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最后面那尊看不到,但也能想见,那定然是一尊悲悯佛陀。
软轿并无人抬,好像自己有脚一样,但若仔细查看,才会发觉到,那里灵气波动,用了类似御剑一类的手段。
“魔门最爱这等做派,故弄玄虚!”北齐修士再度冷哼一声。
原本诡异的氛围被这句话冲淡了些,然而,当轿中那清润得仿佛叮咚泉水一般的声音出来后,无论是游族修士还是南北修士都忍不住的将目光聚焦过去。
却听那温软香语道:“道友错怪贱妾了,贱妾身体有恙,以致行动不便,方才这般失礼。若然能走上一走,奴家岂有慢待诸位之理?”
言语软弱娇娇,道着衷肠哀怨,情真切切,听得人万般怜惜,柔肠百转皆化绕指柔。
“嘿嘿!”唐展月不被蛊惑,拍着手怪笑起来道,“这想必就是月宗久负盛名的天魔吟吧,果然有些门道。”
那娇内女子轻轻的“咦”了一声,似乎显得有些意外,接着一只洁白纤细的皓腕伸了出来,青葱如玉的五指拨开帘布一角,露出了半边似嗔似喜,眼含秋水,唇若朱丹,眉似远山的鹅蛋脸庞。
她一眼就看向了人群当中的唐展月,流连片刻后,勾起嘴角,笑容仿佛雪山开化,万物复春一般展现出来。
唐展月被那女子一看,脸上腾起红云,竟然不敢直视回去,心口砰砰乱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谁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脸色瞬间发白,额上冒出了几颗汗珠。
不只是唐展月一人这样,周围修为低的同样面红耳赤,还有一部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那已经放下的帘子,脸上一片惋惜之色,眼中更是火热无比。
唐展月清醒过来,暗道了一声好险,微微低头冲那发出声音的徐姓宫装女子表了谢意。
此时,耳边又听那犹如黄莺般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唐家公子,妾身身无长技,如何会使天魔吟?”
唐展月挑了挑眉头,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同行的尚有人不知他的出身,这妖女才第一次见,便道破出来,自然是对他唐家做足了功课。他省的厉害,心中微沉,并不接话。
周边人还道二人有过前缘,大有深意的看来,更令他心惊不已。
好在,那妖女并不纠缠,话锋一转的道:“传闻秉灵宫宫主十四年前涎下龙女,龙女天资卓绝,三岁破窍,七岁驭物,到如今恐怕已到了观星引象之境了吧?”
“世间传闻,多有不实夸张之说,小妹学识普通,至于天资聪颖这等评述,落在姐姐身上,那才叫实至名归。”徐姓宫装女子不卑不亢的说道,言语也真切得很。
轿内静默起来,过了一阵,才听那女子幽幽一叹的道:“声名多有累人,世间几人看透?妹妹的水月心法,已做到波澜不惊,天地开阔,看来……”
后面几字弱不可闻,众修士却听得心神微震,不约而同的朝宫装女子看去。
虽然宫装女子穿的衣饰繁复累赘,但那清丽容颜也是万里挑一,若将轿内女子比做娇艳芙蓉,一笑倾城,那此女便是冰山雪莲,纯洁出尘。
再联想刚才女子说的什么水月心法,与宫装女子身上显露出来的淡泊气质,倒是极符。
能将功法气质显露在身外,修为自然到了造诣匪浅的地步。
宫装女子目中一闪,不再打机锋,轻声道:“圣女此番现世,实在不是苍生之福。”
“哦?”轿内女子轻笑起来,“原来妹妹的水月心法终究还有些许关口未能突破,倒是教人失望了呢!”
徐晚卿面不改色的道:“圣女姐姐比我年长几岁,功法自然要厉害些许,妹妹岂敢专美于人前?”
轿内女子并不生气,若有所思的道:“这倒也是。不过,年长了,看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一熟悉了,就不想再去做甚改变。还是年轻人朝气蓬勃些,总有不衰的激情,姐姐早已忘却了当初改天换地的志向了呢!”
