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静止,所有的一切都湮没于无形。风卷枯叶带起漫天的尘土在四周起舞翻飞,隔断了这寂静的一景。
乔汀静静的等待,看他是要抽离她最后的希望亦或是给予她救赎。
麦昔言也不再说话,甚至刻意的咬紧了牙关,等待她所谓最后的刑期。
两个女人都在等,等着看同一个男人心中的天平会倾向何处,而手中的砝码代表了一切。
固执的等了许久后,南邵逸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牵起麦昔言的手,对她轻声说一句:“走吧。”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的时钟停摆,竟然早一个小时就叫她从梦中醒来。
乔汀她输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八年前他的心还是八年后他的同情。她呆呆的看着他回到车里,看到黑车又亮起车灯绕过她站的方向。
所有的黑暗随着耀眼车灯的消失一瞬闪回,她的眼里全是黑暗,脑中全是空洞茫然,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竟就这样变成了绝望。
南邵逸携着麦昔言回到车里,冷然叫一句开车,不给人任何辨争的机会。他的脸色阴悒,双手的指骨紧紧合十,浑身散发出冷冽的寒意,逼的任何人靠近不得。
麦昔言心中的忐忑没有丝毫的减缓,她想南邵逸只是不愿意叫旁人看到他此刻的脸色,因为他此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的一切!
“邵逸——”她试图开口唤他一句,却发现他已经立刻拿出手机,毫不迟疑的拨出了号码。
“替我做件事,”南邵逸的声音冰冷却处处透着威严,“全城搜索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
、chapter64:搜索
乔汀立在夜风中半响,才意识到包里的手机正死命的叫嚣。电话刚一接起,对面的人就一连串的追问,问她丢了何人,那人的性格特征,问题处处精细专业。她没有多余的愣神,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找回思路,一一解答。
临末,对方叫她放心,说不管采取什么手段,是警方还是私家侦探,都保证三天之内将人给寻回。她脑中只记得一味感谢,到最后才来得及问一句对方是谁,为何要帮她。
那头的男声温润清恬,只说自己是受人委托,留了联系方式后就掐断了电话。
南邵逸!她急切的从脑中挑出了一个名字,就要去拨打那人的电话,管它那句感谢是多么低声下气都要去说。可是不久后她便意识过来,对方定然是不屑的,只好作罢。
那个给她打电话的人告诉她此时再急也没有用,不如先回家去等消息,她也就只好先照做。
她的车已经被撞得严重变了形,内里更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旁的隐患。可是她顾不得,直接打开车门将车开了回去。
一夜无眠,她和衣躺在床上等了整夜,翻身时看见床榻的另一边铺着的卡通小被整齐如初,才意识到南风被她弄丢了这个事实。
她再也不能躺在床上,赶紧起身结果因为速度太快导致脑中供养不足,眩晕感急速攀升,叫她差点从床上跌落下来。
手机昨天使用过度,她充了一夜的电又确保话费充足,才记得去拨打昨天那位李姓先生的电话确认情况。虽说依旧是没有南风的下落,可是那边行动很大,光是警车都出动不下四辆,本市几家隐藏很深的大型侦探事务所也全部连夜采取行动。
那个李姓先生再三的安抚她的情绪,叫她不要多想,孩子一定会找回来。听着这个陌生人的话,她的心中却出奇的有种入定之感。不管南邵逸他怎样厌恶抗拒,最后时刻还是出手帮了她。
挂断电话后的她想,是时候了,告诉他那个孩子是她苦苦守候的他的血脉继承。从前的她无数次想要不要找他出来,可是那时她不能不去想很现实的问题,这是她一个人的决定,姑且不算对方会不会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认定她是刻意,就算是对方勉强接受了她,毫无感情的拼凑对谁都不好。
最近她却觉得心中有什么冰川正在一寸寸瓦解崩塌,她的恨一瞬消弭,奇特的情感却随之增长,她掂量许久才发觉那些是被她深埋于底,不可忘却的爱意。
八年的时光却不能叫她忘记南邵逸,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不算是好事。他有事业前途,有贤淑的女友稳定的人脉生活,而她却是众叛亲离,凄惨的活在最底层。现在的她除了回忆,还有什么资本去追求对方的回顾。
她犹豫,怕一个莽撞的决定就会毁掉她现今所有的生活!她原本是想忘记一切,可是生活不给她这个机会,它夺去她作为普通人追求平淡的权利。它叫她哭和痛,叫她去乞怜哀求、缩瑟在社会的底层。
可是她手中好歹还有一点砝码,因为到底南邵逸还是出手帮了她。不管他只是想随手丢弃一个缠人的布偶还是偶发善心,都叫她看到了希望。所以她想试着告诉他,就算他压根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好歹可以在南风受到威胁的时候伸出援手。
