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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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树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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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儿不想听。诺儿关心的是爸爸妈妈。请问妈妈,为什么心神不安?”

  木真子心里一紧,倏而恢复原状,莞尔一笑,“真的吗?诺儿什么时候成了洞察秋毫的心理学家了?看来近几天妈妈把心流放太远,诺儿把他找回来了,明天妈妈要上班了。”

  许诺笑笑,帮妈妈把洗好的碗往碗柜里放,“爸爸又喝酒去了,别理他,让他自己觉悟。”

  木真子更是惊诧,不由一笑,“每个人难免有烦恼,诺儿不去想它,妈妈不去想它,希望爸爸也不去想它。妈妈希望诺儿驻足童年,快乐永远,好嘛?”

  “诺儿已经长大了!”

  “不要……”木真子拥儿子优优在怀里,用下巴轻轻斯摩儿子的发,“我们早些睡,明天全家按部就班。”

  许诺会意一笑,回卧室了。

  木真子忙完家务,洗了澡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有心无心地流览着总公司发送过来的最新资料。木真子就职于一家日本企业,从一个小小的职员一路绿灯做到总经理,凭借的是她超常的市场营销能力和管理,滑稽的是木真子大学专业却是主修计算机管理。

  看完资料依着电脑椅透过沙窗凝望夜空。

  曾几何时?夜空的星和月不再是美丽的画、浪漫的诗。星星只是星星,月亮也只是月亮,生不出曾经数星星的天真烂漫,望月想花前的浪漫情愫。

  一阵习习夜风,孤独凄凉感袭上木真子的心头,都市的夜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静了?静得孤独、失落、可怕……微凉的薄暮入侵,凄凉倍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害怕起夜的孤独落寞。

  手机铃音惊得木真子心里一紧,从办公桌上摸起电话接听。

  “你还好吗?怎么不睡觉?”

  木真子方看显示屏,不可思议的扎西。

  “为什么不讲我电话?那么厉害干什么?你是人我也是人,都是人嘛?干嘛?”

  “不干嘛。这么晚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总是那么厉害!明天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年假结束了,明天要上班。”

  “骗人!才几天?”

  “牦牛就是牦牛……”

  “谁牦牛?年假就该一年嘛。你们汉地人说话就是不准。”

  “对牛弹琴!明天自己玩去吧。不早了,木真子要睡觉要上班。”

  “不识字找不到路怎么去?”

  “你的事跟我有关系嘛?讲讲道理,明天起不要随随便便给木真子打电话。”

  “为什么?”

  “木真子已婚,老公、儿子、周围一大堆人。”

  “结了婚就结了婚,有什么了不起?扎西就喜欢你这个结了婚的女人。”

  “花喇嘛!死扎西!”

  “骂就骂,扎西知道,骂完扎西,一下子你就没事了。很好很好的人,我爱你。”

  “你……”

  “扎西德勒!拜拜!”

  挂了电话。

  木真子只好作罢。

  回卧室躺下,回味扎西的点点滴滴,忍俊不住一笑,不可名状的回忆和着夜慢慢一起入睡。

  如银的月透过窗泻下一袭白翩然至床前。

  “你的佛缘、人缘、情缘已到。你是我的化身,凡事万不可造次,一切随缘。不可杀生,日间茹素。切记善行,潜心修度,方不妄为我身。此镯予你……”

  木真子蓦然惊醒,摸摸左手腕,没有手镯,四下里寻觅,哪里有白衣圣女?幽梦一场而已。

  起身下床,走至窗前。今夜为何如此美丽?天高云淡,清月如洗,给大地万物笼上了一层透明的皎绡。夜色如画,美丽凄清,沉寂如幽谷,只闻得自己的呼吸。

  夜已沉睡。

  已是子夜两点。

  想是许布恩去了去处,大抵不回了。去吧,心不在,空壳子不过是个摆设。空虚落寞挤压上心头。想找个人倾诉,这么失败的事情只会招致亲朋好友一顿的奚落,或者是骂许布恩一通,不过是发泄一下他们心中的愤懑,更是平添了几许的愁绪。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情不自禁拨通扎西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不睡觉干嘛,要不要上班?”

