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3,最疼的还是三儿(1)
亲欣小的时候很可爱,全家人都疼她,但父母最疼的还是老三。
亲欣半岁时,张亲军和张亲民才上小学四年级。那时,他们已是十四、五岁的大小伙子了,他们边读书,边帮屋里干家务,有时还去自留地。亲军和亲民九岁才去镇上读小学,大炼钢铁、吃集体食堂、*武斗学校教室多次被占用,学生们遇到停课就回家自学。在张启贤等人的倡导下,村民们自发的组织起来挖了两口窑洞,各家各户贡献一些桌椅板凳,村里请了个教书先生,自己办起了小学。西岭小学虽然教舍简陋,但本村的学娃子再不每天跑几十里路去镇上的学校,剩下的时间他们可帮助家里多做点事情。学校开学后,西岭村的学生几乎都从镇上小学撤了回来,张亲军和张亲民也回到村里读书。西岭小学总共有八十多个学生,不同年龄的都有,老师专门预备了一个授课的教室,轮换着给各年级讲课,听完课的学生又回到大教室里去做作业,做完作业的就可放学回家帮助屋里干活。
亲军和亲民一个年级,亲民每次做完作业不想回家,他在学校里看小说。亲军回到家就拿起刀上山砍柴,或割茅草、搂桐籽叶等。每逢星期天如果不下地或干别的,亲军就要跑十多里路背两回炭,每天早上他挑满缸里的水才去上学。家里的火炉、饮水全由张亲军一个人包着,所以两兄弟上学从来没走到一路过。
学校请的那个教书先生,原是城里一个资本家的儿子。*开始,城里来了一伙革命干将把他抓走了,学校停了半年多课,张启贤看学娃子没有学上了,又找不到新的老师,有些犯急。一天他组织了十多个民兵进城又从*干将手中把那个教书先生抢了回来,西岭小学又复课了。学生们上上停停,小学没毕业,基本上都长大成人了,有的准备结婚生孩子。亲军和亲民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在学校混总认为不好意思,张启贤逼得他们去读书,说:“要改变家乡,改变自己,看来只有走读书这条路。”
原公社书记调走,县里又派了个新书记,这位书记善于接近群众,体察民情,懂农业生产,与村民说得来。他上任,正好是农业学大寨高潮时期,他常下队与村民一起修梯田。
西岭村的村民早就想赶刘富贵下台,碍于他那个侄儿左万里当公社书记,都不敢说话。现在听说公社书记换了,西岭村的村民自愿结合,集体行动来到公社要求刘富贵下台。公社没办法,只有做张启贤的工作,张启贤说什么也不干,他要公社另找他人。
张启贤在村里威信高,群众信服。公社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新来的书记亲自登门反复作张启贤的工作。张启贤没办法,答应干两年,要他们尽快物色培养新人。张启贤出山后,整天忙于安排农业生产,解决群众纠纷,积级投入到修田造地的群众运动中。
张亲善是家里的壮劳力,他接替父亲担任大队的民兵连长,每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黄自珍既要忙于菜园子,又要喂猪做饭。下地时,她用布带子把亲欣背着,回家做事,就把女娃扔在床上,亲军放学回来如果没有紧要的事,黄自珍就把亲欣交给他。亲军不是背就是抱,村上的人说,亲欣是在亲军背上长大的。亲民从学校里回来,不是看书就是做作业,这是父母交给他的任务。亲欣不要亲民抱,亲民也不想抱她,他怕小妹拉屎或尿尿在身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 五 章 3,最疼的还是三儿(2)
亲民嘴会说,很会讨父母喜欢,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年级第一。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黄自珍首先想到的是老三,每年新麦子磨成面,蒸好第一笼馒头,黄自珍拿一个热腾腾的出来,给张亲军捌一小点,剩下的全给张亲民。有了张亲欣后,亲军和亲民也长大了,两弟兄不争要这些。但黄自珍还是把他们当成小孩,每年的第一笼新馒头,黄自珍首先给老三拿一个,然后再拿一个出来分成两半,一半给老二亲军,一半给女儿亲欣。亲欣吃完了守着妈妈不走,闹着还要吃。黄自珍这时就要生气了,忙叫喊老二把亲欣背出去玩,并哄着说:“吃饭的时候再吃。”
