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娘的饭已送来了,要不要叫醒她呢?”苗青阳温声问寒菱道。
寒菱点点头,朝禅房走去。
银若宸和苗青阳依次跟了进去。
赵香芸已经坐了起来,正准备要用饭,见到寒菱和银若宸走进来,立即眉开眼笑起来,正待说话,只一瞬间便阴沉了个脸,不悦地瞅了瞅跟在后面的苗青阳。
寒菱立即明白了赵香芸脸色的变化的缘由,不由对苗青阳心生歉意,不安愧疚地望了望苗青阳。
好在苗青阳并没有什么计较,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菱儿,你伺侯好你娘用饭吧,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对了,你娘不喜吃太咸的菜,你注意点。”
为免苗青阳的尴尬,寒菱忙点了点头应了,带着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苗青阳知趣地退了出去。
“婶娘,我来喂您可好?”银若宸从寒菱的手中拿过汤碗朝赵香芸温和地笑着问道。
“好。”赵香芸笑逐颜开地答道,尔后正色地说道:“狗儿,你怎么不改口叫我娘呢?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银若宸听得呵呵一笑,正欲说话,却见寒菱在旁边懊恼地叫道:“娘,您怎么能随便让人叫您娘呢?”
“你这孩子,他本就是我的儿,不叫我娘那要叫谁呢!”赵香芸对寒菱的说法很不满,生气地说道。
寒菱心想我若告诉你他是谁时,恐怕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娘银若宸的身份时,却听见银若宸朗声说道:“婶娘说得没错,寒菱是我的妹妹,她叫娘,我自然也要叫娘。”
说到这儿,大方地叫了声“娘。”,赵香芸满口答应了,笑眯眯的。
寒菱简直无语了,只好任他们胡来了。
银若宸拿起汤勺,耐心细致地一口口喂着赵香芸喝汤,毕竟平日没干过伺侯人的活,汤汁洒了不少。
寒菱只得拿着手帕,小心的替赵香芸擦试着漏下的汤汁,边指点着银若宸的动作,瞧他笨手笨脚的,实在看不下眼,忍不住了,不时挖苦他几句,银若宸只是呵呵笑着,并不在意。
气氛很是和睦温馨。
“我抢了你的娘,你是不是不甘心?”银若宸见寒菱嘟着嘴,满脸一付恨不得把自已给灭了的表情,趁着寒菱的头挨着自己的时候,凑到她脖颈边闻着她好闻的体香,满脸不正经地小声问道。
寒菱听得火大,低头见到他的脚就在旁边,脸上不动声色,伸出脚狠狠地踩了他脚背一下。
“哎哟!”银若宸吃痛,低叫出了声。
“我的儿,你怎么啦!”赵香芸听到银若宸的叫声,忙抬起头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银若宸瞧到赵香芸满脸的慈爱,眼光里全是关切着急,心中掠过一股暖流,忙赶紧摇了摇头,宽慰地说道。
自小到大,除了能从瑞姑姑的眼里瞧到这种慈爱关心,感受到这种亲切,再也没有人能给予自己这种毫无保留的无私的爱,而赵香芸给予自己的这种关爱,银若宸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没有任何的做作与遮掩。
银若宸的眼圈有点微微泛红。
寒菱在旁边瞧到银若宸那种哑巴吃黄莲有苦不能言的表情,心中得意,低头吃吃地笑着。
这顿饭用了很久,银若宸自始自终都坚持着要亲自给赵香芸喂饭,尽管动作笨拙,还不时被寒菱挖苦讥笑,可银若宸一点都不在意,脸上布满了罕见的笑容。
用过饭,寒菱叮嘱那个妇人好好的服伺着娘,便和银若宸告辞了出来。
清心庵门前,小兔子已经在马车内睡着了。
“别上车,你带你去用饭。”银若宸拉住了正要上车的寒菱说道。
“用饭,去哪儿?”寒菱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真的很饿了,想了想问道。
“随便你,你说个地方来。”银若宸随意地说道。
寒菱低头略一思索,说道:“林记酒楼”。
“好。”银若宸想都没想地答道。
寒菱想到上次在林记酒楼里巧遇上了银若宸和宋元帝,犹记得那次就因为他的到来,还有很多好吃的都没办法吃了,今日正好宰他一顿了,她吩咐马车先行回府了,自己跟着银若宸朝林记酒楼走去。
“客官,请上座。”店小二见到二人走进来,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说道。
寒菱想到上次也是这店小二被自己忽悠,店主见到银若宸时那个掐眉讨好的样子,显然他们并不认识眼前这个没有戴面具的银若宸,心中暗自高兴,这样就好,免得吃个饭都被人打扰了。
寒菱只管带着银若宸朝二楼走去,栋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爷,带银子没有?”寒菱想起上次的遭遇,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忙凑了头去,朝着银若宸挤眉弄眼,小声地问道。
据她所知,银若宸这厮出门基本不会自己带银两的,都是他身边跟着的下人付银子的。
而现在只有他们二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身论
银若宸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从不带银子的,但自从跟你出了几次门后,便次次记得带银子了。”
寒菱听得嘿嘿直笑!
点了满桌好菜,寒菱一点也不谦逊,大大冽冽地吃了起来。
“上次,你来这酒楼是不是跟踪那狗皇帝的?”寒菱填饱肚子后,朝着银若宸小声问道。
银若宸正在喝着汤,听到这话差点连汤都喷了出来。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银若宸忍住咳嗽,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嘛。”寒菱摸了摸饱饱的肚子,神秘的一笑,说道:“我有通天的本领,以后可不要小觑我。”
银若宸被她这故弄玄虚的姿态弄得疑惑不已,想了想,恍然。
“那个女孩原来是你?你可真大胆!”银若宸眼前浮现出寒菱竖起衣领埋头在自己面前走过的情景,不觉微微笑了起来,难怪那日会觉得她的身影很熟,原来是她!
