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千年之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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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千年之离殇-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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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传来一记哨声,岛上顿时安静下来,随即白衣少年登上高台,清冷声音充满力量:“兄弟们!当初逆贼夺取父王之位,又迫害后宫嫔妃,还妄想取我皇室正统的性命。”声音有些哽咽,又立即切齿道,“好在苍天有眼,幸得众人扶持至今,容我养精蓄锐。本宫以太1祖重玄孙的正统身份,诏谕尔等讨伐逆贼,匡扶昆仑国江山社稷。待事成后,诸位英雄豪杰定当名垂青史,加官进爵自不必说,本宫还将倾尽财力犒赏弟兄们!”少年顿了顿,调动全身的力量吼道,“逆贼的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我昆仑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论为国还是为家,弟兄们精忠报国的时候到了,尔等可愿随我诛杀逆贼?!”说到最后少年竟单膝跪地。

    “光复正统,天下大吉!”众将领连忙双膝跪地还礼,誓要生死相依。

    许洁看得鸡皮疙瘩一地一地的掉。这口才、这眼角挂泪的表演、这极深至厚的煽情,幸好少年生在古代,如若穿到现代,轰动世界的庞氏诈骗算得了什么,最次也是个传销大亨啊!或者当个XX财经、股票分析什么“砖家”也不错。

    许洁环视周围的环境:彩绘雕花的古床、整套楠木桌椅、檀香书柜散发幽幽木香;山水屏风后面是一架做工精致的朱雀筝琴、仙柏、文竹点缀筝琴两边尽显雅致。视线落到西边的案台上,许洁待要上前仔细看时,门外脚步声临近。

    许洁急忙躺回床上,好像从未醒来。此人脚步轻盈落坐于床边,一双湿冷的手覆在许洁颈部,许洁不由得放慢呼吸。“闭目假寐!”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刚才“洗脑”时用力过猛。

    许洁缓缓睁开双眼,试图用微笑感染他。少年手稍加用力,紧扣许洁动脉,杀气腾腾道:“你究竟是何人?”哥们,你让人说话就不要掐着人家的脖子啊!许洁痛苦的示意,少年慢慢把手松开。许洁坐起身来,思来想去没有作答。

    “问你话呢?”少年有些不耐烦。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失忆了。”许洁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你是谁啊?”

    少年摇头冷笑,“既然如此留你何用呢?来人,扔她去喂鱼!”

    喂鱼?许洁马上认怂:“少年英雄饶命啊!我只是,只是打酱油的,就是路过的意思。我不是什么人,哦不,我不是何人。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你就是隐华殿里的许洁吧?”

    他怎么知道的?许洁忙摆手,“少年英雄认错人了,我不是……”许洁想起梵黎夕说她不过是船娘而已,索性继续编下去,“我不过是船娘而已。他仨是我的故主,嗯,故主。”许洁颌首自我肯定道。

    “船娘?穿成这个样子的船娘?”少年指着许洁身上潮湿的男子服饰。

    “角色扮演!呵呵——”许洁只能厚颜无耻的继续编织谎言。

    少年阴着脸喊着:“来人!”两名壮汉进来,一人立在房门一边十足的门神附体。阿嚏——许洁连打三个阿嚏险些岔气。

    “找件衣服换上。”少年留下话后径直离开。得了少年的允许,许洁翻箱倒柜找能穿的衣服,嘴还不停嘟囔:“什么嘛,都是男人的衣服,哎?这件不错啊!”

    许洁看中这里唯一一件女子服饰,绯红色镶嵌金丝的广袖曲裾裙。许洁躲到屏风后面换好衣服出来照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真是人靠衣装,长发及腰配上华美服饰,虽无粉黛更显自然媚态。两名壮汉瞟了一眼也觉得她比方才落汤鸡时美艳动人。

    正在这时窗外升起烟雾。“天啊,还有烟花看啊!”许洁惊叹。

    “不好!”两名壮汉急切地观望外面的情势。许洁豁然,哪里是烟花分明是警示烟雾,难道梵黎夕来救他了?

