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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道:“多谢大师,只是小子愚昧,只怕未必能学得此上乘武功。”宝盖道:“这是外家功法,主要是招式,你内力已有根基,虽及不上我少林易筋经,但已足矣。”无风不由十分高兴。
自此后,无风就在寺中住下,只二个多月便将一十八路般若掌法尽数学得。
又过了一月,宝盖大师回转少林,无风便往上京城探听师父下落。
其实从大兴府再往北,骑马不过一月多行程,便已到了上京城中。
无风心想,师父既是要犯,必被拘在刑部审讯,一时倒不会害他性命。
当日晚间,无风换了夜行衣服。悄悄潜入刑部狱中,此时他身兼数门绝世功法,虽未能尽数贯通,但也已大不同于往悉,而且数月来宝盖大师将江湖之上种种法门尽数相授,无风大有获益。
到了那狱外,无风趁天黑摸到门房口,向里张望,只见二个狱卒正自打盹,无风从窗口跃入,手起指落,已将一个点倒,一个点了哑穴。无风低声对那被点了哑穴的那人说道:“不许声张,我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说来,一句不实,立时取你性命,如果喊叫,你是自取死路。”那狱卒浑身发抖,体如筛糠,只是拼命点头。无风解了他的哑穴。问道:“这里可有一个叫石人清的要犯,快说关在哪里。”那狱卒道:“大侠饶命,待小的看一下名册。”说着,从桌下抽屉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以极快的速度翻看起来,过了一会,他说道:“有的,有的,在这里了。啊,不,他在此只关了二日,已被内廷禁军提走了。”无风接过那册子,在第三十一页上果然写得有石人清的名字,只见那上面载着:石人清,南朝要犯,窃内廷物事,事关军机,提禁中审讯。下面是进监日期,和提出日期,载得一清二楚。
无风见是如此,当下对那狱卒道:“你听着,这次暂且饶了你,今日之事,决不可泄漏半点,不然,我来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那狱卒道:“是是,小的哪敢啊,小的家有八十老母,下有学步小儿。在此只是混个饭吃,决不敢作恶的,大侠明鉴。”无风道:“如此最好。”说完越窗而出。
出了刑部,无风心想,看来得进宫一探,只是这深宫内院,防范必严,倒要小心为是。第二日,无风带了一个大布袋子,伏在宫墙外边,等到夜深人静,才纵身跃入宫墙。只见里面房舍极多,且极为富丽堂皇,比之盖天大王府不知华丽了多少倍,无风心想,皇家气象,果是大气得很,只是不知费了多少民力才建成这庞大的宫殿。
刚喘得一口气,只听那边传来脚步之声,一队禁军手执明晃晃的刀剑,提着灯笼,打着火把向这边过来。无风不敢大意,当下伏在一块山石之后屏息不动。这队禁军人数极众,过了好大一会,这队人才堪堪走完。
这皇宫内院灯火极多,有如白昼一样,要想趁黑而行已是不行,好在无风身手已极为敏捷,瞅准无人时便纵跃而起,借树木山石遮身。无风并不认得路,而且这皇宫实在太大,本想捉几个宫内之人问路,但宫里的人都是一队队行走,竟未得机会下手。
无风掠过一座九曲桥,见前面一宫中灯火通明,不由一喜,当下掩到窗下,果听得里面有人说话之声。无风用手沾了点口水,点破窗纸向内张望,只见屋内金壁辉煌,摆设极其精巧,靠那边墙壁,是一张大床。只见一个男人在床边来回踱步。
无风见那男人,头戴一顶金冠,身着一件黄袍,身材甚是魁梧,但脚步虚浮。无风以前听说只有皇帝才穿黄袍,本朝太祖皇帝便是黄袍加身而得天下的。心想,这人难道是大金国皇帝。那人背对着窗子,面目看太清楚。只听床上一老妇的声音道:“儿啊,你老是说要兴兵南征。我听说军阵之事是天下凶器之最,不可乱用。前朝太祖太宗如此英明神武,开基立业后用兵也是极为谨慎。数年前你杀了熙宗才取得天下,而你又以无道治天下,杀戮已甚,朝野之间已是议论纷纷,如胡乱用兵,岂不是授人以柄,说不定有人也效你趁机作乱,到时又当如何?”那人笑道:“娘,你老糊涂了,大金国经过数年来休养生息,已是兵强马壮,兵容之盛,又岂是太祖太宗那时可比。儿这次正要一鼓作气,灭了南朝。开我大金立国以来未有之局面。”那老妇叹道:“唉,我知道,此事你谋划已久,听说去年去南朝的贺正使中,你叫翰林院的几个画工混在其中,将临安城的山山水水画成图轴带回来了。你还叫他们将你本人的图像画在吴山之巅,可有此事么?”
