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百二十鹿,是为六百头虎一岁食七万二千头鹿也。使十狼日共食一鹿,是为
五百头狼一岁共食万八千头鹿。鹿子始生,未能善走,使十狐一日共食一子,比
至健走一月之间,是为万狐一月共食鹿子三万头也。大凡一岁所食十二万头。其
雕鹗所害,臣置不计。以此推之,终无从得多,不如早取之为便也。”】
顷之,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
奴婢。盈连至州府,称冤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夫
不亡?”盈垂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
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也。”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怨雠乎?”对曰:
“夫良善,与人无雠。”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
营士焦子文,求不得。”时子文適坐小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
“汝颇曾举人钱不?”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敢举人钱物也。”柔察子文色
动,遂曰:“汝昔举窦礼钱,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应对不次。柔曰:
“汝已杀礼,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处所。柔便遣吏
卒,承子文辞往掘礼,即得其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班下天下,以礼为戒。
在官二十三年,转为太常,旬日迁司空,后徙司徒。太傅司马宣王奏免曹爽,
皇太后诏召柔假节行大将军事,据爽营。太傅谓柔曰:“君为周勃矣。”爽诛,
进封万岁乡侯。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安国侯,转为太尉。常道乡公即位,增邑并
前四千,前后封二子亭侯。景元四年,年九十薨,谥曰元侯。孙浑嗣。咸熙中,
开建五等,以柔等著勋前朝,改封浑昌陆子。【晋诸公赞曰:柔长子俊,大将军
掾,次诞,历三州刺史、太仆。诞放率不伦,而决烈过人。次光,字宣茂,少习
家业,明练法理。晋武帝世,为黄沙御史,与中丞同,迁守廷尉,后即真。兄诞
与光异操,谓光小节,常轻侮之,而光事诞愈谨。终於尚书令。追赠司空。】
孙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也。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
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
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
各减死一等。
后除河间郡丞,稍迁荥阳都尉。鲁山中贼数百人,保固险阻,为民作害;乃
徙礼为鲁相。礼至官,出俸谷,发吏民,募首级,招纳降附,使还为间,应时平
泰。历山阳、平原、平昌、琅邪太守。从大司马曹休征吴於夹石,礼谏以为不可
深入,不从而败。迁阳平太守,入为尚书。
明帝方修宫室,而节气不和,天下少谷。礼固争,罢役,诏曰:“敬纳谠言,
促遣民作。”时李惠监作,复奏留一月,有所成讫。礼径至作所,不复重奏,称
诏罢民,帝奇其意而不责也。
帝猎於大石山,虎趋乘舆,礼便投鞭下马,欲奋剑斫虎,诏令礼上马。明帝
临崩之时,以曹爽为大将军,宜得良佐,於床下受遗诏,拜礼大将军长史,加散
骑常侍。礼亮直不挠,爽弗便也,以为扬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吴
大将全琮帅数万众来侵寇,时州兵休使,在者无几。礼躬勒卫兵御之,战於芍陂,
自旦及暮,将士死伤过半。礼犯蹈白刃,马被数创,手秉枹鼓,奋不顾身,贼众
乃退。诏书慰劳,赐绢七百匹。礼为死事者设祀哭临,哀号发心,皆以绢付亡者
家,无以入身。
徵拜少府,出为荆州刺史,迁冀州牧。太傅司马宣王谓礼曰:“今清河、平
原争界八年,更二刺史,靡能决之;虞、芮待文王而了,宜善令分明。”礼曰:
“讼者据墟墓为验,听者以先老为正,而老者不可加以槼中婺够蚯ň透�
