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 镜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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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 镜中影-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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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我要走。” 
  秋长风唇边笑意霎那无存,墨眸意流清冷:“不准。” 
  “我没有卖身给你……” 
  “小海。”秋长风左掌强硬地揽了我过去,在我耳边逐字逐句,“你以为对大苑府来说,制造一份卖身契很难么?或者,根本不需卖身契呢?” 
  “你造十份也没用。”小海想走,你留不住。 
  我肩上的掌蓦地收紧,那力度足以让小海痛呼出声,但小海忍得住。 
  “就因为我亲了你?” 
  亲?“你只是在玩弄你的玩具。” 
  “你……”没有人喜欢被人点破用心,秋长风望我的眸里,厉意抹过,但出语却轻柔无比,“小海,乖乖的,本公子不喜欢不听话的丫头。” 
  “我……”痛!……这只卑鄙狐狸竟然点了我穴道?! 
  秋长风在我的怒视里怡然浅笑,放目四周,扬声道:“诸位,我这个没用的丫头被我灌了一口酒,就不胜酒力了。恕长风失礼带她回房,诸位在此慢慢享用醇酒美人罢。” 
  “哈哈哈,听长风这话意,是去了便不再回来招呼咱们了是不是?” 
  “这话怎么说的?酒酣耳热,软玉温香,长风这血气方刚的当口,去了哪有轻易回来的?” 
  “人同此心,可以理解。不过,长风你的口味很怪呶,难怪我送你的那几个艳婢不要,敢情是喜欢这一型的?早说嘛……” 
  在满堂哄笑里,秋长风向他的父亲揖首微礼,一只胳臂轻易将我带起,离开酒香肉气将牡丹香气薰得不复存在的牡丹厅。 
  “公子。”他才出厅门,适才不知隐身何处的费得多、费得满兄妹便迎了上来。 
  秋长风一字未语,直把不能言不能动的我掷进费得满怀里,撇步便走。 
  “公子?”费得多不及多问,只得快步跟上。费得满目光投了我,“你又惹公子生气了?” 
  错,这回是小海生气,很生气! 
  “你怎不说话?……嗯?”察觉我的乖巧是穴道被制,她叹一声,“看来,你当真是把公子惹毛了。” 
  错,是他惹毛小海了! 
  “不用那样看我,公子点中的穴道,我不会给你解开的。” 
  唉,得满姐姐您太客气,小海也从来没有指望您为小海叛主啊是不是? 
  费得满把我向肩上一甩,如扛一只麻袋般将小海带回了疏柳斋,而且直奔的是灯火通亮的书房,秋长风正负手而立。 
  “把她扔到上面,你们出去。” 
  那“上面”是那张碧色石榻,费得满难得地没有全依主子话行事,还算轻手轻脚放下我后,让我坐靠上榻壁,与费得多便齐刷刷退出了门,在门阖上前,我接到了四道劝戒意味十足的目光。这两个人,自己忠贞到骨子里去还不够,非要拉上小海做伴不成?   
  第二十四章   
  “告诉我,你生气仅是因为我在众人面前亲了你?” 
  我不说话。 
  “你是本公子的丫头!” 
  我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让本公子免了你不敬的罪过?” 
  我不说话。 
  “你一声不响是怎样?还在生气?你是不是想让本公子把你的银箧彻底赏了街头乞丐?” 
  ……这人当真有病哦,你封了人家的穴道,人家怎么能说话?还拿银箧威胁我,卑鄙! 
  我的眼神一定传递出了我要表达的,狐狸主子耸耸肩,抬指解了我的穴道。 
  “……咳……咳!”能够重新拥有声音的感觉真好。但这人怎不一并将“麻穴”给人解了? 
  “银箧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走。” 
  “银箧我不要了,我要走!” 
  “你在逼我发火?” 
  “……你发火会如何?杀了我么?” 
  秋长风稍怔,似乎这个问题并不能使他很快给出答案。而问出这个问题的小海并不想听到任何答案。“小海可以发誓,那些事我不会讲出去任何一个字,不管对谁……” 
  “每月十两月钱。” 
  “我不……”十、十两?真的假的? 
  “你只管侍候本公子的近身琐事,这个院子里的其它活计会有人做。” 
  ……钱多事少?这不是小海一直盼望的“恶奴”生活境界么? 
