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衣女郎-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有个人用很权威的声音打破四周的宁静。“那位想救他的先生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一大堆的手指向了我。
葛太太叙述的故事(1)
  这个主管走过来;轻轻扶住我的手臂说:“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先生。”
  我想说我根本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他去了。走到一圈人中间;大家都把灯笼放得低低的。那主管问我:“你认识他吗?先生?”
  我的眼睛下垂;看到一团用帆布盖着的东西;除了雨水的滴答声;四周是一片宁静。我沿着帆布看过去;昏黄的灯光下——乌黑、僵硬、狰狞的——我赫然看到了死者的面孔。
  就这样;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上天注定了我们最终要见这一面。
  9
  公审是在第二天下午举行的;我是证人之一。我没忘记早上到邮局去拿玛丽的信;那信已在邮局等我。她们都很好;萝娜要她告诉我她爱我;并求我把回去的日期事先告诉她。玛丽加了附笔解释;因为萝娜想用她的“私房钱”为我接风。这样一封温馨的信;仍无法拂去昨夜可怕的经历。我担心萝娜受不了刺激;便即刻提笔把昨夜的事尽量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并请她小心;莫让萝娜看到报纸。
  案情调查很复杂;而且困难重重。首先身份就无法确定;最后终于找到一只怀表;上面刻有柏西尔男爵的名字。他们暂时以之称呼;等通知黑水园;并有极熟悉的亲友来认尸后再作定论。
  接着研究起火的原因。仆人、我和那个男孩首先被传唤。男孩讲得很清楚;那仆人仍然神智不清;对我的调查倒是出乎意料的短。我没见过死者;从没见过死者;我只是到管理员家去问路的;听他说钥匙丢了便陪他去找;来到法衣室后才发现里面有人;怎么也打不开锁。基于人道;我当然应设法营救。法官毫不怀疑地采信了我的说法。
  调查结束后;我自己把这件事又想了一想;认为经过可能是这样的:
  有人把我被保释的消息通知了柏西尔;迫使他不得不连夜赶到威明罕的教堂灭迹。他偷了老管理员的钥匙后便带蜡烛或灯笼去找登记册;他又担心人家发现;便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我不相信他想烧掉法衣室;只是想撕掉那一页;毀掉证据罢了。但法衣室内有那么多易燃物;他不小心引起火灾后;一定想先灭火。但火势愈来愈大;终于大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然后想夺门而逃,可是匆忙间;钥匙又卡住。我叫他试另一扇门后;他才跑过去;但浓烟太重终于使他昏倒门边;葬身火窟。
  公审在当天就暂时结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解释足以说明这个谜团。一切要等死者的律师由伦敦赶到才能解决。庭上找了个医生来照顾那个仆人;希望能让他说出;除了他主人要他在那边等候以外的话。依我猜;柏西尔男爵担心我随后赶到发生争执;才要他来壮声势的。
  我身心疲惫地回到威明罕的旅馆;受不了咖啡座众人无止境的追问;只好端了我简单的晚餐躲进房内。
  真希望能立即赶回伦敦接受两位好友的安慰;可是明天我还要出庭。如今我们的前途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为黑暗。柏西尔死了;我的秘密武器也没法施展了;萝娜的身份何日才能澄清?
