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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郝主任没有接着路平的逻辑走,而是摆出了自己的道理。
郝主任说:“你们是什么人?是学生,是来学习的。用得着你们管这些事么。你知道不知道暴力阻碍执法是要被关押的,扣押两星期!我们怎么给你的父母交代?你们父母好不容易供你们上大学,你可倒好,不好好在学校学习,到社会上管这些事,你说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你们父母怎么办?如果学校学生都像你这样,那我们老师怎么办?”
路平原本还想说两句,可是郝主任把父母都搬出来了,而且捆绑在一起,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架势。而且一涉及到情感,大多是没道理可讲的,只要闭口不言。
然后自我催眠,耳朵一闭上,只能听到郝主任在嗡嗡嗡的说话,路平愣愣的站在那里,灵魂似乎出了窍。周围的事情都不知道了。眼前只恍惚的有郝主任在动着嘴皮子。
郝主任教育完路平,说是要给予记过处分。“这是经过学校研究决定的,过两天就会有通知。”郝主任说完,显得有些无力,这样显得他很具有长辈的风范,在替路平担心,同时也是一种示好。表明这样的处分决定与他没什么关系,刚才的批评,也完全出于好意。
路平并不想和郝主任说那么多,处分就处分吧,还能怎么样?他看了眼郝主任那张肉得有些发腻的脸,什么也没说。
从郝主任那里出来,路平感觉浑身无力,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烧。决定到医务室看看去。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但是肚子里没什么感觉。
第三回 柔软。距离
从派出所出来,晚报的记者和路平联系过两次。一次是派出所刚出来的那天晚上,再一次是一周之后,这天是路平被学校记过处分通知贴出来的时候。女记者为此要采访郝主任,结果被郝主任拒绝了,便采访了一下看通知的一些学生。
路平站在通知前面,想不明白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通知这么贴出来,让他感觉到处分的真实性,这比郝主任的话严重的多。因为记过是要放在档案里面的,会跟一个人走一辈子。没想到他只是稍微壮怀了这么一小下,就给人生抹上了这么大一个污点。尤其是通知下面的那个红印,你可以不在乎郝主任说什么,因为你厌恶这样一个人,所以连他的言行举止都可以不齿。但是学校的红印章并没有郝主任那样的嘴脸和不堪,它是抽象的,同时也是生动有力的,可以直接影响你的生存状态和今后的命运。
刘劲亭倒是想得开,因为记过并不包括他。
李栋为此打抱不平说:“为什么没有你呢?”
刘劲亭则反问:“你是不是希望有我?”
李栋没接他的话。因为这么接下去,就会成为烦躁的闹场,没有实际的意义。他们想安慰一下路平,要请路平喝酒去。
路平说:“现在没心情,你们去吧!”
刘劲亭便拉着李栋找刘丽萍去,说是一块吃饭。
李栋说:“要是刘丽萍去,我就不去了。”
刘劲亭说:“你怎么跟刘丽萍也过不去了!再说刘丽萍又不是外人。”
李栋说:“喝酒拉个女人做什么?你们要是一块,那我就成电灯泡了,没劲!”
