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箩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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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箩姑娘-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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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箩沉默。
  电话那端也不甚在意她的答案,只说:“七点到你学校接你。”便挂了电话。
  再次见到尤殿,他已早没了那日教师席上背影的冷漠。反而一副等待公主归来的骑士脸,施施然迎向田箩,挽起田箩的手,搭上自己的臂弯,仰着下巴,笑容英俊而迷人:“姐,我来接你了。”
  田箩怔怔的,这副情景,熟悉又陌生。尤殿仿佛赢了胜仗的高傲和欢愉。难道真没什么事,可以脱了他的掌控?
  郭德纲的这个场子,开得大气无比,VIP区里一溜的熟面孔。看来人相声红,也不是无端的。田箩左右顾盼,没发现平时熟悉的那几个太子党,尤殿在一边看见了,便笑她:“姐,别瞧了。今晚就我俩,他们都没来。”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专程带你来的。”
  其实真正嚷着要看郭德纲的人是田箩,那时候郭德纲刚开始暴红,田箩无意中陪母亲到电视台,碰巧郭德纲在录节目,田箩便坐一边听,听了个段子,此后就老惦记着,时不时的提一提。
  尤殿国外回来的孩子,怕是对国粹属于没啥感触的类型。
  这算什么?打一板子给一颗糖么?田箩见尤殿凑过来,不自觉地便往后偏了一偏,拉开了点距离。
  尤殿突地就站住了。看了她一眼,脸跟着就沉了。
  田箩微微蹙眉。
  尤殿已经一把抓过她的手,握着。
  一路走到位置上坐好,他都再没放开。待坐下来了,他依然握着,手放在田箩的膝盖上。
  田箩害怕这种亲昵。尤殿的手太烫,烫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偷偷瞄着尤殿的眼色,手依然在他的掌握里挣了挣。
  一股大力一按,定住了她的手。尤殿眼里精光一闪,便飘来一句:“不乐意?”
  一顿,也并不等田箩回答,又说:“姐,别净做些无谓的事。”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连脸都没有偏,坐得笔直,双眼望着台上,另一手轻轻敲着椅背。
  田箩便安静了下来。四周灯光逐渐暗了,有热场的德云社弟子开始说相声,没多久,郭德纲挟着于谦也出来了,台下逐渐有笑声和喝彩声传来。
  黑暗中,尤殿能时不时地听到旁边传来田箩呢哝的笑声,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感觉比台上的声音更能吸引人。他却并不偏过头去看,怕看了,会打扰到这样的笑声。
  这么听着听着,突然感觉到有湿湿凉凉的液体,滴落到自己握着她的手背上。很快又有一滴,接着便越来越多,有的凉了,有的还带着温度。
  田箩笑颜如花,郭德纲的段子正讲到精彩的地方,田箩抑制不住地笑,笑着笑着,黑暗中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着她的下巴一转,便看到了尤殿星亮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净是泪水。
  一旦发现了,就再也抑制不住。甚至脸上维持着的笑容,都还没有褪去,便这么急急地、极尽无奈地、透着无数的期盼与绝望:“尤殿,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去留学。”

  (19)

  很想,很想……
  田箩至今也想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勇气,说出如此多的很想很想来。
  如果,如果当时便知道,即便是出了国,最终依然会变成现在这样,自己,是否还会那般不顾一切的坚持?
  尤殿半轻半重地啃食着她的后颈,灼热的气息在耳边泛滥,惹得田箩娇喘不断,待要更近一步,热气便拉开了一些,耳畔有低得诱人的声音:“姐,告诉我,那个人,你怎么认识的?”