归元门乔先友突然插口道:“圣女既然自知年龄大了,何不赶紧挑个夫家,相夫教子,倒也算是出路。喏,眼下南北修士齐聚,都是修为高深人物,能让你挑花眼呢!”
这番话出口,一众人都轰笑了开。
对面游族的修士,面色阴沉,虽然生气,倒也没有谁开口说话。
却听圣女嘲弄无比的道:“贱妾敢嫁,可何人敢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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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玄机
姑娘淡然的声音一出来,原来的轰笑,反倒让一众修士自觉尴尬,刺耳无比。
章庭士皱了皱眉头,有意转移话题的道:“姑娘既然无心改变,那此举意图何为,不如说个明白吧!”
“章大侠果然慧眼,贱妾新晋圣女不久,既在其位,自然不能眼见门人凋零,功法失承。这薛凉关的残阵最早其实就是门内弟子发现,之后,实在不忍见两族生灵涂炭,方才告知北齐。”
“这般说来,圣女还做了善事?”乔先友深意的道。
“善与不善,自有后人评判。”圣女并不纠结于此,娓娓道出缘由后,转而说道,“此间阵法多有奇诡,贱妾手中虽然有那残阵图谱,奈何修为浅弱,门中也无专擅阵法一道的阵师、五行元灵师。若是彼此合作,各取所需,想必能事半功倍。”
南北修士听完后,都面面相觑起来。
章庭士终究要老道些,将心头疑惑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我等如何知道那残谱是真是假?”
“贱妾可将残谱中部分小阵图画复刻出来,交与精通阵法的道友拿去验证。”
章庭士不知这里边的水深水浅,看向了奇阵门祝天寿,露出征询之色。
祝天寿谨慎的道:“若真要验证,那小阵位置当由我等指出,其后,再由姑娘复刻,如何?”
轿内女子并不答话,反而道:“这么说,诸位是同意合作事宜了?”
祝天寿知道大阵厉害,但这节骨眼上,若是倾向魔门,劝说合作,无疑会被正道名门诟病,若只他一人,倒不心忧,可他如今代表奇阵一门形象,哪里有魄力做这等决定,自然不敢提出什么意见来。
只得旁敲恻隐一句:“大阵厉害,若有残谱,说不定真能够破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依在下之见,早来一战比迟来一战好。”
“即便要打,也该分清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把迫在眉睫的危机解除。否则,盲目动手,只会自取灭亡!”
祝天寿一人那般,其他门人也不是新出江湖的嫩头青,彼此顾忌,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咬文嚼字,做些文字游戏,偏不说重点。
章庭士孑然一身,看出众人顾虑,语重心长的道:“诸位都是各门各派的菁英,固然门派声名须得清白,但此一时彼一时,若不知道灵活变通,以大局为重,只怕我等出不去这里,到时候汝等虽可成为门派英灵,却必成他门罪魁!”
峨眉高云升早就意动,借坡下驴的道:“青龙大侠说的没错,峨眉派对合作事宜并无意见。”
“婉卿也赞同合作。”
“那辛仙子?”
“一切都由章道友做主。”
“清源道长?”
“天一道并无意见,不过魔门向来狡诈,那阵图会否被做上手脚?”