  “睡不着。”

  扎西很是疑惑,疑惑木真子语气的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平静得如窗外清冷的月色,扎西的语调不由温柔下来,

  “怎么了,他让你不高兴,不要吵架,你们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你不高兴可以骂扎西,打扎西,凭你怎么打扎西都不觉痛,那样你会好一点点。”

  扎西温润如潺潺春日流泉的话让木真子泪如泉涌。

  “扎西,陪我聊天,好……嘛……”木真子不知怎么,在也控制不住奔涌的心潮,刹那间泪如倾雨。

  “不要哭,扎西心里会很不舒服,一点点不舒服。好嘛?你骂我好了,狠狠骂扎西,一直骂到你心里高兴了。我去狠狠教训他一顿,谁欺负你都不可以,扎西有长长的藏刀,谁欺负你就是给谁的,扎西为了你愿意去死。”

  “为什么?”

  “扎西从来没有这么爱过女人,我爱你。”

  木真子沉默,电话里传出扎西的抽泣。

  “怎么了?”

  “你不高兴扎西也不高兴,扎西眼睛来了很多很多水。”

  “傻瓜……”

  “傻瓜就傻瓜嘛。”

  “不要陪我流眼泪了。告诉我,为什么还没睡?”

  “扎西旁边住着一个女鬼!白天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晚上就吸人血,明天我一定要跟她打架!垃圾!垃圾!”

  “这么大火气?关你什么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她不是人是鬼!最厉害的吸血鬼,要下地狱的!明天我一定要跟她打架,好好跟她讲讲道理,为什么白天烧香拜佛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扎西师父扎西师父叫,跟我学念了很多很多经,到了晚上就是鬼。为什么?她又不是没手没脚,可以去打工嘛……”

  “不要去管,好不好?你不是佛,即便是佛,每个人不可能都接受你的度化。”

  电话那端的扎西不语,片刻后传来笛音,声声如诉如怨如悲如泣如叹,木真子的心阵阵抽搐,潸然泪下。

  笛声蓦然而至。

  “眼睛来了水?”

  “木真子的心碎了……藏笛?”

  “是。”

  “慑人魂魄。扎……西,什么曲子?”

  “扎西随意吹的,好听吗?”

  “摄人魂魄。总该有个来处吧?”

  “六字真言。”

  “不会吧?”

  “真的。你再听?”

  木真子闭目用心聆听,扎西似就在眼前,红裙翩然,笛声幽幽咽咽,隐显如泣。

  曲终,扎西从床上拿起电:“嗡嘛尼巴美吽!听出来了吗?”

  “好美妙!”

  “扎西吹的嘛,比黑衣道士的飞仙曲好听吧?”

  “好讨厌的扎西?睡觉。”木真子挂断电话。

  很快进入梦乡。

  扎西躺倒在床上,蒙上被子,眼前浮现着木真子的身影,温婉优雅,很是女人味,女人堆里少有的女人味道。

  隔壁东北女人放的CD加大了音量,耳际又传来床吱吱呀呀的疯狂节奏和女人嗷嗷的*。

  该下地狱永不得超声的吸血鬼!扎西心里怒骂。扯了卫生纸揉成团塞进耳朵,把被子折叠成四折蒙住头,床的晃动声和女人的尖叫依然在耳际,扎西在床上辗来转去,直到隔壁狂乱的节奏随着拂晓的来临安静下来,扎西方慢慢入睡。 。 想看书来

第六章第七章
许布恩一夜未归。

  木真子和儿子吃过早点,送了许诺去学校,木真子开了着车缓行在时拥时堵的车流。

  这个初秋的早晨风很凉很凉,木真子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凄凉,看看天空,那么那么的蓝,那么那么的高,心如晴空一团团飘散的云朵,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到各区域转一圈,每个员工脸上都展着笑颜。半个月的年假,回到岗位,竟有一种归宿感。对于公司,木真子有着一份厚重的情感,不只是比较丰厚的月薪年薪奖金,更多的是上司和员工间的和谐,更公平合理的是员工之间可以很*地公平竞争,不单看你的学历资历,只要你有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你可以自由申请你所能担当的职务。所以这家日本公司几乎没有埋没过人才,员工流动跳槽的概率很低。

  安排好各区域的工作,木真子回到办公室,差不多午饭时间了。

  接到扎西的来电。

  “喂……你好吗,格桑梅朵,我很想你。你想我吗?不想不想想三次,早起起床想一次,午饭想一次。有没有吃饭?”

