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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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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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的妻子,好像并不是后来的红玉这个样子,但她同样善良懦弱,还有些妩媚。她是我在故乡结遇的糠糟之妻,后来随我一路来到了城里。尽管当时我还另有一位红颜,但糠糟之妻是不可下堂的。我的那位红颜出生于名门望族,只是我寻到她时,她已沦为当时的名妓。她歌词诗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贤淑温雅,素怀惆怅。纨绔子弟为她一掷千金,她也不顾,而我穷困落魄,她却能为我疗解忧伤。我所有的私怨都是由她所报,她还是一个身怀绝技、刚烈不屈的烈女。但是有一天她却别我而去,从此浪迹江湖、杳无音讯。为此我曾四处寻找,最终她让人送来一领红衣。伤怀若此,又何必当初相遇?

  这座城市大庆的这天,街面格外热闹。有*的队伍,也有周边各县各乡的团队来踩高跷,他们喧天的锣鼓在我的小区楼上也能听到。一个人四十年风雨过来,真是不容易,何况一座城池?我在刚起床后,就这么想。我也不容易,我的爱人今天就开始起程,风风火火地向我赶来了。她是大喜中的小喜,我心意里的新娘。我们就要永远在这座城池里生活下去了,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一份真实美好的现实。我们还要在这小楼里养育我们的后代,它按情意说,应该是一男一女。而那个极其可爱的小女孩是那个只会调皮的男孩的姐姐。平素楼里的自怀恶意的人们对我并不服气,但这一点上,他们又暗自佩服。我也并不相信,好人必有好报,但我永远是个好人。

  在老院,父母也正在准备好吃的东西。母亲哄着我说,“不是你的玉红要来么?我今天到市场又给你买了鱼,还有几斤富士苹果。”我豪迈地一抱拳,“多谢母亲。”母亲说,“别谢我,你要谢就谢这几条大鲤鱼吧。我昨晚和你爸还说,等玉红回来,心也安了,你们还是商量着去上班吧。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咱家可没钱养活少爷小姐。”我说,“得令。”母亲又说,“你把鱼收拾了吧,我还要发面,给你们炸焦叶儿炸油饼。”父亲这辈人,是真正的第一届的革命的后代,他每逢公众的什么好节日,总是满怀喜悦的。有时我还想,若把三百六十五天都划成大众的节日,我的父亲还有其他的父辈们,哪还有什么疾病可言,我的父亲也更不会得那冠心病了。这时父亲就说,“你个大文学家大诗人,知道不知道当地人管油饼叫啥?”我故意说,“不知道,咱没读几年书。”父亲说,“我告诉你,叫油香。傻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还想将来出书哩。”随后父亲又指着我对母亲说,“他刚才说啥?你听着没?说我没读几年书。我是没你爷你老爷读书多,那是因为战乱时期给耽搁了,要不是我也能上清华上北洋大学。不过当年我上天水铁中的时候,那也是名教授教着哩。”母亲笑着说,“你儿子说你也对,名教授教着,你还不成才。”父亲说,“主要是那会儿年龄大了,读不进去了。”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第二十二节
我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其实我对父亲这一代是很清楚的,他们往往是革命的热情比知识多。在祖父那一代,那些人物有着几千年中国文明积累的文韬武略,从外表看上去又显得文质彬彬,穿长袍戴眼镜,但革命起来却骨头最硬。他们是又有抱负又有理想又有本领的一群人。但到父亲这一代,被战乱的尾声裹胁着走进新中国,既受新时代的感召想割裂旧的传统,又面对崭新的日益变化的时代无所适从,他们身上还要背负着继承父志继续革命永不变色的重担。他们许多人就误以为革命就是全部文化的内涵了。到了我们这一代,又被父辈直接误导,甚至连父亲残存的一些传统也想割舍了。中国二十世纪后半叶,连续出现的许多重大错误,若从这代际关系与承接上看,不能不算是个研究方面。本来我们这一代是没有希望了,但偏偏正逢青壮之时,又遭遇了一场社会变革。我们中许多人就一下明白并且成熟起来了。这时的中国最伟大的特征,是在时代比较正确比较理性比较人文的前进中,掺进了大量的世界的因素。让我们不仅是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世界的一个国家,整个地球的一个板块。现在我们的后代又不同了,他们之间千万别问有几个读过《孔子》《孙子》《老子》,就连唐诗和宋词,也看得不多。他们已自称是“新新人类”。莫非他们准备裂变出三只眼?四条腿?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能猜得出,他们中间再也出现不了中国特产的那种羽扇冠巾、满腹韬略且白面有髯的人物,也出不了像毛泽东那样一介书生,指点江山却无论思想、军事、艺术都气压昆仑的人物了。因为他们以致他们的后代中,渐次缺少了历史的因素,他们处在未来的时代里,便会将自身无法完整地统一起来。他们不是最新的人,他们只是最新的时代里最残缺的人。

