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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瑞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目前来说后勤比前线更重要。
严浩说,我认为你能够胜任这工作。
赵国瑞说,你还是放我到前线井队上,干不重要的工作去。我也能胜任。
严浩生气了,说,赵国瑞!告诉你吧,我也想把你安排到技术上,可是编制满了。后勤是个干部岗位!你自己掂量吧。
这么一说,赵国瑞就明白了。说,我听出来了,在你身边,干好了你能提拔我,重用我。我赵国瑞是王八蛋,我不领情,行了吧?!
严浩说,赵国瑞,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情绪倒大了。你抢了我的儿子,我的齐雯晖,我让了你,你得了便宜还不饶人!
赵国瑞说,严浩,你这话可不像当领导的说的了。这就像打仗,山头谁先攻下来是谁的。没有谁让谁,谁夺谁,谁抢谁的道理!
两人争执时,齐雯晖已经进来了。她听不下去。问,你们男人就这么喜欢争斗,什么都可以用战争做比吗?
严浩说,好啦,国瑞,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是执意去井队,就去吧。小晖,当你的面我把话说清楚了,我没有泄私愤,打击报复他!
赵国瑞更明白了一层,说,原来你心里还藏着这么一小九九呀!雯晖,你听明白了吗?
齐雯晖说,国瑞,我怎么说你的!
严浩把话叉开,问赵国瑞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赵国瑞回答说,我们俩先生产,后生活!
就这样,赵国瑞作为甲方监理,到沙漠中的井队上去。他心里还是不畅快,新体制下,也只能这样。
齐雯晖宿舍安排好了。赵国瑞要进沙漠了,把那个提包拎到齐雯晖宿舍来,发现她情绪低落,对他带搭理不搭理的。
赵国瑞说,怎么啦?你这一阵晴,一阵阴的。
齐雯晖说,我就不明白,来到塔里木,干什么不行,严浩的安排没什么不好,为什么你非要到沙漠里的井队去!
赵国瑞把拎来的提包打开,取出的还是梁栋的那件棉工作装。说,问它吧。我来塔里木就是要进大沙漠去的,不进沙漠,我来塔里木干什么!
齐雯晖就再不说什么了,接过棉工装,叠整齐放进柜子里。
赵国瑞说,雯晖,完后,你也去。
齐雯晖说,我去井队?我在大学的专业是材料和物资供应,工作正对我的口。塔里木开发上来那么多井队,不可能把设备样样带全,甲方开办设备租赁市场,也是企业改革的探索。我喜欢这种挑战。
赵国瑞说,反正你也要离开指挥部!
齐雯晖顿然明白了,彻底把赵国瑞的心思明白了,说,原来是这样!国瑞,我判断错了。你对严浩的对抗,是怕我们俩在一起!
齐雯晖的话正中了赵国瑞的要害,但是他不能承认。说,我怕他?我怕你们?我心底没有那么阴暗!
齐雯晖说,我没有说你阴暗,可是你狭隘。这可能跟你从小的生存环境有关,大山总是能挡住人的眼界,挤压人的心灵!
赵国瑞说,这话是谁说的?告诉我,是严浩!
齐雯晖说,是严浩!
人的心境其实是很复杂的,像个多面体,过多地强调一个方面,就陷入了盲人摸象的故事。齐雯晖前面的判断是对的,现在也是对的。赵国瑞的心思就是这么复杂。当年,跟着齐彤和梁栋、严浩,五进塔里木兵败,怀着憾恨离开沙漠,尤其是梁栋在罗布泊的牺牲,更震动了赵国瑞,让这个山里的孩子,从内心的深处,对自己的生存,对未来进行了重新的思考和规划。大学毕业了,自觉得到了提升的他,如愿地回来了。没有再见到严浩的时候,他把事情想得简单;真正面对了,他的想头儿就格外复杂:
有报复——因为当初严浩根本就不相信他能考上大学,当着林志华提醒他的话,在赵国瑞看来,也是不相信他能够学好。
有戒备——在他之前,齐雯晖毕竟是和严浩相恋着,他是后来者。他来势凶猛,抓住了梁子,继而夺取了齐雯晖。所以,赵国瑞想,他严浩心里肯定不痛快,我投到他手底下,捏拿我,不像捏拿个麻雀!
