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滑的大理石,板块接缝要完美,不能有杂物,而且绝不允许有老鼠蟑螂出没。”
雁归讽刺他:“你想表达什么?让我知道你是我生命里令人不能容忍的耗子?”
“我想告诉你,别那么想当然,只要人生还没最后完美落幕,世界上的事便会有不可思议的变数。
看你怎么承担而已。”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的理想?我的梦?”
“那你凭什么干涉柳大伟的这一切呢?”
“我们是相爱的!”
孔峥大笑:“好一对爱侣,既然如此,那叶筠是什么?”
“她是那只老鼠,像你一样!”
“你已经生气得要用人身攻击了么?别这样,雁归,这样有失你的格调,放轻松点吧。”孔峥把手一撑地面站起来:“你确定自己真的爱他?爱柳大伟?是爱一个人而不是爱着一个梦?”
“谁能准确分辨这些?谁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爱情本身?生活里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爱,为什么你不让他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不是说爱不是占有,是包容是奉献么?”
雁归冷笑一声:“笑话,既然你这么会讲大道理,为什么不对我包容奉献,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孔峥一怔,顿时沉默下去,雁归继续说:“孔峥,你今天带我玩游戏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以后的事情,咱们走着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我的我从不贪心,但是属于我的,就一定会好好珍重爱护,我守了十几年的幸福,绝不允许别人觊觎,你不行、叶筠不行、大伟也不行!”
她从地上爬起来,拿上手袋,看了看地上刚刚已经砌好了大半的牌:“这种东西,你自己去玩吧,我没功夫陪你!”
孔峥看着她满面怒容,知道阻挡不了:“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不过雁归,你再生气,不念我的好心也念下你那份所谓的爱情……公平点对柳大伟吧,我虽然不喜欢他那个人——因为我实在很奇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他那种人,像个孩子似的拒绝成长,但这么多年他总算对你不错,你不是说他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么?不是他快乐你便快乐么?那如果他对你说得到叶筠就是他最大的快乐,你该怎么办?我建议你好好想想。”
雁归转头横他一眼:“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这是雁归第二次走出天翔国际的大门,她回头望望那幢灰色的高大建筑,再次打了个寒战。
这次的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她能感觉孔峥已经变得不简单,但这次简直让她如遭雷击。
大伟的那个故人竟然是叶筠,还在天翔国际为孔峥卖命,竟然还刚好跟大伟的case挂钩。
她现在草木皆兵,不至于会天真的相信世界就是这么小、无巧不成书的鬼话,或许刚刚办公室那一幕对话根本就是演给她看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雁归想起叶筠这句话就暗暗心惊,什么计划?她觉得从孔峥的5000册图书出现开始,她就已经像只苍蝇似的掉了一个孔峥和叶筠联手结成的一个网里,而她竟然没有嗅到危险,亲手把大伟送进圈套。
雁归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她从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敌手,表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端倪,骨子里却藏着把软刀子,笑嘻嘻贴近了,趁你不防备的时候直捅到要害。
他的心机隐藏在深情款款的绅士风度背后,让人防不胜防。
其实敌人再强也不可怕,她向来是个稳当的人,只要步步为营,彼有张良计,我自有过墙梯,她要的是信心,只要大伟能够给她充分的信心,只要他能和她一样坚定,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分开一对真心相爱的人,可是……
在爱情的轨道里,总是遵循一定顺序的:我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对不起——我恨你——再见,为什么不能永远只把脚步停留在前面两个阶段?理由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爱得不够深而已,雁归从心底里产生了惧怕,她不怕孔峥也不怕叶筠,她什么危险都不惧怕,就算前方出现一头老虎,她也敢拿棍子把它赶开——她只怕他爱得不够深。
雁归回想起孔峥最后说的话,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十几年来的第一次犹豫,大伟想要的是什么?她回忆起大伟这段时间里谈起这个case的神情,那么神采飞扬,他不止一次提起天翔国际的人,激赏那个人办事精明利落,原来他这样为叶筠感到骄傲,他为什么就一点不顾忌她的心情?