只听那人哈哈大笑道:“不错,娘的信息可真是灵通,此事本极机密,定是哪个多嘴的奴才漏了口风。”他顿了一下,鼻中哼了一声,道:“此事倒是要详查,这些奴才,被我查到了,当抽了他们的筋,拨了他们的皮。看他们还敢不敢多嘴。是啊,我不但画了像,还在上面题了一诗,娘,你要不要听听。”那老妇嗯了一声,此人甚是得意,吟道:“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吟罢,又道:“这是我新作的诗。娘你看有没有大一统帝王的气象。”
那老妇道:“帝王气象,只在仁政爱民,并不在诗词之中。当年太祖太宗出身微贱,粗约无文,而终有天下,正是明证。”
此人嘿嘿冷笑道:“在我看来,太祖太宗开基立业固是不易,但说到混一天下的雄图,只怕也只一般,当年南朝靖康之后,未能一举南进,实是失策。否则,怎会给赵构喘息之机,聚兵反扑,守住他那半壁江山。”
老妇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赵构在外,宋室勤王之兵已四集于京畿,大金再不退兵渡河,只怕是有去无回啊。南朝不亡,实乃天意!”
………【018宫帏血泪】………
此人狂笑道:“天意?哈哈哈,真有什么天意么,哼,老天顺我老天昌,老天逆我叫它亡!”
无风心想:此人好大的口气。从窗口望去,只见一老妇人从床上坐起身,嘴唇不住抖动,显是气愤已极,用手指着那人道:“完颜亮,你你这个逆畜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就不怕上苍责罪么?”手指也是直抖。无风心中突地一跳,想不到此人竟正是大金国皇帝完颜亮!今日竟是如此之巧。手心中不由微微渗出汗水。
完颜亮大是不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好男儿当以三千铁骑,横行天下,我女真人向来天下无敌,怕得谁来!何况吾乃真命之主,天人鬼怪也得听我号令,前代大周朝则天女皇寒冬腊月出游御花园,不也是令百花连夜开放么,百花之神谁敢违抗?听说只有那牡丹花神不奉圣旨,不照样被剔出御花园,贬到洛阳去了么?”
无风心下奇道:竟然还有此事,只怕是好事之徒编出来愚弄人的吧。想不到此人堂堂一国之君,还信这事。
那老妇叹道:“看来你是心意已坚,万难回头了。你现在君临天下,自是目空一切,但你不想想,你能做几年皇帝,一意孤行,到时悔之莫及。你忘记了么,我娘家当日的势焰,比你今天强了多少倍,可今日又在哪里?”那人听了此话,沉吟不语。
原来这床上的老妇人正是完颜亮生母,大辽国末代皇帝天祚帝嫡亲姑母,大金国当今太后。
大宋宣和三年,金大举攻辽,大辽国京都陷落,辽国末帝耶律延禧只得率领卫兵五千人逃往云中。此年三月,金军攻陷云中,他又逃入夹山苟延残喘。
大宋宣和六年冬,耶律延禧不听耶律大石等人的劝阻,率残军出夹山,南下武州试图收复山西州县,又被金军击败,许多部下投降了金军。宣和七年正月,他经天德军过沙漠,向西逃窜,路上水粮断绝,只能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二月,他好容易逃到应州新城东六十里处,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金太祖降封他为海滨王,不久改封为豫王,大辽灭亡。
那太后又续道:“殷签不远,昨日之大辽便是今日之大金。两国交兵,如久持不下,必生内乱,更何况南朝也并非全是懦弱之辈,以前的岳飞、韩世忠、赵鼎便是极为厉害。南朝人员之广比我国多了何止十倍,这样的人必不会少,到时你不能速胜,又如何收场。”