还有戒备——他是决意,既然来塔里木,就要到沙漠第一线去,否则来干什么!那么,把齐雯晖留在严浩身边,会不会他们继续延续旧日的故事呢?赵国瑞这么想,其实每个男人都会这么想。
有对抗——你严浩是大学生,我赵国瑞也是大学生。我的路自己走,绝不靠你,不当你“严浩的人”;不受你的恩惠和提携!
有竞争——你严浩能干的人模狗样,我赵国瑞也能,还比你强!
所以,现在齐雯晖又分析到赵国瑞心理上的一个侧面,赵国瑞当然否定。说,雯晖,我没有那么心胸狭隘!
齐雯晖说,去吧,到大漠去,到大戈壁去。天高地阔,对你有好处,它可以开拓你的胸襟,扩展你的视野。让你真正成为一个大气磅礴的男人。
齐雯晖思想和心灵竟然如此的博大和深邃,五年多了,赵国瑞从未认识到!和她相恋相爱,带她离开北京,赵国瑞始终感到有一种好好保护她一生的责任,现在看来,这种念头,可笑的像个肥皂泡。
赵国瑞还是说,我要保护你。
齐雯晖笑了,笑得很有意味。说,保护好自己。
赵国瑞说,反正,你离严浩远点。跟他了断,彻底了断。
齐雯晖又笑了,说,我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你心里就没有鲁山梅了?她就像沙漠里刮过的一场风,下过的一场雨,完了,一切都干干净净了?
赵国瑞说,雯晖!
齐雯晖说,沙漠里夜里凉,我给你买的绒衣绒裤,带上。
齐雯晖到办公楼办事儿,走廊里遇到了严浩。单独在一起时,两人都不免尴尬。严浩问过梁子的情况,说有一批住宅楼要竣工,他俩要打算结婚,可以给搞一套。
齐雯晖说,他不会接受的。
严浩又说,国瑞非要到井队,就先干着,有我在会帮忙的。
齐雯晖说,他不会接受的。
严浩说,我能理解他的心理,他在跟我飙劲呢。好哇,这样的男人,我喜欢。严浩最后又说,赵国瑞人很不错,会成为你的好丈夫,梁子的好爸爸的。
齐雯晖被他的坦诚和大度感动了。
严浩又问,说,我看这个家伙对我情绪还挺大。
齐雯晖说,你不该那么小心眼吧?
严浩说,也好,让他到大漠,到大戈壁翻腾几年。对一个从山里来的人,天高地远,有好处!你说呢,小晖。
齐雯晖还能说什么!
严浩走了,齐雯晖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赵国瑞说的,更他彻底了断的话,心里酸楚楚的。她慨叹,真是爱谁都难,情两难,能说了断就了断么?说了断就能了断么?
第十一章 做人难 干事儿难
赵国瑞做好了去井队的准备工作,等送物资的沙漠车一起出发。却等来了齐彤!齐彤心系塔里木,有了女儿和赵国瑞来这儿,他更得要来了。严浩迎接齐彤,要把他迎到宾馆,齐彤执意要先看看女儿住的地方。严浩立刻打发人去通知齐雯晖和赵国瑞。
齐彤带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全家福,齐彤、秦舒云、赵国瑞、齐雯晖和梁子的,梁子坐在齐彤和秦舒云中间,赵国瑞和齐雯晖立在后面;另一张是赵国瑞和齐雯晖搂抱着梁子照的,像年轻夫妻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赵国瑞看着照片,好不得意,肯定是在严浩面前故意的,他说,这么一看,梁子到真像我儿子呢!
齐雯晖注意到严浩,看得出,他极力作出愉快样子,说,我看看。照片拿在手里,他内心肯定酸楚。
齐雯晖说,爸,该吃饭了,我这儿锅碗瓢盆还没有呢。
严浩说,走走,宾馆已经安排好了。
他把照片递还给齐雯晖,他们暂短地对了一下眼神,就迅速分开了。
赵国瑞、严浩和齐彤乘沙漠车进了塔里木沙漠。沙丘起伏延绵无尽,三人谈起当年骑着骆驼进沙漠,说到曾向茫茫沙海发出的誓言,都感慨万端。
齐彤说,塔里木盆地几乎占了中国二十分之一的国土,这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没有开发的沉积盆地了。看着这连绵起伏的大漠。你能想象得到,8亿年前,它还在南极附近的海底,4亿年前这块地块逐渐飘移到北半球,在不到一千万年前的时间里,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冲撞,地壳隆起,它才固定到了这个位置上。抒发感慨说,真是沧海桑田,沧海大漠。
严浩心潮涌动,发起诗情来:如今我们来了,用十万钻塔做钉子,把它固定到这里,喷放出它的血液来!