  “还有,不要再动辄提‘走’这个字,本公子每听一次,便扣月钱二两。” 
  十两哦,一个丫头拿这样的月钱,恐怕在整个兆邑城也不找不出第二家,小海到底应不应呢? 
  “笨丫头,本公子的话你听到没有?还不乖乖应着……”狐狸主子话说间,轻车熟路地抬指要敲小海的额,却忘了那手有伤在手,牵扯起它时,眉间皱了皱,脸色变了变,牙关一咬。 
  “很痛喔?”小海此问纯属废话,如果不痛,他也不会有这样的脸色不是?但问问高兴也好,痛死他更好! 
  “废话!” 
  看罢。我撇撇唇,忍下很是欣悦的笑意:“受了伤还要喝酒陪客,公子好辛苦。”和花街的姑娘们也没什么两样嘛。 
  “要你管!” 
  “可是,以公子猪狗不如的武功……” 
  “你说什么?”秋长风冷乜来的眼神里,绝对有杀气,骇得我识相改口,“奴婢失言,奴婢是说,以公子神鬼不及的武功,什么人能伤得了公子呢?这个人……”让小海好崇拜哦。 
  “这人的武功与我伯仲之间,他伤了我,我也伤了他。” 
  “喔。”呿,爱面子的虚荣狐狸。 
  “我和你一个笨丫头多说什么?”秋长风眉间浮了不耐,“得海,把她带下去!” 
  还没有结果哩?糊里糊涂怎成?“公子,我要……” 
  “每个月十二两银子,想要便留下!” 
  卑鄙,引诱人家,小海才不要为孔方兄折腰!但是,十二两银子喔…… 
  “小海,你别打什么怪主意了,安生在府里干活领钱罢。”费家兄妹进来,费得海扶我下来,拍开了我的麻穴。气血一通,我便伸腿展脚,这工夫,已听费得多开行教诲,“现下世道不想你想得那般好走,你攒的那些银子顶多能花个三四月,你想再像上一回那样差点饿死自个不成?况且着,京城最近来了许多不法之徒,你近几天连独个上街也要免了。你没看公子也受伤了么?那些个巫族邪徒可不是好相与的……” 
  “得多!”秋长风叱止声并不算严厉,但目间的不悦之色已现,费得多掩着大嘴退到边角,犹冲着我瞪眼又摇头。 
  巫族?在京城?秋长风的伤……是巫族人伤的?我对费得多无辜眨眼,心内的一根弦却骤然抽紧。 
  “还不快把这丫头拉出去,别碍本公子的眼!” 
  “公子,小海可以留下。”情形有变,小海要收回脾气了。“而且,不会再动不动提个‘走’字。” 
  “因为每月十二两的月钱?” 
  秋长风嘴边那一抹讥讽笑弧真是碍眼,我忍不住忿然呛声:“公子又在嘲笑奴婢贪财?您知足罢,如果奴婢不贪,您又有什么东西能引诱奴婢留下?” 
  “引诱?”秋长风剑眉皱起,唇角微抽,“看来,本公子是该加强你的学问了。” 
  随便啦。“不过,奴婢留下可以,有一个条件。” 
  秋长风眉间被褶皱加深,恶狠狠狐狸模样现身,看情形,那两排白牙恨不能将这两个字咬碎嚼烂:“你还敢有‘条件’?” 
  当然。我壮着胆子,昂着脖子,虚着声势道:“以后,你不得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随便吃小海的嘴!你如果再吃,我就咒您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卟……。 
  我还未找出这疑似笑的声响来自何处,秋长风已以一记厉睨扫向得满姐姐。后者以手捂口,仅是须臾,再撤下,面容端正平板,不见任何异色。 
  “好。”秋长风道。 
  好?这么好说话?那要不要小海再提两个条件来…… 
  “别太贪心,本公子耐心有限。” 
  “喔。那公子请歇息,奴婢告退了。” 
  “站住。” 
  “为什么?”这人想反悔? 
  “主子要你站住还有为什么?本公子的伤需换药了,手脚利落些!” 