奇阵门祝天寿胸有成竹的道:“清源放心,有乔门主及五行元灵门的道友在,加上我奇阵门弟子,定会查验仔细,确保万无一失。”
见没人反对,章庭士微微松了口气,眼下名为合作事宜商议,实则是动手与不动手的抉择。
若是不合作,那彼此人数相当,对方又掌有阵图要物,兼之其魔门余孽身份,绝无罢手可能。
他自来了深潭便一直出手,灵力此际不过平时一二,全仗豢兽本身余威,这才震慑住对方。真要动起手来,‘内’力不足,外妖虎视,便是胜了想必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候且不说应对阵法,单只来一两只大妖,便能收拾掉他们。
合作既成,祝天寿立刻验证阵图,选的位置并不远,就在深潭上方,瀑布水流之后。
诚如陈元文所说,那瀑布水流的确是为阵法一环。祝天寿多了心思,待又验证了深潭下的一处幻阵后,方才确认。
而魔门也留了一手,只刻画出单个阵图,每到用时,再到轿内去取,显然对这些正道大家也有防范。
借着圣女所画图阵,祝天寿一连破掉四五处阵符,乔先友也不甘落后,破掉了三处,五行元灵门的弟子则在一旁配合两者,打些下手。日月星三宗的祭祀们跟在后头,观摩学习。
待得潭下小阵处理得差不多,魔门终于拿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中枢阵图来。
将羊皮卷拿到手中,只看一眼,祝天寿便清楚上面的分量,接着将羊皮卷递给了乔先友。
乔先友看完后,率先下到深潭,果真找到了那方孔洞。不过,他并不敢肯定,之前他之所以慢了祝天寿几拍,只因小心翼翼谨慎求证。虽有图纸,但此阵运行年代已久,能自行生出幻灵来,便是一方活阵,藏有变化,也是自然之理。
待察觉孔洞当中有暖水流出后,他更是皱起了眉头,按照阵图上的标识来看,阵元充沛必会外泄,引来活水暖流,正是中枢所在。可这处中枢设定位置十分明显,便是没有图纸,下水后,仔细摸索,也能找对位置。
之前,董方为未借助外力便是自寻找到。
出了水面后,乔先友继续推算,过了一阵,仍旧没有结果。
祝天寿见他迟迟不动,疑惑起来,乔先友此刻不像先前那般倨傲张狂,将心中不解道了出来。
好东西得来太容易,实在教人疑虑。
祝天寿闻言,也下水查看一番,出来后,一脸轻松的道:“乔门主,多虑了。要是之前贸然闯进必然尸骨无存,现在周边小阵已破得一干二净,应该不会再有变动。”
乔先友却是摇摇头道:“那处孔洞周遭本就与潭中其他阵符没有关系,倒是里面,阵元充沛,虽有活水源源不断送出,但若再成一阵,那口子倒像是一道生门。由生门入,里头的境况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番解释有理有据,竟教祝天寿无从反驳。
祝天寿沉吟片刻后道:“若是那妖女留了一手,我等还真有遭殃的可能。”
乔先友点点头道:“这外部阵符联系甚密,彼此亦有作用,但那金轮仍旧转动不停,剑气聚而不散,这意味着我们眼下沾到的都是皮毛。若想动其根本,底下也必须试探,只是怎么个试探法,还要祝道友斟酌。”
乔先友言语作风放浪不羁,可真动起手来,端得是滴水不漏,显得极其的谨小慎微。
祝天寿看着羊皮卷,同门人推算了一阵,突然心有福至一般的灵光一闪,挑起眉头,将原来的那些单独的小阵图全拿到了眼前,平整的铺开过后,嘴里念念有词。
乔先友发觉他的古怪,也将目光投了上去。
“咦!”他惊讶一声。
祝天寿脸上颇有懊恼之色的道:“你也看出来了?”
“这死妖女,是故意这般算计的么?”乔先友忍不住的破口骂了起来。
祝天寿也搞不通透,满是惋惜后悔的道:“刚才我就隐隐的察觉到了一点头绪,但那念头转得太快,轻易捕捉不到。想不到居然是这般,不过,要不是亲眼见到,谁又能想到这会是一方传送阵呢?”
本来还云里雾里的五行元灵门的修士及奇阵同门弟子,听到此话,都是一脸讶色,再将目光落在羊皮卷上,除开那些边幅空白之处,将线条比正对照,那分明就是一行人进入此处之前那方的袖珍图画。
一旁监督的光明教徒,同样是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薛亮关会在水下布阵啊!”乔先友感慨道,“故意使了那么多手段,原来都只是障眼法。可惜,之前破阵毁了几处根基,想要复原,都不可能了!”
祝天寿脸色阴沉,大有深意的朝花轿看了一眼,正要说话。
乔先友突然道:“这阵图与外间的那传送阵,还是有不同之处,你来看看。”
他指着阵图上的几个位置,说道:“虽然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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