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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青阳也不知道那种纸叫宣纸。
进了文具连锁店,他先四下里看看也没看到,问紫风紫风也不知道那叫什么纸此刻,白天夏小雨跟他说过的他又没用心记下来,所以龚青阳就直接问那中年妇女店员。
“那种画墨的画纸有嘛?”龚青阳隔行如隔山,他一下子也没在电脑上事先搜索一下就直接来买了。
“那是宣纸,你要生宣还是熟宣啊?”妇女问他。妇女很胖,估计喝稀饭喝多了,胃子大了,以至于脑子就小了。
“两个有什么不同啊?”龚青阳觉得他连宣纸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哪会知道买生宣还是熟宣啊。
妇女看他啥也不懂,懒得跟他再啰嗦了,就说:“谁用的啊?”
“小孩子用画画。”龚青阳内心还是很惧怕这种悍妇了。
“那就拿生宣纸好了,五块钱一张,要多少?”妇女很麻利。
“要二十张吧。”龚青阳准备付款,心里不禁为之叫贵,虽然他也算个小有钱人。
事实上这种生宣纸并不是正宗的产自宣城径县,卖得确实也贵。宣纸传统用的是青檀树皮和燎草,而这宣纸顶多是那种龙须草浆抄制的,严格来讲只称得上是书画纸,没有檀树皮和燎草不好发墨,容易烂,当然这些龚青阳并不知晓。
紫风一个人跑到店里头,见到了那种喜洋洋的圆珠笔很好玩,就嚷着要买,龚青阳整天也被看了不少这个动画片,紫风一看电视他就有意无意地听到看到,不过看见那个灰太狼的圆珠笔做得也满可爱的,他就一下把这支也拿了,一起付款回家。
夏小雨确实不是龚青阳误解的那样,她被他请到了家里做家教老师,她不敢怠慢,生怕被别人误认为自己是那种贪图便宜之流,她虽然不是非富即贵,但是固守自己的品性。穷人是敏感的,夏小雨觉得自己就是敏感的动物,很多时候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卷入纷争,她有时多想改变自己的性格啊,想做一个彪悍女人,拥有一个彪悍的人生。
夏小雨不够彪悍,她注定是这样拖泥带水,因为太过善良。
两个月的假期快到了,还有十八九天就要开学了,老图书馆里的学习考研的人明显得多起来了,但是这两天她很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文延和金海涛都不在,书还一堆堆那,显得很落寞。
夏小雨心里也有点落寞,见不到他们两个,这种落寞里有着太多的苦涩,她为什么对文延有着一种难以割舍,他已经是别人的温暖的臂膀。
文延此刻在会针小诊所里陪着金海涛吊水,金海涛怀孕了,上一次他们激情过火没穿“雨衣”,所以意外中奖了。
这次吊水并不是为着堕胎的事,而是因为金海涛长期的性生活导致宫颈糜烂二度,已经怀孕并出现孕囊,孕囊已经有近2。3厘米长了,药物流产怕是不行了,只能人流。但是流产又怕发生感染,必须先治疗好宫颈糜烂,所以文延已经陪着她在此吊了两天水了。
吊水的第一天,文延心里很过意不去,过意不去的是她还要为他的大意而受一次腹下之痛。他给金海涛在水果摊买了一个整削好的菠萝,他陪着她的时候用小刀一点一点地给她切,送入口中,这种贴心的关爱让金海涛很感动,她觉得就是为他死也没什么,其实文延还是爱她的,她受这些都是值得的。
吊水吊得人心烦,金海涛在第三天的时候无顾的朝文延发起火来。文延并没跟她太多争执,他只是觉得这“成功也成人”的小“人”也来的太生命力旺盛了吧,他当时只顾着自己享受了,到用情处才知道晚了,他撤的太晚了,所以让他和金海涛都得备受煎熬。
文延没有想到的是,烦人的还在后头。