她想着大伟对她的点滴,他曾经保护她,教导她,为她不能考进重点大学痛惜,他们的第一次,他那么无措慌张,他望着她时温柔的眼神……
该不该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雁归迟疑了。
第十章雁归孔峥柳。。
雁归没有把坏心情带进家里,起码没有放在脸上带进家里。
她问大伟:“你这段时间好忙,那个case还要谈多久啊?”
大伟迟疑一下:“两个月吧,或许。”
两个月,两个月里能发生多少事情?雁归想,那个美丽女郎那么肯定地说:“他是男人,他答应要给我一个交代!”是不是他已经承诺了她这两个月里就会给她一个交代?是什么样的交代?她很好奇。
“明天还要加班开会,你们不用等我。”大伟说。
“好的,我知道了。”雁归不动声色。
“雁归……”大伟看着雁归,犹豫半晌,忽然说道:“对不起。”
雁归轻笑一声:“说什么对不起啊,现在就说对不起还太早,对不对?”
“什么意思?”大伟惊疑不定。
“啊,我的意思是说,你以后会更忙,现在就说对不起,以后该怎么办。”
“呵,也是。”
大伟对着雁归明察秋毫的眼睛显露出慌张,他拿出看家本领才恢复镇定,雁归镇静地看着他想: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胜利的一方才会对战败的一方说对不起,因为他们让另一方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一句对不起也说得高高在上,爱情的战场里她不需要对不起也不需要感激,她要的只是能让人心情祥和的爱——那种她从小就缺失的爱。
我会给你一个选择机会的,大伟。
她想,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如果你真像我爱你一样爱叶筠,像我一样为爱情执着战斗,并且可以付出一切,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哪怕我会痛苦至死,终身没有欢乐。
但是,只要你稍有犹豫,你就是我的,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背叛我的借口!
下了决定的雁归心情由波澜壮阔变得风平浪静,她静静等待。
接下来的差不多二个月时间里,雁归的日子回复了往日的宁静。
孔峥打过几次电话给她,约她出来都被她拒绝了:“我会来找你的,你别急,孔峥。”她这么跟电话那头的人说。
孔峥哦了一声,声音里显出有些慵懒:“我不急,急的人是你。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雁归,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还是慎重点好,落错一张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锁反应会影响一生。”
雁归冷冷说道:“多谢你的提点。”
这之后孔峥没再主动找过她了。
大伟忙碌依旧,他似乎是尽量避开与雁归的接触,让人觉得可疑的蛛丝马迹露得越来越多,连柳妈妈都觉得事情不对,她惴惴不安地和雁归商量:“雁归,不如等大伟忙完这段,我去找你家里提,帮你们把事情办了吧。
反正本来也打算年底的……”
雁归摇摇头:“阿姆,我有分寸。”
大伟公司与J公司的合作终于达成了协议,正式签约仪式过后,大伟迅速升迁,公司为此还特意开了个小型酒会以示表彰。
那天夜里大伟喝到五成醉意归来,雁归还在家里等他。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二话不说,先泡浓茶,又打算去厨房弄些解酒的食物。
柳家的房子简陋窄小,大伟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怔怔地见着雁归忙进忙出,一幅家庭主妇模样,他知道自己这时应该感到幸福的,可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满是凄凉。
今天的日子和昨天一样,昨天和前天一样,可以预见的是后天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这个肌肤晶莹的女孩儿已经根深蒂固地驻扎到他的生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但可笑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他一直在被动的默默接受着,没有任何抗拒的理由也没有妥协的余地。
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一台机器,外表完好,实际却镶错了零件,零细的齿轮错了位,所以发条推动不到地方,而他自己却茫然不知,任这错误继续,以致走到今天。
大家都说他有福,他也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但如果这个事实是个误会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叶筠,或许他会放任这错误继续一辈子,直至他的生命终结,可是……
“雁归……”大伟终于借着三分酒意鼓足十分勇气:“雁归,我有话同你说。”
雁归微微一怔:“是么?”终于要来了么?又是这样,多么耳熟,几年前的一天,他也这么说:“雁归,我有话同你说。”
“你说。”雁归理了理头发,坐下来,摆出倾听姿势。
柳妈妈听见外面有动静,披了件衣服出来:“这么晚了,商量什么呢?”