刘劲亭只好自己找刘丽萍去。他觉得最近刘丽萍特别的理解他,而路平和李栋走的有点远。刘丽萍对他很热情,很柔软,在他的心里很熨帖,是男人所不能代替的。而路平和李栋挑动不了他生命里的那根琴弦,因为这个是属于女人才能做到的。
大约每个男人都会有这么一根,被人挑动,都会发出在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来。
李栋没有去,跟着路平在操场的看台上坐着。六月的天气,日头很毒,但是路平一动也不动,李栋只好陪着。他觉得刘劲亭见色忘友,不够义气。
原本记者要续写一下路平的事情,可是过了两天没见晚报有什么动静。打了女记者的电话,女记者说稿子是写了,但是上边不让发,影响社会和谐。
路平觉得自己有些怨气,但是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发。于是自己写了篇文章,往学校的校报上投。因为校报是学生自己编辑,自己排版,学校给印刷。应当可以的。
路平拿了稿子到学校校报的编辑室,里边有一男一女在聊天。路平敲了敲门。
女的问什么事。路萍说是过来投稿的。
女的微笑着说:“什么稿子啊,我看看。”说着两只手接过路平的稿子。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有关我与城管‘打架’的一些认识”
念完了题目马上说:“哎呀,你是那个和城管打架的啊!”她的表情里并不是纯粹的惊讶,那感觉就像看《三国演义》看到了李逵,莎士比亚的戏剧里跳出个杨贵妃,脸上既惊讶又突兀。
路平苦笑了下,没做声。
女的继续看稿子,大概是投入的缘故,忘记了路平的存在。等回过神来便要让路平坐下。然后拿着路平的稿子念出了声。
关于我与城管“打架”的一些认识
一周前,与同学外出,路过一处母女卖水果的摊贩。恰好城管对其实施执法,要拉、砸摊贩物品,当时小女孩只有五六岁,哭声甚是可怜,而城管行径甚是可恨。于是本人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却发生了不该有的冲突。结果本人与同学被带到派出所扣押一天一夜,而学校则给出了本人记过处分。对于这件事,我有话要说。
首先需要更正一下,记过通知上关于本人“殴打”城管这一用词是不当的。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殴打是一种因矛盾发展到极点,以造成对方伤害为目的而采用的拳打脚踢或棍棒相加的一种主观暴力行为。在整个与城管的冲突当中,本人并没有过激行为,更谈不上踢打或者棍棒相加。也正是如此,派出所才没有做出治安处罚。不知通知所谓的“殴打”从何而来?是否做过调查论证。具本人调查了解,学校并没有任何人与当天参与的同学接触调查。如此关乎一个学生清白的严肃事件,不知学校相关人员是报着什么样的态度加以处置的。
先人教育我们读书人应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国家的大事要问,平常百姓的事更应当问。古代的绿林好汉遇到不平之事尚可以拔刀相助,更何况作为今天的大学生,面对城管的暴力行为,难道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么?我相信每一位学生不会,老师不会,教导主任更不会,遇到恃强凌弱者,自然是要站出来说句话的。然而站出来会怎么样?那就是要记过,要受罚,要你背负一生的污点。这是我们教育所倡导的精神价值么?只苟安现世,唯诺权势。敢问这样的学校能够培养出什么样的社会栋梁来?
对于城管执法的问题。我有个人的看法。一对生活没什么依靠的母女,只是在街边摆个小摊子,维持生计,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对待?每个合法公民都应当有生存权,这是一项最为基本的权利,却被城市的所谓执法者剥夺了。城市管理所遵循的逻辑是什么?难道就是对于贫弱者,如果不能掩盖就只好消除,以获得城市的洁净与完美?将以贩卖货物为生的贫弱者消除干净,来提高这座城市的面貌?殊不知一个人的面貌再美,并不能决定他是个好人,决定他具有多高的素养和品质。一个座城市亦如此。以牺牲贫弱者生存权换取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只能是一厢情愿,而一意孤行,势必适得其反。
再者。执法者的执法受不受约束和规范?一个城管执法人员,竟然可以明目张胆的拉、砸、抢、毁他人财物,可以动手伤人而无所顾忌。难道这些也是法律所赋予的么?执法者所面对的,是这个社会中最为弱势的一个群体。对于这样的一些执法行为,是不是应当有一个明确的行为界限?任何对法律给予权利的滥用,都是对法律的亵渎。不管是谁!
权利是人民给的,对于权利使用是否得当,人民有监督检查的权利。毕竟这些权利反过来还是施加到人民自己头上,使用的不当,倒霉的是我们自己。所以必须给权利加一个紧箍咒。如果不听话了,且可以念一念,而不至于伤及无辜。
当然,人民把权利交出去,也是可以收回的。收不回来,那就重新换一片天!