吊过了水他们又去做检查,医生说还要好好养养,但是金海涛是一刻也不想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东西在自己身体里疯狂地生长了。她要立刻把它拿掉,虽然那是文延的,但是在这个不应该的时刻,想说爱他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一次来堕胎,两人都没经验。
又做了一次心电图还有相关的检查,缴完了所有的费用,文延陪着金海涛去人流的手术室。说是手术室,其实并不比那些开腔剖腹的大手术来的场面宏大。很多年轻的女人都在等着做人流,有男人陪着的很少,这不禁让文延觉得震惊,这也让他的心里得到宽慰,他还是对的起金海涛的。
轮到金海涛进去了。
金海涛很紧张,文延握紧了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呢。”
这话说的让听看来分量不是很大,因为受罪的是女人。
“有没有带卫生巾或者护垫什么的。”里面的护士问金海涛,表情冷漠。
金海涛什么都没带,她回头望着在外等侯的文延,文延立刻跑过去,金海涛交代了一下,文延赶紧地跑下楼去买。
待他一路跑回来的时候,他在心里一直不停说着:希望这次平平安安,下次一定穿“雨衣”。
等他跑回来的时候,金海涛紧张地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看来是个小手术,很多人刚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有的人做的是药流,医生会不让走让留在那观看孕囊有没有流出来。金海涛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文延气喘吁吁地把要买的东西递给她,眼神里也满是慌张,他一下子这几天觉得身上的压力很大。
金海涛进去了,其间还回头看了几眼文延仿佛这是最后一次告别似的,文延此刻心里也难受的很,他忽然觉得金海涛也满好。他觉得男人天生就是贱种,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金海涛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虽然有文延陪着但是她内心冰凉。她为爱付出了全部,可是她觉得都是这么值得,但是上次文延的出轨又在她的脑海里回放,麻醉针的疼痛让她心纠在一起。她脑海还在反复着那个晚上的画面,她想着而冰冷的手术钳已经伸进了她的身体,她眼泪无声地流出来了。
“知道流眼泪就别瞎整。”两个护士小声地讲着。
可是她听的一清二楚,她咬住了嘴唇。
文延在外面长凳子上坐着等待,不时地有大着肚子的孕妇来来回回地走,她们在做检查。他很烦等得,后悔自己没买点报纸上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那手术室里不时地有女人出来,估计是刚做完,脸上都清一色的煞白,可能是疼痛把整张脸拉的都偏长,这又不得不让他关心起里面的金海涛来了,他觉得金海涛身体健壮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又想起学校那起跳楼案子来了,那男的确实不是他妈的什么东西,连他文延都不如,他能搞大了肚子他还能带来人流,那家伙简直不是吃粮食长大的,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就知道装死猪。
想着想着,金海涛出来了他都不知道。
“文延。”金海涛无力地喊着。
“哦。”他从恍惚中上来去扶她。
金海涛的脸跟刚才的那些出来的女人的脸无例外,他扶着她坐下来,问她怎样。她说还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金海涛依着他很久都没出声。
过了很久,文延才问:“什么时候可以走?”