雁归看柳妈妈一眼:“要不别打扰阿姆休息,我们明天再谈?”
大伟忙说:“不不不,就今天。
妈,你先睡,我和雁归有话讲。”
雁归低下头,唇角微微一弯,呵,他就这么性急,连明天都等不到,或者他更怕的是会和当年一样一等又将要等到夜长梦多?大伟大伟,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不知道被逼急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么?
她轻微地叹了气,站起来扶着柳妈妈坐下来:“大伟既然急着说,那就今天吧,我也正好也有事情想告诉大家。”她用眼神询问大伟:“我先说?”
大伟这时已经颇有些慌乱,见雁归这样和煦镇定地发问,像被牵线的木偶,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好,你先。”
雁归缓缓说道:“我今天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好消息。”
大伟倒吸一口凉气,蓦然抬起头来,眼底一片震惊,那边柳妈妈已经高兴得跳起来,激动得几乎要流泪:“老柳家有后了!”
雁归一手扯住柳妈妈,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大伟:“大伟,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不自不觉中,竟然用上了孔峥曾和她说过的话。
大伟脑子一片空白,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犹自发呆。
雁归凄然说道:“其实你今晚想和我说什么,我大抵也猜到了七八成,若你真有这个意思,今晚这个事算我没说过,我自己会解决。”
柳妈妈听着不对劲,断然喝道:“雁归,你说什么呢?你是我柳家板上钉钉子的媳妇,你肚子里是柳家的骨肉,谁许你自己去解决?大伟你这个混帐小子,是不是给雁归说了什么?”
大伟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看着面前两个严阵以待的女人,惨笑一声:“我哪有说什么?我只是想问下雁归,若真幸运公司给了内部发售房的指标,结婚的话是在老屋好还是新房好。”他这时除开否认,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对策。
柳妈妈松了口气,拍拍雁归的手:“雁归千万不可多心,我家大伟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还没这个胆子。”
大伟疲惫地看着她们,说了声我累了,便去卧房休息。
雁归陪着满心欢喜雀跃的柳妈妈谈了一会,包括即将出生的婴儿性别、乳名和养胎的学问,一直说到柳妈妈开始打哈欠才送她回房。
她一人继续坐在客厅发了半晌呆,心内五味陈杂,隔了一会,雁归走进大伟房间在他床边坐下:“我还有其他话同你讲。”
大伟已经钻进被子,卧室里昏暗的灯光照不亮他的面容,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沉默良久方道:“你说。”
雁归道:“我刚刚说的话句句真心,今天我是当真给你机会选择。
如果有半句谎话,我就不得好死。”
大伟说:“我要选什么?我能选什么?”
“如今你最没必要的就是同我否认你的心,你就是否认到地老天荒、宇宙洪荒我也知道你已经有了二心。
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你的爱情,你的那个叶筠,能让你舍弃我、舍弃这一切,那么你便去罢。
我的婚姻里面,容不得委屈,届时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你若要走,我不会留,我刚说过的话,自然有法子跟阿姆解释。”
大伟一震,这是今晚的第二个震惊:“你怎么知道叶筠?”
雁归咬唇不语,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几乎要望进柳大伟的心里。
“你怎会知道她?叶筠的老板是孔峥,她告诉我,是孔峥授意她与我们公司签单,我还以为孔峥顾念旧情……他果然顾念旧情,不过念的却是你的旧情,对不对?”
雁归镇定回答:“是!”
大伟惨笑一声:“雁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