    许洁被壮汉带进一间黑屋,铁门上锁寂静无声。伸手不见五指不算夸张,一种死神来了的局促不安包围着她。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世纪。急促的脚步声划破死寂,铁门打开几束火光照射进来,刺得许洁睁不开双眼。她眯缝着眼睛被人拖架到之前待过的房间。白衣少年端坐在雕花的楠木椅上,抬眼看她的瞬间眼神偶现一道讶异,随即恢复阴冷之态,“你怎敢……谁让你穿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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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回:他,不会救我!
    一天一夜的恶战上演孤岛求生的悲幕——尸横遍野,荆棘之路已成灰烬,零星的火花唱着复位的绝歌。

    “回圣上。曹太傅死于乱箭下,逆贼尚无踪迹。”侍卫来报。整个荒岛只有一座宫殿冷冷地立在中央。梵黎夕仰首玩味道:“复人堂。”明明就是宫里景和殿的翻版,可见梵众对于王位痴狂到何种地步?!梵黎夕目光骤聚,宫殿二层角楼上一白一红两道人影重叠。

    比许洁高出半头的少年手持短剑挟制她上了角楼,对着下面大声喊话:“你听着,只给你一个时辰。退兵、准备一条船。”白衣少年近似疯狂的嘶吼,“否则我死她亦亡!”

    梵黎夕眼眸寒霜对禄山低语几句,禄山惊愕脸上浮现出一丝悲鸣。他气运丹田,声音坚定充满力量,“圣上开明,允你半个时辰,或自缢或投降,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临危不惧的威严至于许洁只字未提。少年手颤,许洁了然于心的微笑,缓缓放声:“我就说吧,他不会救我的。”远处梵黎夕一身玄衣隐入夜色中,许洁知道他在那里,那里有道道杀气袭来。

    雅致沉静的房间与殿外紧张的气氛不和谐的共存。少年与许洁隔案对坐,汩汩鲜血从少年的手腕处流出。“你受伤了。这里有药箱吗?”许洁欲起身寻找。

    “坐下!”少年命令的口吻。

    “唉!”许洁无奈的摇头叹息,拿起水杯,几滴清水滴在砚池。轻研墨,重添笔。

    “你作甚?”少年不解。

    “写遗书啊!”许洁惘然缓缓看向少年,“你的字应该不错吧!替我写遗书呗?”

    少年哼笑着,“你怎知他不会救你。不要妄自菲薄啊!”

    “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许洁不忍揭穿,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是你太傻太天真!” ;少年眼眸微颤,合目不语。

    “他不会因为什么人而妥协的。帝王家的冷酷无情世人皆知。怎么这一刻你还抱有如此幼稚的想法?”许洁嘴角绽放一抹绝尘笑意,她清楚游戏规则。

    “他不救不代表别人亦如此,比如,王叔。”少年嘴角有一丝嘲讽。

    楚承?!许洁心跳骤停的感觉,“也许吧!不过……”许洁看向窗外心中有些不安,“你三叔是不会让你老叔来救我的,呵呵——”少年撇撇嘴,眯缝着眼睛不发一言。许洁忍不住发笑,少年这幅神态像极了他的叔叔们,转念一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气氛有些压抑,许洁低头摆弄这身华服,忽而想到什么,“对了,你之前说我怎么敢穿这件衣服,这里有什么典故吗?”

    少年眉头微皱,“是我母妃的遗物。”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许洁起身解开束腰。

    “你作甚?”

    “我这就脱了。” ;少年连连摆手,“不必不必,穿都穿了……事已至此……”

    许洁咬咬嘴唇,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棉布衫撤下一条,小心缠绕在少年受伤的手臂上,弱弱的声音问着:“你母妃一定很美吧?!” ;少年神情见暖,唇齿翕张竟发不出一言。

    都说女像父男像母,少年这等俊俏,再加上这身华美锦服,可以想象他母亲当年何等倾城美貌。

    “这件‘之子灼灼’是父王亲手为母妃设计的,母妃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穿。”少年走向屏风后,西案台上两块牌位比肩相邻。

    “之子灼灼。”许洁默念,跟着少年来到屏风后。少年跪在牌位前敬香磕头。许洁则呆坐在朱雀古筝前轻抚琴弦。

    “你会弹筝琴?”少年问道。

    许洁目不转睛盯着二十一弦,一弦一柱刀割般刺痛她的神经,轻叹道:“好久不弹,手生了。这筝琴不错,你常弹?”

