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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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不冷-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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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棺材后堵是棺材里面死人的魂扒开的,关于魂是怎么能扒开棺材的后堵头,谁也不知道。这大概是胡说八道。至于说那棺材的后堵上到处都是手印子,为了出入方便就再也堵不上了。这更是胡说八道。”还说,“棺材里的死人的魂,就在棺材附近转悠,有时还能走得很远,谁要碰上谁就得生病,这叫冲着没脸的了。细想想,这也是胡说八道。挖坟盗墓那些人,哪个是因为他挖坟盗墓生病的。哪个是因为他挖坟盗墓而死的。再说,全国各省市自制区那些考古学家们,那个不挖坟,那个都健健康康地活着。”

    自从那年我看见邻居家的仓房里放着一口大红棺材,吓得我好几宿没睡好觉,把我吓得生了一场病,再也不敢看棺材。妈妈问我:

    “怎么回事,你咋去邻居家一趟回来就病了呢?”

    我不敢说是被棺材吓着了,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你看,东北角上有口棺材露出一个角,被风一吹似呼还动,角上的土全没了,齐边到沿的,像有人用手扒过一样。

    紧靠着东北角的露出一角那口棺材的旁边,有一块坟上一个大窟窿,脑瓜骨都露出来了,园园的放在那里。还露出棺材板子,一刮风还呜呜响,似呼有人在里面说话。

    还有的坟己经塌下去了,黑洞洞的一道沟,沟里面长满草,里面还有一块棺材板子在那立着。吓死人了!刚记事儿时,听奶奶说,棺材板子是块“挡”,走**的时候走进坟地里,遇见“挡”,就走不过去,非得到太阳出来“挡”没了,你才能过去。

    听人们说,在八路军和中央军在这拉锯的时候,土匪头子‘九江霸’在这乱坟岗子,打死过江东过来的八路军的探子。一想起这事,就仿佛看见了被打死的八路军探子,头朝西南倒在道路的中央,土匪头子‘九江霸’拎着手枪顺着道往北走。那个八路军探子也没人收尸,在那躺了三天,不知是谁偷着把他挪到路旁埋了,连口棺材也没有。

    太吓人啦!每当我走到那里的时候,身上直苏苏,头皮直发炸,直打伺伺,像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看那些露出棺材的坟墓,但是,怕看,还想看,要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听人家说,每口棺材里都装着一两个鬼,还打架呢,怕从里面钻出来。这要是钻出一个鬼来,就得把我吓死!不敢正视,只能胆胆憷憷、斜着眼睛偷偷地看一眼。为了尽快离开乱坟岗子,跑吧,怕身后有什么鬼跟上来,这要一把抓住我,我可咋办?不跑吧,得走一会儿,才能走出乱坟岗子,真是前后左右,回头回脑地看着。如果那时在某个坟的后面突然钻出个人来,真能吓死!往远方看看,离村子还挺远,也没人。还是老办法,用唱歌来壮胆吧。于是,我就唱起了“东方红”。歌唱得很难听,声不是声,调不是调,就是乱喊。腿也不好使了,好像走了老长时间才离开乱坟岗子。

    那年春天,有一次回家,为了避开这个乱坟岗子,我绕出二里多路,穿过横垅地,又穿过柳条通,来到谷家坨子门前的备江子(松花江的支流,东西方向,从谷家坨子门前流过)。从柳条通里走,没有路,钻柳条空子,柳条子还直打脸,当时柳条通的柳条子长得很密,偶而看见一堆堆狼粪。狼粪是白色的,里面搓杂些动物的毛。看见狼粪我的头皮直发炸,只有我一个人,真怕遇见狼。

    记得有一次,杨勤、我和三哥一同去北河插撅嗒钩(一根指头粗的柳条,将粗头插在河边,在尖上拴上一条细绳,在细绳的另一端拴上一把鱼钩,在钩上钩着一个小蛤蚂,这就叫做撅搭钩),傍黑天把撅搭钩插完,晚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己经落了。当我们走进柳条通的时候,天黑下来了。这里的柳条长得不密,老远有一墩,草长得很密。我的胆子小,怕这草里藏着狼,总回头回脑地看。我拎着装小蛤蚂的铁洞,不时的敲几下。杨勤突然对三哥说:

    “谷永文你到后面去,我在前头,让谷永秀在中间,我看谷永秀有点儿害怕了,别把他吓坏了。”

    我和三哥刚调换完位置,我看见杨勤把腰猫下了,向前看,一直向前看。他向身后摆摆手说:“不要害怕,谷永文你看,前面路中间那是不是狼?”

