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秀色照清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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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秀色照清眸-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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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人们对玉品的梳洗更多的关注起来,逢时总有女人有事没事老远过来聊天搭话,玉品也不躲闪,依旧心平气和。

  风言风语一直没有停止过,几个经典说法值得一提。

  菊姐说:“冇得戏看了,看她一样的,比戏台上的大小姐还大小姐,就差点簪啊镯啊衩的了。”

  秀珍说:“吃饭都成问题,格眼还是冇变,谱摆得比王妃皇后都大; 还不是小姐脾气丫鬟命,空讲究。”

  花妹子说:“丈夫才死就熬守不住了,天天着急上火找男人,真应了老话讲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关与友良有染的话风传开后,人们恍然大悟似的,小娟说:“难怪一点都不伤心,家的前脚走,野的后脚就进门,长相也不差,还白净些。”

  玉品知道,对付流言蜚语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若罔闻,所以每次听说后,要么一笑置之,要么说:“谣言止于智者。”并不去辩解。

  玉品内心其实并不轻松:虽然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坚信身正不怕影斜,但是非和麻烦还是接踵而至,让人防不胜防;此还在其次,她最担心的是从目前的环境和条件来看,孩子们能不能吃饱长大都是问题;当然,她也渴望有个男人替自己遮风挡雨,有个肩膀能靠一靠,有个身体能相互暖和,衣食无忧男女有序。正因如此,虽然头次拒绝了周媒婆,但也没把话说死。

  周媒婆受金婶托付第二次进冲那天,友良两口子刚大吵完毕,陈嫂对着晒谷坪指桑骂槐又骂了一、二个钟头:

  “三条腿的烂蛤蟆冇见过,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伸一下扫把就是一撮箕,还不要走远哒,冲里老光棍就有几个,人家日思夜想就等着你搭白发信,钻山打洞都不得你那个眼眼到,做梦都在爬地打滚望着,偏偏要勾引我屋里的,死绝冇良心哩;母狗不掉尾,公狗不上身,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其实尽是个下臜胚子,家伙烧起来就不晓得好歹;我是前世瞎了眼哩,交这样的人,平时帮过她好多忙咯,还好心好意让她到自己屋里住几天,哪个晓得就出了稀稀,冇良心也讲点志气咯,人家吃过的剩饭也捡着吃,要是我,宁可到土里扯个萝卜戳一阵…”

  脾气一向温和的友良终于忍不住了,吼叫起来:

  “你那臭*少屙几句会死人啊,告诉你几百遍了,冇得那回事,蠢起打不得转身,别人讲风你就落雨,别个要你吃屎你就吃屎,你看咯,山里田里都是人,家家户户都出来了,都在看你嚎死,看你屋里的洋相,神里神经的,怎么不去死咯。”

  陈嫂很少见过丈夫如此疾言厉色,暴跳如雷,止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往下掉,嘴巴歪了几歪,她有史以来最高亢响亮的哭叫顿时震惊全冲,山鸣谷应,已略带嘶哑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骂腔如丧考妣:

  “天阿公啊,您每天望哪里去了咯,您的眼尾子也瞟一下我这个可怜人呀,辛辛苦苦烧茶煮饭田里土里一天到晚这么多年做过冇空哩,生儿育女屋里外头起早贪黑服侍个冇停呀,如今提起裤子就不认得人哩,被狐狸精迷住了魂呀,胳膊肘往外拐啊,吃着碗里的夹着锅里的还不够哩,还要咒我死啊,我哪里还有活路,就满了你们的意,足你们的愿。”

  骂着骂着就往坪前小塘里扑,友良马上抱住不放。

  玉品听得心灰意冷,刚待对方话开了头就答应下来,周媒婆精心准备的说词没有用武之地,心里不免失落,忍不住怨怼起陈嫂来,狠狠的骂道:

  “这样的堂客们我见过第二个就要瞎眼,他男人还去拦,要是我的话,摁到塘里浸她不死。”

  定国满月后首次到外婆家时,金婶就提起过玉品再婚的事,当时玉品说,老幺还小,过个一、二年再说,金婶唉声叹气一阵,也不好说什么,全家一筹莫展。

  一阵沉默之后,平时心直口快的玉缘倒是有了想法,但感觉难以启齿,实在憋不住了,找个孩子们不在身边的空档,字斟句酌的说:“我只是随便提一下啊,不行就当放个屁,主意还得娘和玉品拿,千万莫生气,唉,我还是不讲了,肯定赚骂。”

  金婶含笑瞅瞅玉缘,说:“今天稀奇啊,摁屎打屁的讲半句留半句。”玉缘抿嘴一笑,说:“品妹子啊,娘要我讲的呐啊,那我真的讲啦。”

  玉品说:“有屁就放呐,啰里吧嗦装么子淑女;夹屎屁憋久了莫带出屎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玉缘犹犹豫豫,说:“我是这样想的,看能不能聘到好的人家,家里冇崽的,把老三老四…。”

  金婶不待话说完就沉脸打断,说:“亏你想得出,败家子!”