  第二天的早上仍有一段自由时间。我去邮局取了玛丽的信;便在镇上信步逛了起来。经过葛太太门口时;想到她说的:“除了他死;没有什么消息是值得我知道的!”柏西尔事件的始末必会成为报纸的大消息;似乎也不必要我去多事。
  几个小时后;我正坐在咖啡馆里;侍者送来一封像是女人字迹的便条。我打开了一看;上面没有日期与签名;字迹也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读了第一行;我就知道是谁写的——葛太太。
葛太太叙述的故事(2)
  先生;你并没有遵守诺言;不过反正我已经知道;因此才写信给你。你知道你走时我在想什么吗?我想你会不会就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人——你是!而且你也完成了任务。
  你的心真软;居然还想救他。幸好你没救成;否则你就是我的敌人了。你的追查把他逼进法衣室;恰恰替我报了二十三年来的大仇。有没有报到你的仇;我不知道。我只想说谢谢;并想到把你急于知道的秘密告诉你;作为我报答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到;更盼望这礼物对你有用。
  你还很年轻吧?有没有二十七岁?我住在旧威明罕时也很年轻;却有个傻瓜丈夫。但我有幸认识了某位绅士;他的名字我不想提;提了又有什么用?反正也不是他的真名。我天生就爱慕虚荣;他经常甜言蜜语地送我许多礼物。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种诱惑?不过对这些礼物他也要求回报;哪个男人又不呢?你知道他要什么吗?竟然是我丈夫转个身我就能拿到手的教堂钥匙。他编了一套理由;事实上我根本不信;但我喜欢他的礼物;而且还想要更多。所以我偷钥匙给他;并偷偷跟着他。一次、二次;第四次终于发现他在干什么勾当了。
  我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但他在结婚登记册上擅自改动文字实在是要不得。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犯罪而且惩罚很重;否则我就会替自己预留退路。可惜我看到的只是那些金光闪闪的金表。不过我还是要求他告诉我实情;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他说了;他说的目的你待会儿就知道。
  他父亲在他母亲死后;才告诉他;他们并没有正式结婚;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是一个私生子;没有资格继承爵位和财产的。他父亲死后;连遗嘱也没有留下;身为儿子的他马上就回来继承了财产;并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的父母多年都住在国外;没几个人认识他们。惟一有资格的是一个住在海外的远房亲戚,只要分些钱给他就没事了。可是他不能从不动产上变钱;除非他有父母的结婚证明与他自己的出生证明。他原就生在国外;很容易地就弄了张出生证明;困难出在结婚证明上:任何律师都要先查教堂的结婚登记册;才能承认结婚证明的合法性。
  本来他要到诺斯堡的;他母亲原以娘家姓住在诺斯堡;其实她在爱尔兰与人结过婚;遭到丈夫虐待与遗弃后才又回家。当时是一八○三年;在诺斯堡的牧师当年还活着;不容他动手脚,他不得已来到旧威明罕。他父母也曾住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只是他的隐居生活使村人很少与他们接触;正巧也掩饰了他未婚同居的实情。
  本来他是想潜入而撕掉重要的一页;可是当我帮他进入法衣室后;发现登记册上竟有些地方是空白的;这是他作梦也没想到的好机会。从他的出生证明算回来;他父母应在七月结婚;但那段空白在九月;然而早产两个月是可以为人们所接受的。
  我当时听了这故事很同情他;把心放在金表上的女人;总得找个借口吧?他费了些时间把墨水调到适当的颜色;模仿登记册上的笔迹;终于把他父母的婚姻合法化了。这期间他毫不吝啬地送了我许多非常美丽与贵重的礼物。那表我现在还留着;走得还非常的准。
  上回你说柯太太说出她知道的那段;所以接下来的丑事我就省略了。你现在可知道了吧;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这件事不仅赶跑了我丈夫;我和这位绅士的关系也告结束。
  我丈夫误会我后;我立刻要求他向我丈夫说出原委还我清白;可是他只告诉我;让大家这样误会正好;免得他们怀疑到他真正的动机。我愤怒到了极点;告诉他我要自己出面澄清。他威吓我说;说出来后我的罪和他一样重。
  他利用我的无知与虚荣;使我成为他的同谋。当时的法律不像现在那么宽容;犯罪的女人不止要受法律的制裁;还要受众人的羞辱。我承认我很懦弱;我不愿受这种惩罚。现在你就知道我为什么那样恨他了;也能了解我对惩罚他的你有多大的感谢。
  我们继续说下去。他人很聪明;知道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很狡诈地安排我的未来生活。我的行为值得奖赏;我的损失他应该赔偿。他慷慨地给了我一笔按季领取的津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我得保持沉默;为了他也为了我;第二;不经他的同意;我不得离开威明罕。我的邻居根本没有人敢和我说话;而且他随时可以找到我。