    三哥的眼睛坚,已经看见了,说:“是狼,是狼,咋办?”

    我也看见了,像一条大狗,在我们走的这条羊肠小路上坐着,挡住我们的去路,它扬着头正在看着我们三个。杨勤说:

    “不要荒,谷永秀你不用害怕,用镰刀使劲敲洋铁洞,敲得越响越好。”

    我就叮咣叮咣地敲起洋铁洞。可是狼不怕,坐在那没动,还是一直瞅着我们三个。这时我们和狼的距离不过四十步,杨勤说:

    “我去割一根粗柳条子,一会儿咱们一起喊,谷永秀使劲敲洋铁洞,我在前头,谷永秀跟着我,跟住,不要落下,咱们三个人一起向狼冲。手中的镰刀拿住,狼要是上来就用镰刀砍。”

    杨勤从道旁砍下一根又长又粗的柳条子,高高的举起来,说:“冲!”

    我们三个人一边嗷嗷的喊着,敲着洋铁洞,一边向狼冲去。那狼把头一转,向左面走了,还不时的回头看看。狼让开了路,杨勤跑到后头说:“你们俩在前头快跑,我在后面。”

    一直跑,跑出有二里多路,跑到一个瓜窝棚,和看瓜老头儿住了一宿。

    我一看,左面是备江子,江面上很平,连一点沟沟坎坎都没有,又无庶挡。在这上面走路什么鬼呀狼呀什么都不怕了。于是我就离开了柳条通上了江面。没走出三十米,呼通一下冰被踩露掉进水里。当时江河没开,水没膝盖啦,凉得很!这水是松花江涨水流过来的,冻到冰面上了。我往前方看了看,离岸边不远了。于是,我没停脚步一直往前走,越走水越浅了,终于上了岸。我将裤腿角拧了拧,鞋里的水往外倒了倒,撒腿就跑。离家还有一里多路,我一气跑到家。到家的时候腿和脚都凉紫了。

    孙家大壕外的乱坟岗子可把我灶苦了!就因为它,使我少回多少次家!



………【第56章 王景文的讲述】………

    王景文老师正在给我们讲史大烟袋的故事:

    他说史大烟袋如何治了骨折,笑话百出。那是一个春天:

    队长和张成爹急忙把张成抬下车来,平放在地上。这时,张成的脚脖子肿得碗口粗,皮肤上已经出了黄豆粒的水疤。史大烟袋向上捲捲袖子,蹲下身子,用手拽住张成的脚,使劲地拧了几下,又前后左右搬了搬。张成顿时面色苍白,汗珠子滚下来了,史大烟袋站起来说:“脚脖子断了!”

    队长说:“先生,怎么个治法啊?”

    “怎么个治法?怎么个治法也得治,不治就残废了!”

    张成问:“治完能落残废不?”

    史大烟袋说:“看谁治?在我这儿治没残废的。”

    听到这话,可把他们乐坏了,一夜的愁云一下子全散了。队长和张成爹露出了笑容。张成顿时觉得疼痛减轻了一大半。

    张成爹说:“史先生你就治吧,如果孩子的脚脖子不落残废,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杀年猪的时候我一定送半拉半儿来。”

    史大烟袋尖声尖气儿地笑起来:“那倒用不着,只求得你们为我扬名就行了。我接骨头有绝招儿,这方法是祖传的,百发百中,没有治不好的,哪怕是骨头碎了,只要用上我这个方法,就听得骨头茬子喫嚓咔嚓直响,一会儿功夫就全都回到原位去了,很快就长上。我这方子里全是些真玩艺儿,所以,价钱贵些。

    “只要能治好病,多少钱都行!”队长说。

    “嗯,他这脚脖子总得五付药,一付药二百五十五元,一共一千二百七十五元。”

    “行行。”队长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数出一千二百七十五元,递给了史大烟袋。

    史大烟袋接过钱说:“这五付药保证好,没问题,伶仃一听钱挺多,说实在的,这药钱我是一分没多要,正好够药底子钱,我只落个白忙呼。这要是过去呀,我这一付药也得卖上三百元。现在提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我也得照办。我去取药,你们等着。”