  木真子无奈一笑,“还不到饭点。”

  “你在干什么?”

  “在办公室啊。”

  “有电脑吗?”

  “有啊。”

  “老板椅有没有?”

  “有啊。”

  “你好酷好棒好厉害的女人!”

  “一大堆废话。扎西在干什么?念经?烧香?拜你的佛?”

  “睡觉!”

  “猪!午饭时间了。”

  “什么猪?扎西天天晚上睡不好,。女鬼天天晚上闹。你听她又在放阿弥陀佛,烧香念经。白天她是这样子的,晚上是那样子的。扎西很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做人嘛?我一定要找她吵架,为什么天天晚上要这个样子?”

  “无聊的扎西,搬家。”

  “这里的房子很便宜,才一百六十块嘛,水也不要钱。”

  “不想搬找房东。”

  “找个屁!没人的时候房东就来过夜,两个变态的!”

  “天……什么样一个女人?过于伟大了。”

  “神经病!病得厉害!大开着门窗和房东老板的哈巴狗也整!变态!疯子!扎西要打架,一定要和女鬼打架!”

  扎西挂断电话。

  已是午饭时间。

  木真子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午饭。

  拨通扎西的电话。

  “干什么?我大骂她一顿,她一个字不说,哭了,扎西心里*。有没有吃饭?”

  “吃什么?”

  “赶紧吃饭吃饭,吃多一点吃好一点。”

  “吃那么多干什么?吃的圆圆的滚肥?”

  “球就球嘛,扎西喜欢。”

  “猪!废话连篇。吃饭去了。以后少无聊,像个女人。”

  “扎西怎么不是男人?扎西是真正的男子汉!信佛的人嘛。”

  “好啦,无聊之极!”

  木真子挂断电话。依着靠背,回味扎西的话,不禁一笑。

  子夜,许布恩酩酊而归,带回一身的秋意。

  爇枫送他回来的。

  木真子一点不感到意外。出乎意料的是把不醒人事的许布恩扶回卧室以后,爇枫完全没有去意。

  “真子,我们谈谈,早该谈谈。”

  爇枫的郑重其事让木真子浮想联翩。

  两人来到客厅相对而坐在沙发上。

  理不清头绪之余爇枫直入主题:

  “真子,我怀孕了。想让你给我一个名分。我爱布恩,从来没有停止,一直爱着。你什么都有,我一无所有。三十七岁了,我不能错过这个孩子,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发疯似的想当妈妈,做梦都梦见自己抱着胖胖乎乎像优优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孩子,真的。”

  木真子如挨了重重一击,身心俱粉,瘫软进沙发里,脑际一片空白。

  “真子……”爇枫起身欲下跪。

  木真子幡然醒悟,忙起身阻止住爇枫,扶她坐回沙发上。

  “爇枫,不要这样。木真子好像什么也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一切的一切木真子无能为力。找许布恩,我想,他会的。你坐,我去冲个澡。”

  木真子逃似的离开郁闷的完全没有氧活跃的客厅,来到浴室。

  爇枫知道自己再没有丝毫留下来的理由,只好悻悻离去。

  听到门的撞击声,想是爇枫离去。

  打开喷头,任一缕缕细细的水柱打湿发际,水流满面,泪流满面,木真子放声恸哭。老天!这是怎么了?木真子好好的生活怎么变成了一团糟?木真子哪里不好,什么地方不到位?十年以来每时每刻无时不细心经营这个家,爱着许布恩,爱着儿子,爱着这个温馨的家。明明好好的,偏偏杀回个爇枫?和许布恩旧情复燃已经够欺负我木真子了,还要木真子给你名分?不觉欺人太甚嘛?爇枫,对不起,木真子也是女人,家是我的唯一。

  “妈妈?这么晚了?你怎么了?”

  “喔!想着洗衣服。对不起,吵醒你了。”

  “我上卫生间,以为你们忘记关喷头了。妈妈……是不是爸爸又气你了?大半夜穿着衣服洗澡?”

  “不……是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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