五年多了,看着当年用骆驼蹄子艰难地一步步丈量般走过的沙丘,在车轮下迅速地后撤,赵国瑞也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他默默说,塔里木,大沙漠!我没有食言,我来啦!我叫赵国瑞,你一定还记得我!
赵国瑞来到了新组建的钻井队,没料想见到了当录井员的鲁山梅,和当钻工的韩大龙!之后,又见到开拉水车来的田卫兵!
世界呀,说大就大,大得没边沿;有时候太小了,连沙漠都这么小!
赵国瑞和鲁山梅见面,两人都不免尴尬。鲁山梅说,上了大学,又找上了副总地质师的女儿,以为涨价码了呢,结果还是到这大漠里来了!
赵国瑞不好对她解释什么。说,你们都在这儿,我能不来吗?
韩大龙说,国瑞有情义,以后哇,咱们四个生死与共。
田卫兵开车拉水回来了,见赵国瑞,心情和表情都很复杂。他说,国瑞,那个叫齐啥的,把你踹了吧?
赵国瑞说,踹倒没踹,我还把人家从北京领来了。
田卫兵说,那就是,你的哥们儿,严副指挥长批发你了。
有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说的一点不假。赵国瑞之所以“顶”着严浩,就怕人说他们之间关系怎样怎样的咸淡话。这不,话就真从田卫兵嘴里出来了!
韩大龙说,田卫兵,咱们跟国瑞好歹是一个山旮旯出来了,你这么多咸屁蛋话!
这时候,鲁山梅从营房门出来,她及其亲热地叫,田卫兵!
田卫兵就从驾驶室拎出个塑料兜来,兜了一大兜梨和桃,应声说,梅子!就过去了,就拉手进了营房。
赵国瑞看出些门道。韩大龙说,两人正谈呢!
鲁山梅和田卫兵好上了!赵国瑞心里真说不清啥滋味,有失落,有不快,有欣慰,总之,复杂,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晚饭的时候,四人坐到一处。赵国瑞对田卫兵和鲁山梅表达祝贺。田卫兵却并不买帐。说,现在我捡的是你扔掉的。等齐副总地质师的千金扔了你,我再去捡她!
井队楚队长是个石油师转业,第一批进入克拉玛依,参加开发大会战的老石油。他勤恳塌实,任劳任怨,但也倚老卖老,性情固执,居功自傲,按经验办事儿,缺乏严谨的科学管理。所以,队伍提不起劲来。
他对赵国瑞这个大学生监理有几分看不起,还有几分戒备。听田卫兵说,他跟严浩关系不一般,心里就更多份别扭。
一投入工作,赵国瑞就发现,井场打基础时预先埋入的鼠洞管,角度不符合要求。鼠洞是插放钻杆的地方,由人工挖一个直径1米多,深6米的洞,然后把鼠洞管插到洞中,四周填土夯实,再在地面上灌注混凝土。角度不对,会影响后面的钻探工作。
赵国瑞发现了,就上心了,就放不下。这天中午饭后,他把韩大龙拽到井架下,指着把发现的问题对韩大龙谈起。
韩大龙问他说,国瑞,你才大学毕业上井队几天呀?
赵国瑞不明白,说,问题就是问题,发现了问题就要纠正,这跟毕业几天,到井队早晚有什么关系!
韩大龙说,你呀,屁股加紧点,多干活儿,少说话。
赵国瑞说,我是监理,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说?
韩大龙说,你才来了三四天,我呢?
赵国瑞说,是呀,你干了四五年的钻工了,怎么就看不出问题来?
韩大龙说,我眼没瞎吧。
赵国瑞说,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啊?
一向性格软塌的韩大龙也发火了,说,赵国瑞,你不要锋芒太露。你留点好影响,有个好评价好不好?
赵国瑞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韩大龙说,你是水,我是石头。水流过就走了,石头还在原地呆着呢!
赵国瑞说,我来了,没打算走。
韩大龙说,你大学白上了。井队来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