    史大烟袋拿着钱高高兴兴地进屋去了,不多时,他拿着十包药出来了,来到病人跟前说:“这可是宝贝呀!可得好好拿着。我告诉你,可要记清楚不准弄错,弄错了治疗效果就不好了。这一大包一小包算一付,大包是吃的,一大包吃六次,一天吃两回,小包是糊的,用陈醋调,一小包糊三天。五付接着用,不准间断。用药时禁忌腥腻发物,生冷酸辣。这药用上三个小时,掉下来的骨头不管它跑到这儿去,都能自己归位,六个小时保证长上,十天就可以恢复正常劳动,挑水、爬山、抬木头都行了。”

    张成爹接过药,如获至宝,脱下上衣小心奕奕地把药包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向史大烟袋道谢完了,就赶起大车回去了。

    回家后,张成按照史大烟袋说的,一点不差把药用完,可是,不用说挑水、爬山、抬木头,就是躺在炕上脚脖子也不能动一动。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药不好使,有的人说时间短,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半月,张成的脚脖子还是不能动。这下人们可急了,把张成送到松树乡卫生院,照像一看,原来掉来一块骨头正好卡在关节里。人们才确信了,史大烟袋在骗人。他们问一位大夫怎么办?大夫告诉他们,只有手术重整复,再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手术附近只有红光乡卫生院张晓红大夫能做,所以,队长赶着大车,拉着张成来找张晓红,在路过头道沟时,张成压不住心中的火气,就去找史大烟袋算帐,没找到,就奔乡卫生院来了,结果在乡卫生院碰上了他。

    说到这儿,张成哭起来,他指着史大烟袋的鼻子说:“你骗去我一、两千元钱是小事,你把我的病耽误了!我到你们大队找你,听说你当上乡村医生了,就你这个德形要当乡村医生农民还有好吗!听说是什么副局长什么副主任硬把你安排上的,呸!我看这两个当官的不是瞎眼睛就是吃了你的贿赂!都是害人的王八蛋!史大烟袋,你等着吧,我的脚脖子要是落下残废,要和你算帐!”

    张晓红听张成说史大烟袋已经当上了乡村医生,突然想起王永仁刚才对她说的事情。王永仁上班后发现今天不比往常,巫医都在乡卫生院,而且出出入入都很神气,王永仁就问宋大成这是怎么回事?宋大成嘻嘻地笑着对王永仁说:“他们现在都当上了乡村医生了,从今天起他们就正式参加乡卫生院的活动了。乡卫生院将要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呀!”张晓红想到这里,转身看着史大烟袋,从心里骂道:“看你这副德形,野心倒不小!等一会儿收拾你一顿!”

    他们几个人在屋里这一吵,把人们都吵到屋里来了。快腿儿也挤到屋子里,她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急忙挤出去向副主任的宿舍跑去。不大一会儿,副主任和宋大成匆匆忙忙来到了门诊为史大烟袋解围。宋大成来到门诊前,见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又听到屋里有个小青年的声音连哭带骂,火气就上来了。他连推带拉向屋里挤,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副主任和快腿儿紧跟着宋大成也挤到了屋里。宋大成看见一个男子拽着史大烟袋,就拉拉着脸子说:“你把他放开,有话好说吗,干嘛要拽着人家呢!”

    那男子汉打量一下宋大成说:“怕这个王八蛋跑了!今天他要不把话说明白,我还要揍他呢!”

    史大烟袋被吓得小脸儿苍白,尴尬地低着头。他听见宋大成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想凑到副主任的身边躲开这个可怕的男子汉。可是,这男子汉的大手仍然像钳子一样掐住他的胳膊,使这只胳膊已经麻木了。为了让副主任快点为他解围,他就对那男子汉说:“我们领导副主任来了,有意见你就向他提去吧!”他边说边把副主任指给那男子汉。

    那男子汉听说面前这个瘦高个子就是乡卫生院的领导,于是,推开史大烟袋就奔他去了。指着病人张成就对副主任讲起治病的经过来,可是,还没说上两句,副主任开了腔:“不用啰嗦了,我全知道了。不就是病没治好吗?医生治病哪有治一个好一个的?要是那样,人不就长生不老了吗?医生治不好病那是常事,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治好就再治嘛!”

    那男子汉一听这话,火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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