  玉品想都没想;插话说:“这绝对不行咯。”

  金婶接着说:

  “人是活宝,东西是死财,宁舍万贯财,也不能撂下一个人;我十七岁嫁进金家,生十个,到如今剩你们四个,头个生下来就没了;第二个养到三岁上,虎头虎脑的崽伢子,多招人爱啊,出天花躲客冇躲住,走了;金凤七岁得痢疾屙没的,扎个小辫辫,跟你们几姊妹小时候一个模样,嘴巴跟涂了蜜似的,那娘叫的那个甜啊;中间的君伢子,五岁冇了;香妹子,你们都晓得,差几天就要满八岁了,他们绑起你爷要去枪毙,我起身去拦,冇想到一下推她绊到地下,绊哒后脑壳;还有小满,小满…”

  金婶涕泗横流,泣不成声:“人多金贵啊,不要人,不要人会遭天打雷劈的!玉品啊,到时候要是带不走的话,娘给你带二个。”玉缘本想说:送人又不是丢掉,人家既然想要,肯定也会看得重。看母亲伤心,就把话咽下,一起劝慰说:“您老莫生气,我不过是无聊,讲着玩的。”

  金婶严肃的说:“讲着玩的!这种事也能讲着玩,你是嘴巴发痒屁股发胀,冇打得!!”

  玉缘小心陪着笑脸,说:“娘呀,您老这么大了,到时候让我和姐姐带就行了。”

  玉佳赶紧附和,又继续抢着把定国抱来抱去,爱不释手。玉缘后来提起有关二舅的传闻,金婶又发了脾气,嘱咐家人以后不许再跟任何人提,当然包括自己的小孩。

  此后几个月,周媒婆成了杨家常客。尽管金家姐妹的美貌方圆十几里有名,但有关玉品作风真假莫辩的传闻使不少人望而却步;周媒婆虽有如簧巧舌,能使上门打探消息的丧妻或大龄单身男人一个个心驰神往,但一听玉品开出的条件——家娘与四个孩子必须随嫁,一大半就打了退堂鼓,背地里的说法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四个细伢子还加一家娘,这搭头也太多了,看工人、干部屋里供得起不,作田的只怕骨头都会被啃光。有个别相互相中并愿为玉品不顾一切的,又经不住家人寻死觅活反对。

  不知是出于对金家当年乐善好施的敬仰,或是喜欢玉品的真诚坦率,以及金婶对自己利嘴的由衷欣赏和得体恭维,还是维护本地第一媒婆形象的需要,也许更看重其中的品牌效应,张媒婆又像过去给待字闺中的玉品说媒一样尽心尽力,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老娘做不成的媒,跛子瞎子还要撮成对,这仙女样的撩俏堂客还能让她打了单。尽管玉品依旧像过去一样高门不答,低门不就,她仍旧锲而不舍地四处物色合适男人,隔三岔五就要带玉品去察人家,玉品稍有厌倦,她便会说,‘女人无夫身无主’,然后是滔滔不绝的说辞。

  玉品挑拣着去察了几个,白白耽误不少功夫却一无所获,后来就让她带男人来自家相看,这风俗一改,玉品省事不少,同时给山冲经常带来难得的热闹。相亲的经历也滋润丰富了她枯燥辛劳的生活,偶尔想起,总是忍俊不禁。 。 想看书来

6。10 相亲奇遇
相亲奇遇

  玉品自己也没去数相了多少回亲,全部经历完全可以另写一本《相亲奇遇》,当然我们只采撷了三、二回。

  头次见面的男人三十好几,堂客死于肺痨,黄茸茸的头发有些稀落,眼睛贼小,刚看见玉品就目迷旌摇,周媒婆催了几次坐才反应过来。

  那男子低头抬头扭头重复一阵,然后就保持两手撑腿垂睑的姿势,不时抬眼在玉品脸上睃巡,眉毛上方的皱褶也就时深时浅。因为裤裆慢慢鼓得有些明显,头便逐渐低垂,两手掌则前移到了膝盖上。恍惚间听见周媒婆说:“玉品家里事多,我们等会就得走,根伢啊,你跟婶到房里来一下。”