黄自珍如果只在火上烧了一个玉米棒,就一分两半,把嫩的一半给老三,另一半又分成两节,一节给亲军,一节给亲欣。二、三月份没菜吃的时候,黄自珍就从地窖里捡出一点下种没要完的土豆、炒成丝,上桌前黄自珍首先要夹一大夹给老三放在碗里。期中、期未考试时,黄自珍每顿饭都要给老三煮一个荷包蛋,其他人没有这种好事。老三每次都要把考试成绩拿给父母看,父母看到数学,语文及其它课程都是高分,脸上笑嘻嘻的,嘴上连夸三儿:“真有用。”这时母亲就拿出存在箱子里的糖果奖励他。老三知道,父母最关心的是他的学习成绩。老二亲军的学习父母很少过问,只要他时刻帮家里做事就行。
星期天,张启贤有时候到公社或区里开会,好几次他都把三儿亲民带到会场上去,给三儿指作报告的是“区委书记”,讲话是“革委会主任”。亲民觉得当官好威风,就对父亲说:“爸爸,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也像他那样当官。”张启贤回答一句:“好,三儿有志气,我们盼你这一天。”久而久之,老二对父母有些意见,说他们太偏向老三了,有时不觉中就说出了口。母亲说:“你们都是妈的肉,我谁都疼。”父亲说:“你是哥,他是弟,有好事弟是应比哥优先,哥应让着弟。”老三因经常得到父母的特殊照顾和爱戴,逐步养成了洋洋得意的面孔。
不觉中,亲欣三岁了,亲军和亲民又来到区上的中学读初中。家里劳力不够,有时黄自珍还要到农业社劳动,老二就把亲欣带到学校里,让亲欣在操场上给别的小朋友玩,玩累了他就让亲欣与自己同坐一张桌子听老师讲课,亲欣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初中学生带妹妹来学校,久而久之老师有些意见,亲民把老师的意见转告父亲,父亲把张亲军说了一顿。从那以后,张亲军就没再带亲欣去上学。老大也喜欢妹妹,有时天气好,他就把亲欣带到地里去玩。割麦子时,他让亲欣在后面捡麦穗。收黄豆时,他让亲欣拾黄豆角。休息时,他用麦草等给亲欣做叫叫,或用狗尾草等给她做小狗狗。七岁时,亲欣也背着书包上学了。
原来,张启贤总希望儿女们多读点书,考个什么大学,出来搞研究、设计。*开始后,把知识分子都说成了“臭老九”取消了高考制度。后来的初高中毕业生都上山下乡来到了农村。张启贤心里头慢慢的也产生了读书无用论,正好家里缺劳力,张亲军初中毕业,父母就要他回来给生产队放羊,但张启贤仍然让张亲民继续到城里去读高中。张亲军不想离开学校他问父亲说:“爸,为啥让弟弟继续读,不让我读?”张启贤回答说:“农村上有点文化就行了,你比哥哥书读得多,弟弟也应比你读得多。”老二心里不服,张亲民去城里读高中后,他也去借了一些高中旧课本,自己边放羊边在山上自学。不懂的,他到学校去问老师或同学。为了供老三的学习费用,张启贤只要见到有建筑工程,就叫老大,老二到河边筛沙,或开采山石,张启贤把卖的钱亲自送到学校交给张亲民手上。
第 六 章 1,“野 种”(1)
老三上高二的那一年,村里发生了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先是五、六月天干不下雨,地都晒炸裂了,一把火能把庄稼点燃。后是七月中旬下了一星期的瓢泼大雨,随后山洪暴发,村里一些人的房圈都冲垮了,还好,没死人。那年冬天村民缺衣少粮,临近春节时,部队拉了几大车衣被粮食,解决了村民的燃眉之急。张启贤家分了一套八成新的战士服和一床棉被,亲军拿回家就把军装穿到了身上,很合体。正好那天是星期天,亲民从城里回来,看到哥哥穿到分的军装,就争着要。亲军太喜欢这套军装了不想脱下来,亲民非得要,父母亲见状,硬叫亲军脱下来给亲民。这下可把亲军气哭了,他边擦眼泪边说:“脱就脱,反正你们从小就偏向亲民,他才是你们的亲儿。”这下可把亲民*了,他气着说:“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你是亲儿你穿吧。”父亲急忙上前制止说:“你们这是说啥,你们都是我们的亲儿,别听他的,三儿你穿上。”亲民说:“我说不要就不要。”亲民去学校时也没穿,母亲就把它折好捡了起来。