敞,或徙避仇雠。如今所闻,虽皋陶犹将为难。若欲使必也无讼,当以烈祖初封
平原时图决之。何必推古问故,以益辞讼?昔成王以桐叶戏叔虞,周公便以封之。
今图藏在天府,便可於坐上断也,岂待到州乎?”宣王曰:“是也。当别下图。”
礼到,案图宜属平原。而曹爽信清河言,下书云:“图不可用,当参异同。”礼
上疏曰:“管仲霸者之佐,其器又小,犹能夺伯氏骈邑,使没齿无怨言。臣受牧
伯之任,奉圣朝明图,验地著之界,界实以王翁河为限;而鄃以马丹候为验,
诈以鸣犊河为界。假虚讼诉,疑误台阁。窃闻众口铄金,浮石沈木,三人成巿虎,
慈母投其杼。今二郡争界八年,一朝决之者,缘有解书图画,可得寻案敗R病�
平原在两河,向东上,其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西南,所争地在高唐西北,相去
二十馀里,可谓长叹息流涕者也。案解与图奏而鄃不受诏,此臣软弱不胜其任,
臣亦何颜尸禄素餐。”辄束带著履,驾车待放。爽见礼奏,大怒。劾礼怨望,结
刑五岁。在家期年,众人多以为言,除城门校尉。
时匈奴王刘靖部众强盛,而鲜卑数寇边,乃以礼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
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往见太傅司马宣王,有忿色而无言。宣王曰:“卿得并
州,少邪?恚理分界失分乎?今当远别,何不欢也!”礼曰:“何明公言之乖细
也!礼虽不德,岂以官位往事为意邪?本谓明公齐踪伊、吕,匡辅魏室,上报明
帝之讬,下建万世之勋。今社稷将危,天下凶凶,此礼之所以不悦也。”因涕泣
横流。宣王曰:“且止,忍不可忍。”爽诛后,入为司隶校尉,凡临七郡五州,
皆有威信。迁司空,封大利亭侯,邑一百户。礼与卢毓同郡时辈,而情好不睦。
为人虽互有长短,然名位略齐云。嘉平二年薨,谥曰景侯。孙元嗣。
王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也。少孤贫励志,太祖召为丞相文学掾,出为高唐、
阳泉、酂、任令,所在称治。文帝践阼,入为尚书郎、廷尉监,出为南阳、涿郡
太守。涿北接鲜卑,数有寇盗,观令边民十家已上,屯居,筑京候。时或有不愿
者,观乃假遣朝吏,使归助子弟,不与期会,但敕事讫各还。於是吏民相率不督
自劝,旬日之中,一时俱成。守御有备,寇钞以息。明帝即位,下诏书使郡县条
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教曰:“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
何不为剧邪?”主者曰:“若郡为外剧,恐於明府有任子。”观曰:“夫君者,
所以为民也。今郡在外剧,则於役条当有降差。岂可为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乎?”
遂言为外剧郡,后送任子诣邺。时观但有一子而又幼弱。其公心如此。观治身清
素,帅下以俭,僚属承风,莫不自励。
明帝幸许昌,召观为治书侍御史,典行台狱。时多有仓卒喜怒,而观不阿意
顺指。太尉司马宣王请观为从事中郎,迁为尚书,出为河南尹,徙少府。大将军
曹爽使材官张达斫家屋材,及诸私用之物,观闻知,皆录夺以没官。少府统三尚
方御府内藏玩弄之宝,爽等奢放,多有干求,惮观守法,乃徙为太仆。司马宣王
诛爽,使观行中领军,据爽弟羲营,赐爵关内侯,复为尚书,加驸马都尉。高贵
乡公即位,封中乡亭侯。顷之,加光禄大夫,转为右仆射。常道乡公即位,进封
阳乡侯,增邑千户,并前二千五百户。迁司空,固辞,不许,遣使即第拜授。就
官数日,上送印绶,辄自舆归里舍。薨于家,遗令藏足容棺,不设明器,不封不
树。谥曰肃侯。子悝嗣。咸熙中,开建五等,以观著勋前朝,改封悝胶东子。
评曰:韩暨处以静居行化,出以任职流称;崔林简朴知能;高柔明於法理;
孙礼刚断伉厉;王观清劲贞白:咸克致公辅。及暨年过八十,起家就列;柔保官
二十年,元老终位:比之徐邈、常林,於兹为疚矣。
卷二十五 魏书二十五
◎辛毗杨阜高堂隆传第二十五
辛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也。其先建武中,自陇西东迁。毗随兄评从袁绍。
太祖为司空,辟毗,毗不得应命。及袁尚攻兄谭於平原,谭使毗诣太祖求和。
【英雄记曰:谭、尚战於外门,谭军败奔北。郭图说谭曰:“今将军国小兵少,
粮匮势弱,显甫之来,久则不敌。愚以为可呼曹公来击显甫。曹公至,必先攻邺,
显甫还救。将军引兵而西,自邺以北皆可虏得。若显甫军破,其兵奔亡,又可敛
取以拒曹公。曹公远侨而来,粮饷不继,必自逃去。比此之际,赵国以北皆我之
有,亦足与曹公为对矣。不然,不谐。”谭始不纳,后遂从之。问图:“谁可使?”