女孩念完了说:“这个是你写的么?真不像!”
路平说:“哪里不像?”
女孩说:“文笔啊。比文学院那些人写得实在多了,不过最后这句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路平说:“过了么?实话啊!”
女孩说:“话是这个话,但是说出来,就不大好了。”
路平“哦”了一下,起身要走。
女孩说:“等我们主编来了,我让她看一看,要不你留个电话吧!”
路平说:“留个电话做什么?”
女孩说:“说不定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呢!留一个吧,方便联系!”
路平留了电话。要找李栋喝酒去。结果李栋宿舍的同学说李栋到网吧打游戏了,不在。路平一个人有些失落,决定到图书馆看书去。
晚上从自习室回来,上铺的兄弟说有电话找,桌子上有个字条,上面是留的电话,让直接打过去。路平问:“谁呀?没说叫什么名字?”上铺的兄弟说:“我忘了问了,就告诉他十点钟之后你回来,然后她就说让你回来打这个电话。”路平问:“什么事?”上铺的兄弟摇了摇头。
路平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的。
路平说:“刚才谁打这个电话了?说让我回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说:“是路平吧。我是校报的编辑张玉婷,刚才打电话,你同学说你不在,我就留了个电话。”
路平说:“你好,是不是我稿子有什么问题?”
张玉婷说:“我想当面和你说下情况,可以么?”
路平说:“可以,现在么?”
张玉婷说:“我在电教楼旁边的小亭子上等你吧。”
路平说:“好,我五分钟到。”
路平准备下去,上铺的兄弟说:“那顺便打壶水吧,没水了。”
路平提了水壶到电教楼的小亭子上。路灯不是太亮,但是人的面目看得还算清楚。打眼望去,亭子旁站了位女生,齐耳的短发,白色的T恤衫,下面是运动裤,看上去身材绰约。大约是天凉的缘故,一只手抱住另外一条胳膊轻轻的搓抚。
路平走近了上前打招呼。张玉婷眼睛很大,虽然是晚上,但是明显的看上去很清澈。
她打量了下路平说:“你要打水去?”
路平觉得有些歉意的说:“本来没打算,结果宿舍的人看我下楼,非塞给我个水壶。”
路平顿了一下说:“你找我是文章的事情么?”
张玉婷说:“是,你文章写的确实不错,是我见过的学生作品中难得的好稿子。但是有个问题。”
路平说:“对我不用客气,不妨直说。”
张玉婷说:“我倒没什么,我是怕学校老师那边通不过。”
路平说:“校报不都是学生自己编辑,自己排版印刷么?”
张玉婷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付印之前,还是需要学校的老师签字的。并不是绝对的自由。”
路平说:“这样啊!那就是说发表的几率不高!?”
张玉婷说:“我可以努力试试,目前这一期是我负责的。”
路平说:“那谢谢你了。至于发表不发表的,倒也无所谓,文章写出来之后,我觉得原本的怨气消的差不多了,也没打算一定要发表,就是觉得气不过。”
张玉婷说:“可以理解,不平则鸣嘛。你的事情我大概听说了。不过你挺勇敢的!”
两个人原本是正对着面站在那里谈话,张玉婷侧了身漫出步子来往电教楼前走,那是通往操场的。路平也就配合着转了下身,随着张玉婷并排走着。
路平说:“也就是赶上了。我也没想到我有那么大的悲愤。如果不是同学拦着,真是要动手打认了。大概平日里看不惯的东西太多,攒到一块,让那个城管给点着了。”
张玉婷说:“我看你的文笔,还是挺有功底的,观点也有见地。应该经常写稿子吧?”
路平说:“平时写一写,都是小情小调的,拿不出手。”
张玉婷说:“好文章都是出自真性情,这样才能慰藉人的内心。如果是说空话,文字是没有生命的。你有写好的文章,回头可以给我们学报投稿,虽然没有稿费,但是可以大家分享分享,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