  有时候我会臆想,未来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模样?物质的文明已经使我们在一天之内在世界各地都能往返,就像进城一样便捷和随意,精神的文明又使世界的文化、思想和风俗溶为一体,就像在一个国家之内面对自己的兄弟民族一样。这个时候地球是个球形的家园毫无疑问,但那时我们的后代还有没有我们“人”的种族特征?根据事物多层次多样化发展的规律,几个主要的大陆的核心地带是共产主义,边缘是社会主义,再偏僻的地带如山区、森林或热带丛林地带,是资本主义。我们的后代也可能真的不需要染成黄头发、白头发、褐头发了,或许他们与世界通婚,还真具备了那些变异的特征。但是,人们呵,一个民族真正地强大起来,就会对世界有更强大的文明影响力,更强大的文明凝聚力,那时候不是我们没落于世界,而是世界真正融合于我们。我们现在竭尽全力要做的就是这些。

  几条鱼剖完洗净之后,我突然又焕发了诗意。我说:在这个世界/船不是鱼/它只是象形于鱼的事物/但是,鱼却是/真正的船/它无孔不入/把这个寂寞且陌生的世界的局部/联系得格外亲密/就像这个世界的血脉里/运载的营养物。但随后我又自笑了,这营养物入诗,确实不雅,很像当代的诗歌里,那些不伦不类的东西。或许受到这邪意的思维的侵扰,我又瞬间想到人,人又是什么呢?尤其是现代的人,就是除了为果腹而工作占用了时间之外,时刻都不忘性意和*的高等动物。说他高等,是因为他们在*时还会找到不是为了单纯*的理由,比如你今日太美、比如我要减轻生存压力、比如最近两性关系紧张,我要试图理顺关系。我还听一个朋友说过他的一个朋友,有次和小姐*是为了泻火解表,治疗当时的感冒。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物是比人类*更频繁的了,从这个意思上说,人都是当之无愧的最高等的动物。因此,也便有了独立的称谓,叫做“人”么?

  中午的时候,在红玉上车之前,又打来了电话。她说,“放心吧,义子,我马上要上车了。”我说,“让宁夏的地面,今晚为你燃起迎候的烟火吧。”傍晚的时候,西部又是满天散乱的云,不红不黄的样子,显得非常宁静。这时已有北边的农村的人,大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陆陆续续地来。车站广场上的道路已经封锁了,除了人,连自行车也不得进入广场。我吃过了晚饭,晚饭还喝了些白酒,这样晚间也不会冷了,但我的心意仍很平淡。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烟花,而且据说烟花的品种特别得多。果然不多会儿,广场已涌满了人,白昼欣然退出,夜幕也得意地合上了。天上的星星不多,地上的黑压压的印象,都是人的涂染了黑暗的个体。如今他们就要目睹人间最绚烂又最虚幻的一场灿烂了。为此他们身涂黑暗静静地等待,值得么?难道他们平日里厌倦黑暗的同时,也厌倦了日出日落间的白昼,此时要把对生与死最绚丽的遐思释放给这场空间?他们从中能得到多少的启示?

