
马老中医有些激动地说:“我说的是真话啊!不是你,可能我就没命了。”随即他讲到出事前三天的一件事。一个姓刘的地主儿子家没盐吃,砍了一捆柴想进城卖了,换点食盐回家。没想到柴没卖脱,被一个*干将认出来了,几个戴红袖章的人,把他架到粮管所仓库内。*一开始,这个仓库就没装过粮食了,专门审治“地、富、反、坏、右”分子。他们把姓刘的衣服全拔光,用绳子把他吊到仓库的房架上,几个人拿起木棒子就狠狠毒打起来,打的他“唉呀,唉呀”的直叫。*干将边打边说:“你这个死不悔改的地主儿子,还夹着资本主义尾吧,卖柴就是资产阶级行为,走资本主义道路,我们要打死你这个‘坏五类’。”
不一会儿地主儿子,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这时,他们突然松开绳子姓刘的一下甩在了地上,有个*干将说:“他还没有交待问题呢?”*小头目说:“对,用一桶凉水倒在他身上。”过一会,姓刘的开始动了,他们又把他吊了起来说:“你老实交待你父亲剥削穷人的过程,深挖资产阶级思想意识根源。”地主儿子有点接不上气似的小声说:“我是即将解放的时候出生的,父亲是地主时,我才几个月,不知道他是怎样剥削人的。”*干将不满他的回答骂道:“狗日的,不老实,还强词夺理,看我们怎么收拾你。”说完,几个*干将把棒子扬到高高的猛打起来,不一会儿姓刘的又昏了过去。他们同样把他放下泼上凉水,让他苏醒后继续问,继续打。最后,地主儿子再也不出气了,随即他们把他拖出门,甩在了倒煤渣的河边。
街上的人都知道此事,但无人敢说,也不敢议论,一般人都不敢出门。胆子大爱看热闹的小孩,两三个,三五个一伙去瞅了瞅。返回的人说:“地主的儿子,根纱不沾,四脚朝天血流满面,身上青一块的紫一块,肿的有缸粗,‘老二’粗粗的。”过了好几天,家里人得知情况后,才把尸体收走。
马老中医接着又说他出事的前两天又打死了两个“反革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 五 章 2,革命药方(2)
城里分“二六派”“二一派”。两派在牛王山交锋,双方死伤都严重,二六派更惨些,他们抬回了二十几具尸体,用黑棺木装好,开了个万人大会,把街上的人全部叫去参加。二六派不服,想找几个二一派的抵命,找来找去找不着,他们就从“薯窖”里拖出两个已关押数月疑似二一派的成员出来,领头的大声高呼:“同胞们,为了给兄弟报仇解恨,这两个二一派的成员你们说怎么处置,是用石头砸死,还是活埋?”会场上二六派成员有的回答:“砸死他。”有的高喊:“活埋他。”绝大多数群众光看不出声。最后他们当场决定,一个砸死,一个活埋。惨不忍睹,许多人把头转过去不敢看。
马老中医接着又说:“就在我出事的前一天,一个*干将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看到对门山上一个人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他认为是反革命特务。就架枪,瞄准扣动了搬机,那人当场倒下,最后听说是一个瘸子老农民。”
吃了一会菜,喝了两杯酒后,马老中医又说:“不知你听说没有,就在我出事的当天,你让我拴好门走的那个晚上,二一派打回来了,他们满街扔自制的炸药包、手榴弹,这种近距离的爆炸声、大得很,把我们一家人吓的只打哆嗦,天亮时停止了。听说是二一派进城来接他们家属的。”张启贤回答说:“这个我知道,保护你的民兵回来告诉我的,说是差点把你门前的桥炸断。一个星期后,我去了一趟城里,看你门是关着的,估计你一家没事,我没进去。走到桥头,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名叫‘胡矮子’的人。”
张启贤吃了一口菜慢慢讲胡矮子的事:胡矮子胖胖的,大串联胡,手处一把明晃晃,亮闪闪,厚厚的大刀,刀把上系着红绸子,他把刀立起来,比他自己还高半截。胡矮子一边给围观者显示刀的威力,一边自我赞许道:“我们领导经常派我在关山上杀‘反革命’分子。有一次,我一刀砍了七个脑袋,砍下的头沿山坡滚了两里路,直到河边才停住。收尸的人说,血糊糊的脑袋认不出谁是谁的。”马老中医说:“胡矮子,我早听说过,有人叫他‘胡大刀’或‘胡一刀’,他走到哪里,刀背到哪里,经常在街上耀武扬威,神气十足。成年人见了怕他,小孩见了躲他,不三不四的人供着他,老人背后骂他。他杀人不眨眼,*,不知多少人死在他手上,据说‘武斗’结束后叫政府给‘办了’。”
他们边喝边谈,越谈越有劲,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天快黑了。吃完饭,两口子起身告辞,马老中医说:“三副药一个疗程,每吃完一个疗程,我给你们换个方子,但你们必须记住找人换个‘革命药方’。前六副药是治病的,后三副药是调胎育婴的,吃完最后一副药才能同房,那时就要看你们‘能耐’了。”两个月后黄自珍果真有喜了,他们又找马老中医,马老中医把完脉说:“有孕了,是个女孩,你们就准备抱女取名吧。”两口子高兴极了。女儿出生后,取名亲欣,意思是指全家人的欢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 五 章 3,最疼的还是三儿(1)
亲欣小的时候很可爱,全家人都疼她,但父母最疼的还是老三。
亲欣半岁时,张亲军和张亲民才上小学四年级。那时,他们已是十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