  “嗯?”田箩惺忪着眼,朦朦胧胧只看得到尤殿迷人的身躯。脑子几乎是瘫痪的状态。
  “那个人,你知道我说谁。”耳畔的声音坚持着。挑逗的动作没停,半哄半诱。
  “莫小白……”田箩听懂了,却受不住尤殿致命的诱惑,颤憟着身子。“认识,好久好久了……”
  “多久?”仿佛在哄一个不愿意睡觉的孩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过她的额角。
  田箩看着他的手指,每个指甲都仔细的修整过,干净又整洁,只是不滑腻,磨过她的皮肤,有些微粗糙的痛感。
  多久……她其实应该记得,此时却又觉得自己什么也记不清楚。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他第一次抱着她喊箩箩的样子。仔细想想,又似乎并不很久,他也不过才刚跟自己说了再见罢了。
  辗转间,便感觉腰间一紧。
  尤殿向来在床上表现出色,年轻力壮,还秀色可餐。这小太子要真勾搭起人来,就算是修女也得还俗。
  田箩心底仿佛被猫抓了似的,又痒又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最终只能发出细细的呻吟。
  偏尤殿怎么也不肯罢手,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汗沿着年轻清瘦的脸颊一溜地向下,两手撑着田箩两侧,半张的唇,带着一抹逼供般恶意的笑,光洁修长的脖子,喉结一动,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他,有没有这般对你?”
  田箩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尤殿性感无比。她努力舔了舔唇,盯着那抹恶意的笑容好一阵子,越看越觉得诱人,便仿佛催眠一般,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欲求不满:“尤殿,别这样……”
  绵密的小手,穿过他的发梢,紧紧攀附住,光洁修长的腿,一寸一寸,蹭过他的,最后滑不留丢地挂在腰间。
  尤殿半眯了眼,一手抓住在他腰间放肆的腿,一团一团的热气呼出,另一手抬高田箩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似极其享受如此的居高临下,他克制着自己,顿了好一会,才堪堪凑近眼前潋滟的唇,几近诱哄:“姐,记起来了么?告诉我,第一次,和谁?”
  田箩嘤叮着,挣扎了好一会,都被尤殿制住,最终投降,半屈服地呻吟:“是你,尤殿,从始至终,都是你。”
  尤殿半闭的眼睁大了些,有些恼怒,有些喜悦:“说谎。田箩,你说谎的毛病,从来没变。”
  田箩感觉掐着自己腿的手一紧,顺势便将另一只腿一抬,触手尽是滑腻的肌肤,满眼所见便是起伏愈发密集的胸膛,以及耳畔烫得撩人的呼吸。
  翻覆中,熟悉的味道落在唇上,被尤殿伸出的小舌,细细舔过一圈,隐隐约约,听到唇边的声音:“姐,你喜欢我么?”
  黑暗中,尤殿像个撒娇的孩子,星眸睁得老大地盯着她看。
  田箩看着那表情,心里便柔得掐的出水,仿佛有蜜一般地趟过心底。
  伸出手,轻轻覆上俊得撩人的脸颊,她笑如暖阳:“喜欢啊。”
  星眸里有亮亮的流星划过,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有更腻人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出来:“那个人,你也喜欢么?”
  田箩怔了怔,怕自己听错了,微微侧过脸看黑暗中撒娇的人。
  尤殿已经把眼睛闭上,任由绵密的汗四处流淌着,一直持续着的动作缓了缓,努力屏了呼吸,深深的吸气,吐出的气息极轻却极清:“比喜欢我,更喜欢么?”
  田箩一窒,一直绵延的快感便跟着一顿。她甚至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感觉,一股烦躁已油然而生。喜欢什么?那,才不是喜欢。
  一个翻身,终于快感再次袭来,她靠在他的耳边,呼着暖暖的气息:“不,我恨他。”
  腰腹间的力道一紧,快感已逐渐转化为痛感。
  田箩大口大口地喘息,怕自己最终会背过气去。呻吟讨饶,嘤叮哀求,只刺激得眼前的人儿越发尽兴,待得终于结束,田箩趴在床上累得连翻身都觉得费力,尤殿却爬起来匆匆进了浴室。
  田箩昏昏沉沉就几乎要睡了过去,身上汗水粘腻的不适感又实在让人睡不踏实。尤殿霸占浴室也占得太久了一些,里头哗哗的水声刺激着田箩,犹豫着是否应该挣扎到客房的浴室,或者干脆放任自己就这么睡死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浴室的门哗啦一下拉了开来。田箩努力撑开困倦的眼皮,尤殿穿着浴袍,露出性感的胸膛,半依靠着浴室门,脸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冲着田箩:“姐,那个人,应该不知道——”□裸的眼神在田箩身上打了个圈又收回:“我们的关系吧?”