  这场庆典终于开始了,观礼台上的几个人讲完之后,第一发礼弹一声巨响打上天去,却几秒中丢失在夜空里,连天顶上的星星也在闪眼睛。但是又是一声巨响,一棵红艳艳的树,在天空繁花盛开了。尔后又是几响,又是几株不同形状不同色彩的树,在天空盛开出花朵。让底下的人们疑心那黑暗处,有天庭的一片小树林,那里繁花盛开,香气馥郁,鸾凤啾鸣,燕雀徘徊。但是随后,地面巨响和天空的巨响连成一片,升空的光束和天上的繁花连成一片,让你又疑心你正处在天上的街市最繁华之所在。它正华灯初上,流金溢彩,姹紫嫣红,正是城市的中央。我又瞬间想起那些关于这座城市的旧照片来,关于那个灰暗的风雨绸缪的年代,真的远去了。直到有一天,连我们的此刻,也甄埋进历史的长廊里,那时我又是如何像现在这样自由地呼吸和畅想呢?真应该感谢活着,并应该感谢爱着、思想着和自由着。这样的世界真想永远都不肯离开,但是能吗?我的红玉没有赶上这场庆典,她在火车寂寞的节律中,又在想些什么呢?

第十一章 第一节
红玉归来,我和好友樊去接的,但我们走到出站口,她已经出来了。我不知道,好友是否一瞬间很失望,因为红玉提着两只同色却又大小不等的箱子,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但是我见了我的红玉是充满喜悦的,小妇人没胖没瘦,挺有精神。银川以昨日的庆典和今日的一片残藉,暗自欢迎着她的到来。另外,还有这满天满地的盛大阳光。红玉说,“银川的天空真是好蓝呀。”朋友就和她应对,我则在旁边含笑不语。回到楼上,我早已给她准备了热馍、水果、香肠和路大路烧鸡,另还藏着一瓶雪山野生葡萄酒。好友仅吃了个水果,就要告辞,说,“我不影响你们说悄悄话了。”红玉说,“我们都是老夫老妻的了,还有什么悄悄话?你快再坐会儿。”我则仍在旁边含笑不语。

  只剩下我俩的时候,我就看着她就着香肠吃馍。她有好多话,但我不说。最后红玉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怎么了?”她说,“怎么不回答?”我就伸出手去抚摸着她的头和头发,她就只顾吃,不说话了。好久,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去给她弄洗澡水。红玉这边轻快地说,“妥了,饱了。”又说,“来的车上没有热水,方便面也泡不开。”我心疼地说,“你咋不搞个卧铺?”红玉说,“我主要想,咱们还得省着钱过日子呢。”又追着我问,“义子,水烧好了没有?”我就势搂住了她,那小腰还是那般滋味,但又好像比以前变肥厚了,不管怎样,我马上就能验明她的真身。我用嘴堵住她的嘴说,“以后不准叫‘义子’,叫老爸。”红玉就说,“老爸,水烧好了没有?”我说,“想我了没有?”但再看怀里的这个美娇娘的时候,她已双眼噙上了眼泪。我再度搂紧了她,轻声说,“好了,妹,这不又在一起了么?”我又说,“一会儿好好洗个澡,让哥再补偿你吧。”红玉轻轻地说,“这次妈挺难过的,边给我收拾东西边流眼泪,把给我准备的毛毯也让带了过来,还有孩子的虎头鞋。”我忙说,“虎头鞋?我看,”红玉说,“又让妈收起来了,等咱俩有孩子再说。”红玉又说,“妈还想咱俩今年过年能回去。”我说,“行,没问题的。我也这样想过,毕竟这是咱俩才开始的第一年。不过算上咱俩的恋爱史和守望史,可有春秋五载了。好了,我不想说这些了,我现在想吃肉。”红玉说,“想得美,我在郑州来例假了。”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的淋浴器是白铁皮做的那种水箱式的,每次都得事先烧好水。现在一箱水烧好了,红玉先洗,后我又经不住诱惑,也*跑了进去。我进去抱住红玉温热水湿的*,感觉身和心都格外满足。红玉的个头不高,但身体丰满肥厚,别有滋味。她说,“告诉我,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别的女人上床了没有?”我故作痴呆,我说,“别的女人?上床?上床干什么?那不把床闹脏了?”她就急急地一转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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