她要求的不多,可是谁又知道?他们当她是疯子,却忽略了她野蛮直接的母爱。她甚至不能分辨是不是因为自己正在调一锅将爱情混入亲情中的汤,所以才会对南风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乔汀坐在床边,来不及将所有的情节穿插完毕,却叫另一个电话惊醒。
她看着那一串号码,久久不去接起。她的姐姐每次出现必不饶人安宁,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心思去听她多说一句话。
电话一直响,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么久才寂于无声,她正要转一口气却听到家里的门被人敲响。
“乔汀,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不然你一定会后悔!”属于她姐姐独特的娇蛮声音在门外响起。敲门的人使足了劲,连踢带撞叫她房顶的白灰簌簌的朝下落。
她不想见那人,可是这里是学校的宿舍楼,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熟知常见,她终于碍于影响,去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乔沁就风火的闯入,碰的一声将房门摔上,对她说:“阻止他,乔汀。”
她不紧不慢的返身走到小餐桌前,安静的继续守着自己的手机,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睇过去。
乔沁在外面闹了许久,现在连呼吸都是喘着的,可是说话却依旧利落,“阻止他,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儿子。”
她猛然抬头,却发现她从母胎就认识的乔沁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从前的她哪怕有些优越也只是属于女人特有的小心思,可是现在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之上的绝路,退不可退干脆削骨剔肉的地步。
“你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把南风藏起来了?!”她猛然起身,抓住乔沁的衣领,满眼只剩下红色的火。
“我说,阻止他。”乔沁不以为然,只是固执的说。
“阻止他什么?!你是疯子吗?!你怎么能那样做!南风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还给我,还给我!”乔汀双手都嵌入手掌,恨不能将这和自己七成相似的一张脸给毁了!
乔汀满眼的恨和痛,一边撕扯着她的衣领一边大声哭喊:“我被你们折磨的还不够吗?从小我就不如你,我活该被送到乡下,活该争不到宠,活该躲在你后面。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我唯一的希望都夺去。你是不让我活了吗?!”
乔沁眼神也有一些闪躲,她使劲的挣脱哀嚎不绝的乔汀,扶着门框喘气,对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说:“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的儿子好好的,没死没残。不过如果你想早点见到他的话,就跟我做一个交换。”
乔汀盯着她,“告诉我你把南风藏在哪儿?”
“先答应我。”乔沁固执的说。
“乔沁!”乔汀冷哼一声,“我恨和你流着一样的血。”
“你以为我不恨吗?!”乔沁忽然拔高音量,“为什么偏偏是你!我追了他整整十年,这十年里我天南海北的跑,抛弃自己的尊严事业甚至不惜付出身体!我又得到了什么?!他要订婚了你知不知道!他要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你是傻的吗?!十年前你就该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他订婚又怎样,结婚又怎样,你以为你为了他堕落成这个样子,他就会可怜你吗?”
乔沁听完,不觉讽刺至极,也是瞪眼看她,“那你又算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不要脸的去求他可怜?!还是你以为,他还会回心转意?”
“乔汀,你的儿子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要他安然无恙,就不要再生波澜。”乔沁一语道破,“不要让我等太久,你也知道我多么见不得那个孽种。”
、chapter65:别傻
乔汀被她点醒,她知道乔沁若是真的撕破脸皮后果定然不堪设想,她不能拿南风的安危来赌,只好软下声音,“你找错人了,你以为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叫他不要和麦昔言在一起?你自己疯不要拉上我。”
“你不是很爱他的吗?你不是宁死也要生下他的孩子的吗?!”