  第二个条件很苛刻;但我还是答应了。为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我能不答应吗?我那个白痴丈夫走了以后;要我怎么过活?何况这笔津贴极为优厚;使我能比看不起我的邻居过得更好。美德的代价只是块粗棉布;而我穿的是绫罗绸缎。所以我接受了;并开始与邻居搏斗。
  我的女儿安妮出生后就不得我欢心;我根本不喜欢她;所以请柯太太带她。这期间我若要离开威明罕;必须征求他的同意;所以我很少出门;最长的一次出门是北上到康柏兰去照顾我姐姐的病;安妮在旁碍事;曾把她送给一位费太太——一个平庸的女人却有幸掳获了全国最英俊的丈夫——办的小学。在学校她没学到什么;满脑子灌满了奇怪的念头——喜欢穿得全身素白。
  我女儿很少和我争论;为了这事常吵得天翻地覆。偏偏柯太太又要来带她去伦敦住;我一向就气她挑拨离间;马上一口回绝了。安妮就一直留在我身边;结果却演变成“秘密”外泄。
  这是隔了很久才发生的;我在新镇住了多年;已赢回了邻居和牧师的尊敬——不管我用了什么方法。这一天;我写信去要求现在已经死的某先生允许我到外地去旅行透透气;他竟凶狠霸道地回信拒绝了我。我一时愤慨不能自持;竟当着安妮的面骂他说:“下贱的冒牌货;只要我开口说出他的秘密;就能毁掉他一生。”话出口后;才觉察到站在一旁的安妮正好奇地望着我;我马上要她出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我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已;安妮的脑筋不大清楚;我真担心她无意中在镇上把这事讲出来;要是让灵活一点的人听见;我就完了。我害怕得不知怎么是好时;第二天就出了岔。
  第二天他没事先通知地就来了;为我要求外出的事大发雷霆。当时安妮也在场;他一向讨厌她;对她很凶;安妮也不喜欢他。他一看到安妮就说:“出去!”安妮不屑地向身后看了看;似乎不愿离开。他吼道:“出去;你听到没有?”安妮的脸红了起来;说:“你说话客气一点。”他看着我说:“把这白痴赶出去。”她一向自视甚高;“白痴”这两个字马上惹怒了她。我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激动地赶上前说:“我要你道歉;否则我就不会饶你;只要我开口说出你的秘密;就能毁掉你的一生!”这和我前一天说出来的话;一字不差!他的脸白得像我现在写的纸一样;话也说不出来地坐在那。我忙把她推出去。他平静了以后;骂了一堆我无法用笔写出来的脏话。最后决定为了他的安危;要把安妮关起来。
  我一再地哀求;向他解释;安妮只不过像鹦鹉似的重复我的话而已;她不可能知道什么;因为我根本没说;她只是气愤;随口把我的话拿来当武器罢了。我把她的各种怪行为举例出来。可是即使我发誓;他还是不听;一定要把她关起来。
葛太太叙述的故事(3)
  这种情形下;身为母亲的我只好尽量为她争取了。“不要公立的医院;找一家好的私人疗养院;我不能使她太难过;也得顾到我的身份;不能让邻居说闲话。”我是尽了我的责任;虽然对我已死的女儿并没多大好处。以我的情况来讲;她在疗养院对我并没有坏处;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也可以不必担心她到处重复我的话;住院就能把她的口封住。
  但是她并不笨;当时她就直觉到那句话真的严重地吓住了他;也猜到她的软禁必与他有关。结果使她非常激烈地痛恨他。她到疗养院后对护士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掌握了他的秘密;必要在适当的时机把它揭发出来。你帮助她逃亡的时候;她也许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她一定对那个与他结婚的女人也说了。假如你们曾仔细追问她;她根本解释不出什么秘密;她知道有件秘密;知道它关系到谁;也知道谁将受害;但是直到她死;还是不知道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说完这段痛苦的故事,你满意了吧?在安妮解脱不久后;我也终于解脱了。记得不久前还有位贺小姐前来询问我女儿的事;她可没你那么幸运;只听到一大堆谎言。不过这些都已过去了。还有;你上次来访;曾经提到她的容貌似乎不像她的父亲的问题。真是非常的无礼!假如我们有机会再见;我将不容你再如此破坏我的名誉。你亲眼见过牧师对我行礼。我建议你写一封信来道歉。
  故事由华沃特继续
  1
  看完这封怪信;我第一个反应是把它撕毁。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把它保留下来;并不单是为了柏西尔——他已为他犯下的罪付出了代价;秘密对任何人都没有价值了。我留它是想在将来追查安妮的血统身世时;这信或许有参考的价值。目前我是没有时间思索躺在凌雾堡坟墓中那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