  “是。”五两银子这人给得都不情愿,遑说十二两,他指不定要如何使小海呢……呜呜呜,小海的苦日子要开始了,但有十二两哦,再苦也忍了。 
  费得满转身出去,不多时手里多了一个药箱复返,道:“大夫开的药散和白布都在里面,还有药酒,上药之前拿酒将伤口冲洗一下。上完了药,让公子服下那白玉瓶里的一粒药丸。” 
  “哦。”明明得满姐姐比我熟练,不良主子偏要使唤人家,真是道地的不良。但该记住的事小海可不会忘:“公子,奴婢的银……” 
  秋长风坐上圈椅,双目闭上,厌厌道:“得满,将银箧还给这个小财奴。” 
  “是。”费得满应得好不轻巧。 
  什么?敢情这银箧一直在得满姐姐手里?我和她一路到此近身相随,她也经常外出办事不在疏柳斋,而我,却浑然不知最爱的银子兄近在咫尺? 
  “轻着!” 
  “是,奴婢遵命。”小海心里懊恼,手底自然不够精到,解伤布的手重了一丝而已,不良主子就受不住了?真是娇……这、这个伤口? 
  秋长风掌心的伤口极轻,但那伤口形状怕是少见。细如柳叶,弯如兰草,我曾经在潜上巫山抢夺我的那些人身上见过无数次,他们都是伤在苍家的无影剑下。而苍家能伤秋长风者,有几人?如今这人来了京城了?是…… 
  “包扎一个伤口需要这么困难么?”小海尽可以思事做事两不误,但有人却对速度起了质疑。 
  “禀公子,谁叫您的丫头笨呢,请您多担待。” 
  “算你有自知之明。” 
  “那就请您免开尊口。”呿,花十二两银子请一个笨丫头的阁下,不该反省? 
  “笨丫头,得多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此时如果随意外出,极可能成了他人的目标。如果不想死,就安生地呆在府里别动。” 
  “呆在府里就安全了么?”   
  第二十五章   
  呆在府里就安全了么? 
  因这句话,秋长风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当然没有任何话出来。这并不出乎小海预料。秋长风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罢。他当然不会告诉我,因他若无意实有心地利用,我在他的家里已成众矢之的,随时都会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明枪暗箭要了小命。既然实话不能说,他也不屑拿假话搪塞,只挥了挥手让我下去歇着,便阖眼倚上椅背养神去了。 
  那一夜不算纷争的纷争过去,我在府里又平安无事地呆过七八日,想着月底的十二两银子,还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偷会冯婆婆,让婆婆储存的好吃食来填饱小海肚子,总会觉着生活好不…… 
  当然,见冯婆婆时,小海没因吃忘本,关于苍家人可能来了兆邑城的事,我一字不落的说了。婆婆稳笃多智,自然该知道如何防范自个和那块小臭冰。至于小海…… 
  总之,生活还是好不美丽。 
  这一天,周嬷嬷领了琴棋书画四美婢到正擦抹书橱的小海面前,说是奉公子之命为小海做个帮手。迎着四位美婢蕴意复杂的眼神,我谢了恩收下。但看美婢们那八只纤纤细手,叹一声:这哪是能干粗活的呢?不过,有人放着不用是浪费,小海讨厌浪费。 
  “噫,小海,你翻这些土做什么?” 
  “放心,阿德哥哥,小海不会抢你的饭碗。小海想种得是菜,不是花。” 
  “种菜?”阿德黑憨的脸爬满茫然,“你要在公子的院子里种菜?” 
  “嗯。”我一迳拿着小锄闷头翻弄。“我已经向公子报备过了。” 
  “公子准了?” 
  “准了……”罢?昨夜我端茶给他时,顺口说了这事,他只是睇我一眼,眼睛便回到书册上,小海自发将其归结为准允。 
  “小海,我搞不懂你。”阿德蹲下身,“难道你就没感出公子待你和旁人是不同的么?” 
  “有什么不同?” 
  “因着你先前打扫整个院子的事,费大哥将那两个偷懒的仆妇好一通骂。不必说,肯定是公子的授意。现下又怕你累着,调了人给你帮忙,但那四个人也只是普通的丫鬟,在这边忙完了,晚晌还是要回到仆婢们的大通铺落榻。公子对你的好咱们都看得明明白白,你为啥硬要操累自个?” 
  连阿德都看得明明白白了?也就是说,秋长风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端看小海这枚棋子能不能引蛇出洞了? 
  “小海,你别被阿德哥先前说的话给吓住,如果公子当真喜欢你,肯定不会做那样事的。听我一句话,这妾室纵然算不上整个主子,但至少要比丫头来得尊贵,你何苦硬往低贱人群里钻?你没看侍琴她们瞧着你的眼光,都是嫉妒得要冒火星子?” 
  “阿德哥哥,您当真以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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