“是又怎样?!”乔汀大力吼叫,“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那么喜欢死,当初割腕怎么没有死?!为什么要来祸害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介意生死吗?”乔沁眼神一闪,随即凶狠的说。
乔汀一瞬被她的态度吓住,只记得说:“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把南风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不可以!”乔沁大叫,“你在想什么?你要告诉他你那孽种是他的孩子吗?!不可以!不可以!你说过永生都不让他知道的!你不能叫她知道!”
乔汀目眦欲裂,浑身都在颤抖着,连说话都要咬着舌头发声。来不及否定任何一句,就叫乔沁抢先说:“你如果还想见到你儿子,就不要试图透漏一句!”
她转过身正要摔门而出时却听到乔汀的声音,“为什么?”乔汀跪卧在地上,脸上肿胀狰狞,却不依不饶的看着她,“你怎么不去恨他不爱你,不去恨他的女朋友未婚妻,却偏来找我的麻烦?他不爱你你就缠着他下毒杀人叫他生死不能,他不爱你你自己去发泄叫他给你陪葬,你为何要来算计我?”
果不其然,乔沁眼神对她的戒备有一丝松懈,但随即凶厉的神色又升了些许,她说:“我纠缠了十年,早已抛弃了一切。你以为我不敢去做吗?”
“那你去啊!”乔汀怒的牙齿打颤,“去疯去闹管它什么都好,不要来找我,这辈子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我的条件——”
她打断对方,迅速接口,“南风根本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儿子,你多想了。”
乔沁大力的拉开门,摔上了一瞬间从喉咙里甩来一句话,“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我可以带走他一次就可以带走他第二次第三次,说不定我哪一次狠下心,大家鱼死网破罢了。反正我得不到他,谁也别想好过!”
乔沁大力的关上房门,剧烈的响动震醒了她,才叫她记起应该做些什么。翻开手机拨打李先生的电话,直接将线索告诉了他。她努力的回忆起乔沁所有可能去过的地方,她大学所在的城市,她可能的好友等等,她胡乱的交代着却叫人礼貌的打断,李先生告诉她只需要她提供的这个人,他们自己会查她的一切,只要她有破绽他们必然会找到。
对方承诺很深,她不敢耽误他的时间,也就没再多想,直接挂了线。她心里焦急,虽然南风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她到底会把它藏在什么地方才叫南风这么久了连一个联系她的电话都找不到!若是孩子一早知道乔沁怀有恶意,怎么会轻易跟她走?她到底是编了什么样的理由才叫孩子心甘情愿的躲起来?
她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一瞬间甚至想要报警让警察施压叫她透漏南风的去向,可是她也知道没有用,先不说乔沁的性子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她也暂时不能将仇恨上升到惊动父母的地步,若是乔沁出了事,她父母定然不会好过。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小时,手中紧紧的捏着手机,可是仍旧没有任何南风的消息。她等不及,正要去拨李先生的电话去问情况,它却在此刻骤然响起来。
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里面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乔汀,我是蔡黎明,你快来我家酒店,你姐姐她疯了!”
乔汀心烦,乔沁果然还是去闹了。想来她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这次行动在她料想之中,于是直接说:“我很忙,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再见。”
她说完就要去挂断电话,却听见蔡黎明的声音较平时更为尖锐,似是极其害怕,“你知道她来干什么了吗?天哪!她竟然来闹南邵逸的订婚宴!”
“我说,我并不关心!”乔汀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直接吼,“小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真的很忙。”
“乔汀!”电话挂断的声音里面的人却比她更大的声音叫出来,“你姐姐,她他妈的带了一瓶硫酸来了!南学长的命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乔汀摔上门就朝外跑,在宿舍楼下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直接报了地址道一句师傅开快些。乔沁她果然是疯了!她不要命还非得连累他们一家人不可!她不能忍,直接拨了家里的电话。
今天是周末,父母都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