寒菱见银若宸想起来了,只好嘻嘻笑道:“若宸哥哥,纯属巧合,不关我事。”
银若宸摇摇头,点头叹道:“你流落民间多年,身上竟沾染了不少痞气,无赖气,这也不能怪你。”
寒菱一听这话可不高兴了,什么叫痞,=无=错=小说 M。quLEdu。coM无赖?谁若生在富贵乡里,有谁不想自己高贵呢!他这根本是瞧不起人嘛!
想到这儿,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你又怎么了?”银若宸追上来,看到寒菱满脸寒霜,爱理不理他的样子,不由问道。
“王爷,我是无赖,下三滥,王爷还是不要跟我走在一起好了,免得到时沾了晦气。”寒菱冷冷地说道。
银若宸一听,她这自尊心又作怪了,当下只是浅然一笑,并不答话。
寒菱负气朝前面的马车走去,马车很快就甩下银若宸绝尘而去。
银若宸一瞧急了,只得也叫了辆马车尾随而去。
马车很快就在大杂屋前停了下来,寒菱跳下车朝大杂屋走去,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寒菱银铃般的笑声及小叫化们欢快的叫声与吵闹声。
银若宸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若有所思!
他,真的不该那样说她。
她是北冥国高贵的香菱公主,命运多舛,流落民间,九死一生,如若不是遭人陷害,论身世地位,谁又能及她?猛然间想到自己,心渐渐沉下去了!
寒菱从大杂屋里出来,见到银若宸正站在外面发怔,懒得理他,低头从他前面走过了。
“菱儿。”银若宸追上来,拉住寒菱的手臂,低声说道:“对不起。”
这是银若宸第一次向寒菱道谦,语气够真诚,也够坦率,寒菱听得恍然,瞧着他的俊颜,想探究他是否言不由衷。
“菱儿,我承认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的。”银若宸认真地说道,忽然墨瞳幽深地问道:“菱儿,如果哪日我也像他们那样沦为乞丐,你也会一样对我好吗?”
寒菱愣了!
银若宸的语气虽平静,但寒菱却能听出他声音里面的恐慌与不安,他的眼光深沉若水,紧盯着寒菱,似在期待着什么,眼里的光或明或暗。
寒菱忽然笑了起来,说道:“王爷,您大可放心,您是不可能沦为乞丐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呢?”银若宸不放弃地继续问道。
寒菱的脸上浮起一丝作弄的笑容,就你能戏弄我,我就不能戏弄你吗?迎着他的眼光,转着弯回答道:“这还用问么,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那我就怎么对你喽。”
银若宸眼神的光晦暗莫名,瞧得寒菱莫名其妙,他嘴角微微一弯,并没有说什么。
发神经,无端端地问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寒菱嘟着嘴小声说了句。
马车朝王府疾驰而去。
银若宸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的夜色,黯然失神。
猫头鹰凄清的叫声不时从窗外飘来,蛙声一片更显聒噪,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自从大杂屋回到王府起,他就这样站着了。
一条黑影飘了进来。
柳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禀报,只是默然站着。
银若宸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嘲讽笑意,用手摸了摸银色面具,淡淡地说道:
“说吧。”
“王爷,这个,属下”。柳义的话语凌乱而又显得慌张,迟疑着站在书房内,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好。
“柳义,快说,本王要听到实话。”银若宸皱了下剑眉,厉声说道。
“是,王爷。”柳义咬了咬牙,小声说道:“王爷,属下已经查明了寒阳寺二十三年前那个婴儿的下落,知道是何人指使“炼狱”组织去刺杀一鸣道长和那些僧人了。”
“哦!”银若宸淡淡地哦了声,慢慢说道:“你知道些什么就说出来吧,本王听着呢!”
“王爷,寒阳寺前后发生的事都是同一伙人干的。”柳义轻声说道:“包括寒家班的惨案,他们也逃不脱干系。”
柳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料来,递给银王爷说道:“王爷,您瞧,这块衣袍是从衙门里寒家班的尸体上找到的,有个男子临死前紧紧地抓着凶手的衣袍,凶手无奈之下只好用剑斩断了自己的衣袍,这衣袍外面虽是黑衫,里面却是前朝的御袍。”
银若宸的眼里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果然,一切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冷笑来。
“王爷,这一切恐怕与香菱公主的身世有关。”柳义迟疑着说道。
“仅仅只是这样吗?”银若宸眼中的二道厉光直朝柳义射来,柳义慌得不知所措,只得沉痛地说道:“王爷息怒,据小的所知,这一切还有可能与王爷的身世有关。”
银若宸的身子浑身颤粟了下,眼中的寒光越聚越多,沙哑的嗓音低沉地说道:“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不用在乎本王。”
柳义望着银王爷笔挺的背影,知道他早就猜到了一切,如今只是想听自己亲口说出来,证实下而已,已经不可能再瞒下去了,银王爷的牌性,他清楚,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
他清了下嗓音,语气颇为沉重地说道:
“王爷,二十三年前,寒家戏班的赵香芸被人劫持后产下的男婴,很有可能就是,就是王爷您。”
说完柳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终于沉重地说完了这句话,说完了这句他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王爷的实话。
银若宸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柳义说出这句话时,还是让他的意志彻底塌踏了,紧握着拳头,眼里迸出的光骇得吓人,脸色苍白,嘴角却露出一丝丝浅笑来。
“本王知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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