完颜亮听她说到这儿,不由胸中豪气横生,昂然道:“南朝固是有这些人物,但他们今日又在何方?吾只略施小计,便已将他们尽数除去了,娘还不知道么?”无风听他言语之间甚是得意,只听他又自语道:“嘿嘿,自古以来,从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在外的,岳飞、韩世忠又如何,还不是一样。”
那太后道:“不错,你将秦桧遣往南朝,便是为你做这些事的,听说南朝已杀岳飞、贬韩世忠、逐赵鼎,但你不想想,没了这些人,他们的旧兵宿将尚在,只要有杰出人物统领,照样难以撼动,昔日四太子宗弼常言: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你又如何取胜。”
完颜亮怒道:“不要提他了!连年征伐,未有尺寸之功,还有什么可夸的。”原来,金国四太子金兀术,即完颜宗弼和儿子完颜亨征战多年,战功赫赫,金熙宗时封芮王。完颜亮弑熙宗篡位时,兀术已病亡,完颜亨因反对他弑君夺位,满门被诛杀。对此朝中大臣多有非议,故此完颜亮不愿提及。
无风正看得入神,只听背后有人大声道:“什么人,竟敢夜闯内廷,快与我拿下。”无风一惊,心想自已这么小心还是被发觉了。正要起身窜出。忽见面前一条黑影急掠而过。无风一楞神间,只见后面无数御林军急急赶来。直追了过去。殿内完颜亮也已惊觉,叫道:“来人,什么事喧哗。”门外匆匆进来一个侍卫行礼道:“皇上,有人夜探,试图劫走要犯!已在揖拿。”
完颜亮道:“叫多哈加派人手,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那侍卫道:“遵旨!”转身退出。将到门口,完颜亮又叫住他,道:“那要犯招了吗?”侍卫回道:“回皇上,要犯十分顽固,什么刑都用过了,至今不肯吐露只字片言。”完颜亮沉吟道:“是这样”随即挥手让那侍卫出去。
无风奇道:“要犯,难道是师父?竟然还有人要劫狱,这倒奇了。”眼看那侍卫出了殿门,等他转过殿角,无风悄无声息蹑在他后面,他此时轻功已佳,那侍卫竟丝毫未觉。
那侍卫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转过寮房,不多久,来到一处所在,突然从暗处窜出二人,手执单刀,腰间挂首腰牌,喝道:“粘不喝多里!”那侍卫却不惊慌,随口说道:“虎怒不扣。”那二人还刀入鞘,自让他过去了。无风心想:“原来是问口令的,幸亏没要跟的太近。”等那两人走过了。无风赶紧跟上,发现那侍卫进了一扇厚厚的铜门。转过去时,已没了人影。
无风正自纳闷,只听左边一间房内传来喝酒行令之声,无风隔着一座假山望过去,只见里面足有七八个人,正自猜拳喝酒。无风悄悄掩近,只见里面果然有七八名侍卫坐在长凳之上,大喝其酒。屋子中摆满了各式刑具,一人被吊铐在屋角一个大铁笼子之上,皮肉焦烂,正是石人清。
无风看罢大怒,见四周再无其他人,一脚踢破大门,一个箭步冲入。手起间,已将这些侍卫悉数点倒。
无风冲入屋中,叫道:“师父,徒弟来了。”石人清本自昏迷,听到叫声,睁开眼来,见到无风,不由又惊又喜,喜的是那日他终于脱身逃出,没有在乱军中丢了性命。惊的是他如何找到此地,此地是龙潭虎穴。石人清抬起头来,道:“无风,你怎会来此。”无风就将那日别后的一些事约略说了一下,石人清听他说到在荒山之上那道人授于他内功时,问道:“那人长的怎生模样。”无风道:“他的年纪看不出来,穿着十分破旧,红光满面。只是在左边面颊之上有块巴掌大的黑记。”石人清惊道:“无风,你当真是极大造化,你遇的神仙了。”无风困惑道:“师父为何如此说?”石人清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