  田箩脑子几乎是停机的状态,呆了好一会,才终于明白过来。轻轻皱了皱眉,盯着尤殿。
  尤殿只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便仿佛心情突然好起来一般,唇角逐渐扩散:“看来是不知道了。”
  一顿,笑容在整张脸上炸了开来:“姐,从今天开始,再不许,上他的床。”
  田箩皱着的眉头更深,脸腾地一红,喊:“尤殿!”
  话来不及出口,便被打断:“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让他知道,你搂着我的脖子喊我的样子,到底有多撩人……”
  话说得暧昧,笑容亦然。
  田箩觉得那笑容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冻得她原本通红的脸,一寸一寸,煞白了下去。她努力张了张嘴,觉得自己也许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尤殿,我真后悔,我今晚根本不该……”
  “不。”冰冷的笑容凝固,一分一分,从白皙俊俏的脸蛋上剥落:“姐,后悔的人是我。”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薄薄的冰:“从始至终,我根本不该,让你去留学。”

  (20)

  直到飞机离开首都机场,在天空中化为一颗黑点,再逐渐消失,田箩才真正敛了笑,闭了眼靠在位置上。飞机也不过刚平稳下来,田箩只觉得空调冷得不行,连皮肤都隐隐生寒。终于是走了的,从窗子往下头望,只有一团一团棉花糖似的云,再看不着其他。她便仿佛安了心,重新闭了眼靠着。
  认识了三年,陪着他从14岁长到17岁,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别扭的孩子;后来又梦想过这个长成的少年;他很优秀,与纤细的外表相反,总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地强悍。他有着世家的风范,却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
  她一度以为他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却被他牵着拽着,仿佛要纠缠一生。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纠缠,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甚至显得卑躬屈膝,伺候一个太子并不是她擅长的活,她却干得异常的好。好到自己都麻痹了自己,开始享受这种□得让人无法呼吸的快感。从14到17,也不过就是短暂的一瞬罢了,却足以让她跟他,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
  她一向自诩是了解他的。在她决定要走以前,甚至在她踏上飞机之前。她都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不会让她离开,无论如何都不。
  她闹,他怒。她愈坚持,他愈强硬。
  田箩说不上那样的感觉,痛,却甜蜜。越是甜蜜,便越发觉得自己不得不走。不走,会万劫不复。那个人,她爱不起,也不能爱。从一开始,这便是一个不平等的局。她甚至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他要她陪,要她留,她连不字都不能说。他不过才17岁,却是货真价实的太子。而她,只是他的保姆。充其量,可以在保姆前加“高级”二字。
  她就像困在笼子里的小兽,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把她抓出来逗着玩,然后再关回去。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他也只觉得那是属于他的宠物,大多的时候乖巧懂事,偶尔闹别扭,也只需要稍加惩罚就会收到效果。压根没想过有一天要放走,更不可能让她逃走。
  除非,除非用他想要的,做交换。
  这场战争,其实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才短短的月余,她却觉得这是她认识他以来,最旷日持久的一场战役,非拼个鱼死网破,才能得出结论来。连退一步,小小一步,都会要了她的命一般。
  她哭过闹过,也撒娇服软地求过,也假装不在意地冷战过,他大多的时候,都由着她发挥,完全不答话。其实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一种隐忍了。只逼得急了,就发少爷脾气,冷着脸从牙缝里蹦狠话。
  田箩锲而不舍,吃了雄心豹子胆似的坚持。这要换做平时,是决计不可能发生的事,田箩却不知什么感觉,只觉得仿佛这次若走不成,也许此后便再没这样的机会和勇气。
  直闹到后来,身边的人逐渐都知道了。变着法子的来她跟前当说客,无非是觉得她越了界,已经不按规则行事,死活踩着老虎的头不下来,严重倾斜了这个圈子的平衡。
  到最后,连她的爹都出面劝她,立场已经极之动摇。眼看着这事也许就真得黄了,田箩也便豁出去了,直接抱着申请文件,旷了课跑到机要处去找尤家大家长。
  那之后,事情便脱了轨道,向另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过年,大人都在外地工作回不来,家里保姆也放假回家了,整个屋子走干净了只剩下她一人,家家闹腾着做年夜饭,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冷清,一时也不知该给谁打电话,便听见门铃一遍又一遍。开了门,就看见小太子穿着厚厚的羽绒站在寒风里,嘴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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