图答:“辛佐治可。”谭遂遣毗诣太祖。】太祖将征荆州,次于西平。毗见太祖
致谭意,太祖大悦。后数日,更欲先平荆州,使谭、尚自相弊。他日置酒,毗望
太祖色,知有变,以语郭嘉。嘉白太祖,太祖谓毗曰:“谭可信?尚必可克不?”
毗对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当论其势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谓他人能间
其间,乃谓天下可定於己也。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可知也。显甫见显思困而不
能取,此力竭也。兵革败於外,谋臣诛於内,兄弟谗阋,国分为二;连年战伐,
而介胄生虮虱,加以旱蝗,饥馑并臻,国无囷仓,行无裹粮,天灾应於上,人事
困於下,民无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尚之时也。兵法称有石城汤池带甲
百万而无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邺,尚不还救,即不能自守。还救,即谭踵其
后。以明公之威,应困穷之敌,击疲弊之寇,无异迅风之振秋叶矣。天以袁尚与
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荆州。荆州丰乐,国未有衅。仲虺有言:‘取乱侮亡。’方
今二袁不务远略而内相图,可谓乱矣;居者无食,行者无粮,可谓亡矣。朝不谋
夕,民命靡继,而不绥之,欲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德,失所以
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请救而抚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河北;河北平,
则六军盛而天下震。”太祖曰:“善。”乃许谭平,次于黎阳。明年攻邺,克之,
表毗为议郎。
久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平下辩,使毗与曹休参之,令曰:“昔高祖贪财好色,
而良、平匡其过失。今佐治、文烈忧不轻矣。”军还,为丞相长史。
文帝践阼,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时议改正朔。毗以魏氏遵舜、禹之统,应
天顺民;至於汤、武,以战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时”,左氏传
曰“夏数为得天正”,何必期於相反。帝善而从之。
帝欲徙冀州士家十万户实河南。时连蝗民饥,群司以为不可,而帝意甚盛。
毗与朝臣俱求见,帝知其欲谏,作色以见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士家,
其计安出:”帝曰:“卿谓我徙之非邪?”毗曰:“诚以为非也。”帝曰:“吾
不与卿共议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厕之谋议之官,安得不
与臣议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虑也,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内;毗随
而引其裾,帝遂奋衣不还,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
“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帝遂徙其半。尝从帝射雉,帝曰:“射雉乐
哉!”毗曰:“於陛下甚乐,而於群下甚苦。”帝默然,后遂为之稀出。
上军大将军曹真征朱然于江陵,毗行军师。还,封广平亭侯。帝欲大兴军征
吴,毗谏曰:“吴、楚之民,险而难御,道隆后服,道洿先叛,自古患之,非徒
今也。今陛下祚有海内,夫不宾者,其能久乎?昔尉佗称帝,子阳僣号,历年未
几,或臣或诛。何则,违逆之道不久全,而大德无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土
广民稀。夫庙算而后出军,犹临事而惧,况今庙算有阙而欲用之,臣诚未见其利
也。先帝屡起锐师,临江而旋。今六军不增於故,而复循之,此未易也。今日之
计,莫若脩范蠡之养民,法管仲之寄政,则充国之屯田,明仲尼之怀远;十年之
中,强壮未老,童龀胜战,兆民知义,将士思奋,然后用之,则役不再举矣。”
帝曰:“如卿意,更当以虏遗子孙邪?”毗对曰:“昔周文王以纣遗武王,唯知
时也。苟时未可,容得已乎!”帝竟伐吴,至江而还。
明帝即位,进封颍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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