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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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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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纵马狂奔,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他早已安插好的手下,预备着集合人手一起上火车,后腰却被一个硬物抵住,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子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威胁着说道:“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中的人啊,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独占欲极强,连石头都不例外,叹……




☆、第 65 章

  
  “师座!”
  元清河被蒙着眼睛推搡着进入一间出奇空旷的屋子,立刻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然后,眼睛上的布条被人拿走,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手下一个精锐团长于大木。
  于大木被反绑着双手蹲在地上,被一个高大男子用枪指着额头,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师座,我们被人摆了一道了!”
  “你们是什么人?”元清河冷然问着身后用枪指着他的男人,他此时已是出离的愤怒。
  那男人并不答话,只是默默朝另外一人点点头,两人一同收了枪,锁门离去。
  他在火车站被几个人持枪挟持,几招下来,竟然发现那些人统一的身手都不错,因为是人潮汹涌的火车站,他不愿这次秘密行动引来太多关注,下手有所顾忌,因此被那几个人占了上风,被反绑着双手蒙了眼睛带到这里。
  这间屋子很大,横梁非常高,只在墙壁很高的地方有一方安着栅栏的小天窗,从天窗里照进来一缕夕阳,因此,元清河断定,这是一间什么仓库。
  他是坐着汽车被带到这里的,汽车颠簸了很久,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他推测这里是远离火车站的什么地方。
  很快太阳一落下去,这间屋子将会陷入黑暗,到时候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想想办法逃出去。
  “其余的人呢?”元清河问于大木。
  于大木愤然站起身,他双脚也被绑了,只得跳到他跟前蹲下:“我们分散埋伏在火车站等师座,但遇上了几个带枪的黑衣人,我怕弄出动静坏了大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就被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元清河不置可否的垂下头,事情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假如这位幕后主谋是马司令的政敌,为了阻止他去营救马司令,那大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朝这个马司令麾下第一师长开枪,顺便也断绝马司令的后路。但这位主谋处心积虑的将他们绑架到这里,显然是另有目的。
  远远的传来一声长鸣的汽笛,元清河一挑眉,不由侧耳倾听,这一回,他是听得分明,不但有清晰的汽笛,甚至还夹杂着波涛拍岸的声响。
  难道是码头?
  
  一辆汽车迫开早春寒冷的夜色,驶向码头。
  马耀辉慢慢睁眼,意识到身处一个颠簸的空间,他蓦然瞪大眼睛,猛的翻身坐起,却被头脑中的钝痛压得俯下/身去扶住额头。
  意识的前一刻停留在飞速前进的火车厢里,他身边坐着洛阳那边派来的政府专员,他自知这一趟是有去无回,所以并没心存侥幸。毕竟身为一军的统帅,公然抗命不从,他知道上面的老头子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得为手底下一万多军士的前程着想。
  火车驶出南京没多久,前方的车厢传来一声钝响,紧接着,他就看到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模糊到清晰,是火车在减速,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身边面目冷峻的男人顿觉不妙,指挥手下前去看看,但那手下跑出去又跑回来时已经青白了脸色,对男人耳语几句,那男人明显拉长了脸,探头朝车窗外望了一眼。
  原来他们所处的这最后一截车厢已经从整列火车上被人截了下来,孤零零的抛在铁轨上,就连他们安插在整列火车当中的特务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情况十分危险,假如此时从后方开来一辆火车,撞上他们这节车厢,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场阴谋,还没等那个首领想出对策,只听车厢外轰然一声,整个车厢剧烈震动,一面的铁皮被炸飞,冲天的火光汹涌进来,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持枪冲进来,首领立刻组织迎战。
  在混战中,不知被谁搡了一把,马耀辉一头撞在金属桌角,之后便不省人事。
  