  男人本就热汗涔涔的脸上猛然又渗出许多豆大汗珠,嘴里嗯哦答应着,傻傻看着周媒婆摇扇招他,只是下边顽强,不好起身。

  第二个男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光棍,形貌局促,额小而狭长。穿一身八成新的涤纶衣服,下摆遮住了屁股,不很合身,一看就知道是借的。衣兜里插着两只钢笔,床上舖着半新的被子,这一切似乎跟缀满屋梁、墙角的蛛网、烟油灰坨有些不协调。墙里堵门的砖头簇新,泥巴还带着湿,说明分家是要屙屎了才刚挖的茅坑。

  周媒婆介绍完毕,玉品忍住笑,说:“看样子读书不少啊。”

  男人涨红了脸,偏头看着地面,含糊不清的嗯呃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就一直双手相握压在两腿间,始终不敢与对方对视;间或会忍不住全身激灵一下。

  由于柴有些湿,屋内烟熏刺眼,他母亲拿个火筒有些手忙脚乱的往炉里吹,满脸歉意的解释说:“天气不好柴冇晒干,屋又漏湿了柴,盖屋的师傅忙,要过天才来得,茶一会就好。”然后问儿子:“你看看手表几点了,你爷称肉怎还冇回来。”

  男人答应着,有些慌乱的松开右手去拨左衣袖,突然间却停了下来,坐直身子,左手握拳缓慢的抬起来,边抬边弯肘关节,因腕部停得高了些,又往胸前移了移,见表没有自己露出来,又重复了一遍上述动作,只是拳头抬得更高,动作连贯得差不多就可以认为一气呵成了——昨晚的练习毕竟没有白费,可惜长大的衣袖不争气,手表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他只得伸手拨退袖口,扫视片刻,说:“一点半了。”

  周媒婆脱口搭话:“啊呀,这么晏了。”男人重又仔细看表,脸涨得更红了,尴尬的说:“哎呦,看错了,十点半呢。”玉品赶紧捂住嘴,憋足劲不让自己笑出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全屋人也跟着笑。

  好在水开得及时,递茶接水间的客套谦让茬开了话题。

  忽然间听得‘啪啦’一声,燃得正旺的柴棍爆出一块火星,溅落在男人怀里。垂头闭目的男人正为看表的事情懊悔不已,又因玉品爽朗的笑声而浮想联翩,待旁人闻到焦味推他起身拍打时,衣角已烧透一个大洞,裤子也烧焦几小片。

  男子的脸由红变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接着嘤嘤哭了起来。

  第三位是个三十好几的工人,姓赵,与小红老公一个厂的,由于小时候高烧没有及时送医,智力有轻微障碍,玉品开始就一口回绝了。

  周媒婆平时带人察次人家也就得套袜子手巾,媒成后才有布得,此次先收了一段时兴好布,就三番五次撺掇玉品,说他父母是南下干部,姐弟都是干部、工人,找个乡里红花妹子不是找不到,但两口子是善良人,怕生的小孩有问题、造孽,拜托她聘个心善能干有小孩的,能真心实意照顾儿子一辈子就行,带过去的孩子他们会像亲生的一样看待。玉品说:“人家条件这么好,肯定有想去的,非要我去干么。”

  周媒婆简直是哀求着说:“他们叮嘱尽量找个体面些的,读了点书懂些礼节的,那布料子还是从上海带回来的,好几十块哩,要一个月工资的,看在我俩多年的情分上,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不?见个面有么子打紧,行不行还不是你说了算。”

  在去周媒婆家的路上,玉品调侃她说:“你算盘就打得精呐啊,我出力,你得路。”周媒婆露出龅牙齿笑,说:“还不是不好分不,分开就糟蹋了,要不我全给你算了。”玉品说:“算了呗,我要稀罕,嫁过去不就有,怕还不止一段,喔对啊,你这么喜欢好布,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你一年得几身。”

  对方赶紧问:“真的啊?”玉品笑着说:“煮的哩,你心眼哩不怎地,倒也冒坏透,能干吧,方圆几十里怕还冇得第二个,崽女呢又都大了,不要人家养,等会我替你做媒,你嫁给他最好。”

  赵母是个头发抹着油的精致北方女人,一看到玉品就眉开眼笑,喜欢得不行,马上迎过来拉着她的手边坐边嘘寒问暖,说:“俺闺女老漂亮了,唉呀,这手上老茧厚的,咋的就皴开口子了?还只打了头遍霜呐,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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