“医生说要等等,看看有没有出血,如果没有出血就可以回去了。”金海涛无力地说。
“好,那我们等等。”文延把她的几缕乱发摸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女人是备受人疼的,因为是为他而流血的。
手术做的很好,因为金海涛的身体天生比较强壮,所以并没有出血。他们打的回去,晚上文延在外面的小吃部里给她买了红枣粥和一些她可口的吃的,天气很热,文延反而把风扇搬离她远远的。因为他从网上看到说女人流产不亚于生产,如果受凉护理不当容易有很多问题,比如不能在生产什么的。他虽然并不能陪着她过一辈子,但是他还是希望她以后能做一个好好的女人,过着她自己的人生,所以文延对金海涛呵护备至。
金海涛觉得这件事让她感到文延真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这一辈子非他不嫁。
作者有话要说:给花花,要花花啊。有很多事情都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的,所以只能写成这样了,感觉金海涛好可怜。
湖边抚温玉
事实上,金海涛的堕胎并没有让文延内疚多长时间,堕完胎金海涛就在租住的房子里基本没有再出来过,学校她更是没去过。文延给她买了个小电饭锅,也偶尔给她顺便从菜市场买些剥干净洗净的鱼什么的回来给她补补身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尽量的给她多盖些在肚子上免得受凉。
他依旧骑自行车到学校老图书馆看书。
他一看见夏小雨也在那儿心里就有了动力,就觉得踏实。他看着夏小雨的背影若近若离,他多想抱抱她,闻闻她发丝里的清香。
此刻夏小雨远远地背对着他,在拿着灰太狼的圆珠笔看来看去,脸上露出傻傻的笑。
紫风把龚青阳给他顺便买的灰太狼的圆珠笔送给了夏小雨,自己留下了一个喜洋洋的,夏小雨想着自己这辈子就找个像灰太狼一样的男人就可以了,她向毛主席保证一定不用平底锅他、砸他的脑袋,顶多敲敲他的屁股,想到这她就觉得很开心,未来多美好,有个男人相亲相爱,相依相伴。
文延心烦意乱,翻着高数,一张都看不下去。
他终于掏出了手机。
“出去走走可以吗?”他一按,短信发了出去。
又是他。她觉得远远地看着心里有一种踏实感一旦靠近就有一种压迫感。
夏小雨好多天没有看见金海涛了,是不是他们分手了或者吵架了,她觉得她的等待是在给自己机会,她不去争取。
“你认为合适吗?”夏小雨一语双关。
“我只想走走,和你谈谈心,我这段时间快撑不住了。只有你才能理解我的心。”文延回。
夏小雨本想拒绝他,但想也许他真的分手了,分手了和他出去走走并没有什么不合适,所以她同意了。
文延很高兴,他没想到她能同意。
文延先起身,走过夏小雨的身边,故意放慢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停下旋即又走出了门。
夏小雨的手机又蜂鸣了,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在楼下等你。
她很纳闷,他总是那么的奇怪。
但是她还是下楼了,文延在楼下的一棵昏暗的路灯旁的一棵棕榈旁等她,夏小雨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似的,文延笑得让她觉得有点猥琐,她忽然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来,他一声令下她就像女仆一样就跟下来了,是不是太贱了?她一下子为自己的选择而难受。
她想问金海涛呢?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或许真的分手了。
文延说看书看的肚子饿了,想带着他出去吃点东西。他带着她去吃了金陵鸭血粉丝,文延吃的很快,情绪也很高涨,夏小雨满腹心事,筷子挑着粉丝一根一根地像数着金条一样,她并没有多少胃口。
“要不想吃就不吃了吧。放碗里吧。”文延说。
“好吧。”她放下了筷子。
文延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结账。”
夏小雨讨厌这种人山人海式的餐馆,鬼哭狼嚎的到处都是人,仿佛就是为了满足一群饥饿的食客,一点情调都没有。
她跟着文延走出了去了,这一次她没有以前的热情,可能是那天晚上的一幕让她内心有着更多的委屈和屈辱。
逛着马路朝着前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文延给她买了一片菠萝,微笑着拿给她,夏小雨接了,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他们无目的地沿着路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处有人工湖的小路,湖水离路面有一定的垂直高度,所以可以踩着向下的阶梯,到湖边漫步,底下都是水泥铺就的栏杆、路面。
他们俩走着,下面由于有些拐拐角角的又离地面有段垂直的距离,所以味道不是很好闻,看来是有人在此小便,不止一二只。夏小雨心里莫名地烦躁,文延看出来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加快了步子,夏小雨看他走得飞快就跟了上来,拐过了那个弯气味果然好闻多了。
前面还是很昏暗,因为借着水光倒映着一些隔岸的灯火,所以暗淡中有那么些光亮,一些情男情女三三两两地穿梭而过。
这些对对的情侣都很幸福,唯独她不知道是他的什么,她等待他给她定性,然而他始终都没做什么,也不能给他定性,只会在午夜的黑暗中给她发一些见不得天日的思念。她心里闷着火,但是她不能发,一发就越过了道德的底线,她不能强迫他去做什么。
这样混沌中两人的散步似乎已经缺少了很多意义,文延并没有给她透漏一丝关于金海涛堕胎的事,他怕影响他在夏小雨心目中的形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