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亲民与村里同学吵架,同学骂他是“捡回来的野种”“河南梆子”,说“你亲生父母早死了”。他哭着回家把别人骂他的话告诉了黄自珍,黄自珍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当时丈夫抱个娃回来全村人都知道,准是哪个大人告诉了他的孩子。黄自珍想到这里,急忙对亲民说:“三儿别听他的,我和你爸不是活到好好的吗,怎么死了?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以后,他们说你是捡来的,你也可以说他们是捡来的呀,当成是相互开玩笑,骂人的话不要学。”后来又有几次与别人对嘴,他先是给别人解释说:“我问过我妈了,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然后别人怎么说他,他也怎么说别人或相互骂同样的话,这样一来,对嘴没有了输赢。这次亲军又把这话提起,再次伤了亲民的心。
老二没穿上军装也很气,他发誓一年后报名参军,决心在部队里好好的干,争取提干,到时穿上四个兜的崭新干部服回来让大家瞧瞧。不过,在当兵前他准备抓紧一切业余时间,进行高中文化知识的自学。他想:多读点书,到部队后肯定是有用处的。一年半的时间,张亲军自学完高中阶段的所有课程,他自己去说服了教务主任、校长,要求参加高中毕业班的考试。校领导被张亲军的自学精神感动了,他们觉得,现在提倡反潮流交白卷不学无术,难得有自学成才的人员,研究后同意他参加高中毕业的考试。结果他各门功课都在85分以上,考下来的成绩排在全校毕业班的前十名,学校给他颁发了高中毕业证书。
张亲民高中毕业成为了返乡知青,他在生产队劳动了两个月就直不起腰。张启贤见他做不了农活,就去找公社领导,公社书记与张启贤上下关系处的不错。在他的帮助下,区中学答应一个月后让张亲民去当代理教师。
一天晚上,张启贤和黄自珍把张亲民叫到他们房里,把门拴好,让张亲民坐在凳子上。两口子对视了一阵后,张启贤说:“三儿,你现在长大了,我们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张亲民突然一惊问:“什么事啊?”张启贤说:“不管什么事,你首先要挺住,保证不哭。”
张亲民说:“爸爸,没什么,你说吧。”
张启贤望望黄自珍后说:“三儿,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儿子。”张亲民一下站起来说:“你们说啥哪,我现在还没成家,你们就不认我啦。”张启贤说:“亲民,你坐下,听我细细的给你讲。”张启贤讲到了抗美援朝战争,讲到了自己与三儿的亲生父亲如同亲兄弟般的友谊,讲到了自己回国后首先去河南看战友家人的情景,讲到了自己把一岁半的三儿从河南带到陕北全家惊惶的感觉。张亲民再也忍不住了,他抱着母亲痛哭起来,黄自珍也哭出了声,张启贤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用手帕擦了自己的眼泪,继续讲道:“以前,我们没告诉你,瞒着你,主要是怕影响你的学习和思想情绪,现在你基本成人了,懂事了,就要工作了,再不告诉你,我们对不起你死去的父母。”
第 六 章 1,“野 种”(2)
说到这里,张亲民叫了声“爸”转过身把养父抱着哭,张启贤说:“三儿,别哭了,说好了的不哭嘛!你怎么还哭。”张启贤给他擦了擦眼泪接着又说:“我们虽然是你的养父母,但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我们的亲儿,哥哥他们欺负你,我们都帮你,那是因为我们爱你呀。”
张亲民越哭声音越大,张启贤劝道:“三儿,好了,三儿,你永远是我们的好三儿,我们永远是你的父母。将后,你不管飞到哪,我们都认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说到这里,张启贤咽了一下口水,他有点说不下去了。休息了一会儿他才说:“三儿,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张亲民开始说话了,他答道:“你说吧,爸,我正听着。”张启贤说:“三儿,我们想把你的姓氏改过来,至于后两字换不换,换什么由你自己决定。你马上要教书了,在去学校之前改姓换名是个机会,比如以后你叫刘亲民,最好按照你们刘家的派行重新取名。”张亲民说:“爸、妈,我的名字和姓最好不换,我从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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