    “我每日为复位而绸缪,早就忘了……”少年垂目,“很小的时候看母妃弹过……”

    还有些时间,也许来得及,来得及祭奠那些未忘却的记忆。许洁戴上护甲调试片刻后,熟记于心的曲谱聚集指尖——勾、托、抹、小撮,指尖生花般余音绕梁。少年听得入神竟脱口道:“母妃!” ;琴声戛然而止,许洁抬眼看向少年,放下恩仇的他不过是十二三的孩子。她扯了扯嘴角的那丝苦笑,轻触琴弦乐声再次响起。

    大殿外每个人屏气凝神煞是紧张。然而琴音回荡时,众人如沐春风。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真有雅兴啊!”禄山讥讽道。

    一曲婉约的《春江花月夜》,接连大气恢弘的《沧海一声笑》。“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谁胜谁负出天知晓……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许洁?!”禄山失声,那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梵黎夕盘着玉扳指的手紧握,计上心头。

    “禄山,你看这座宫殿是否眼熟?”梵黎夕问道。

    “回圣上,臣弟感觉它与宫中的景和殿有几分相似。”禄山吃不准。

    梵黎夕微微颌首道:“确切的说更像五年前的景和殿,如果是按照旧址搭建的话,那么那个地方应该保留才是……”这般那般梵黎夕吩咐禄山该如何行事,禄山频频点头,最后拱手道:“遵旨!可是此去危险重重,皇上还是不要……”梵黎夕挥手示意无妨。

    也许料到是最后的放肆,许洁不加修饰的豪迈唱腔惊得四下寂静不动。“真乃神人啊!”众将士佩服,小女子面临大限时好不胆怯的真性情。殊不知许洁不过是自娱自乐,倒不见得生死置之度外,而是心怀侥幸的认为死后没准能穿回现代。

    惊天地的沧海一声笑,斩断少年思母的情绪,少年眼底的阴寒溢出,“呵呵,亏他想得出来让你来做说客。”

    “说客?”许洁不解,“你的意思是我和梵黎夕合谋来劝降你?”

    “不然呢?那么多衣服偏偏选来我母妃的遗物,又以筝琴引我入戏,最后所谓‘沧海一声笑’劝我归顺。”少年心思缜密许洁佩服的垂头。

    “随你怎么说吧!等我和你一起死了,你也许就会相信我是冤枉的。”许洁没了弹琴的兴致,摘下护甲呆呆的看着筝琴出神,沉吟片刻,“我之所以选了这件衣服,是因为衣柜里清一水男装,只有这件是女款;我好多年不弹古筝今日弹起是因为,我以为忘记的却从未走远,算是祭奠罢了;《沧海一声笑》是我家乡一部戏剧的曲子,感觉与今时今日蛮应景的,所以拿来唱唱而已。你爱信不信。”

    是我多虑了?少年迟疑。“你因何多年不弹筝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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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回:记忆从未走远
    陷入记忆的漩涡,许洁缓缓道来:“我的古筝老师是位很美女子,身上总是覆着一股古典雅致;每次跟她学习古筝时都不敢抬眼看她,她离我那么近却好似隔着几个世纪远。后来有一天,她患重病去世了。”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你要懂得节哀。”少年劝慰许洁。

    微眯的眼睛凝视窗前,“她是自杀。”如果可以许洁这辈子都不想说出“自杀”这个词。

    “为何要轻生?”

    “因为她活得不快乐!”许洁这句话一语道破少年心境。他从小到大何尝快乐过?仇恨、**压抑的他透不过气来。

    “老师得了一种病,心理方面的疾病——抑郁症。”许洁尽量用简洁明了的话解释道,“无缘无故的,没有来由的每天情绪低落,孤独,不开心。心像牢笼,自己走不出去,旁人也进不来。有勇气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说到这里,许洁才恍然,其实自己没有多惦念老师,而是怨念她。如此美丽出尘的女子,有死的勇气却没有生的希望。

    “方才那首《春江花月夜》是老师为我弹奏的最后一曲。”记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十五岁那年,许洁准备备考古筝九级。那天古筝课程结束,老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延长课时,“我最后给你弹一遍,你好好记住,考级一定要过啊!”许洁眼睛不敢多眨一下的认真看着。几天后许洁兴奋地来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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