  车窗边,一个面目不清的男人转向他,对他说了一声:“醒了?你觉得怎样?”
  车内很黑,马耀辉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困惑的问道:“你是?”
  汽车拐出小道,走上一条亮着路灯的大路,借着照进车里的路灯的光,马耀辉终于看清那人的脸,不由失声道:“怎么是你!”
  石诚朝他伸出一只手,笑道:“在下军统张石诚,与马司令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了。”
  马耀辉不明就里的伸手和他握了握,早在初识元清河的时候,他曾经在他所住的陋室逗留过,当时,这人还是个卧床不起的重伤患,一番长谈下来,他料定这人不会是个平平无奇的市侩,没想到果真应验——敢明目张胆的将自己这个重犯从政府手里抢出来,可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先生,你这是……”他素来与军统并无瓜葛,因此并不明白石诚的用意。
  “当日,我们身陷绝境,幸亏得到马司令出手相助,否则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石诚稳稳当当的坐着,双手撑着拐杖,话说得客气而拘谨:“这一次,马司令身陷囹囫,我自然也是应当出一分力气,权当为当日的救助之恩聊表谢意,马司令完全不用惶恐,我今日所为,与军统没有丝毫关系。”
  见他不说话,石诚问道:“不知道马司令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如今他这一逃,必定会遭到政府的通缉,他一个手无寸铁的败将,还能去哪里?
  “照如今的形势,上头似乎并不打算姑息,这地方已经待不得了,我可以送你去上海,从上海转到香港,到香港之后幸运的话,能替你弄到去英国的飞机票,听清河说你有一位妹妹在英国。你若是愿意,就暂且在那里躲一躲,若是不愿意,也可自行打算。”对于这个元清河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石诚自然是不得不出手,否则让那个傻小子一搅和,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并且会白白断送他的前途。
  马耀辉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是清河让你来救我?”
  想到那人一本正经要去送死的模样,石诚不由哑然失笑:“不是。他想要率众去火车劫囚,半路被我派人拦截。马司令,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允许他做傻事,希望你能明白。”
  马耀辉讪讪的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了然点头:“我明白。”
  如今只剩下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是任由政府处置,二是听从张石诚的安排。也罢,就照他所说的,去英国躲一躲也好,他被卷在国家这个不停运转的大机器里,已经很累很累了。
  
  元清河被反绑双手蹲在黑暗中,后背已经汗湿,他在墙角找到一枚生锈的铁钉,悄然捡起放在手里,一点一点的研磨捆着他双手的绳子。于大木蹲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冷汗,帮不上师座什么忙,只能暗自给他鼓劲。
  突然,铁门“咣”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黑衣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的架起元清河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将要将他带走。
  “我/草/狗/日/的,你们要干什么!”于大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汗,此时颇为滑稽的一跳一跳的追出来,吼道:“有种冲我来啊!放开我们师座!”
  “老于!”元清河回头吼了他一句:“留在这等我。”
  他脚步有些急,因为在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隐隐猜出了端倪,此时只是迫切的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果然,此处是码头一个闲置的仓库,那两人带着他拐出了黑暗的巷子,来到空旷的码头上。
  黎明前的天空中隐约闪烁着两点寒星,他被料峭春风吹得浑身发冷,然而在看到那个拄着拐杖孑然独立站在海边的熟悉身影时,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脏瞬间就被冰冻在胸腔里。
  果然是他!
  元清河被带到石诚面前,立刻就被松了绑,双手得了自由,他默然的垂下头,来回揉捏着被粗麻绳勒得发红的手腕,一言不发。
  简直就是太天真了,张石诚是何等人物?他从来就未曾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过自己的决定,既然他一早就不允许自己去救人,那又怎么可能突然放行?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可笑的是自己,不顾他的劝阻奔出来,竟然还带着满腔的负罪感,想想,就觉得可笑。
  石诚只是淡笑着,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借着黎明的微光,看着他瞬息万变的眼,知道他在生气,便用拐杖朝栈桥方向一指,说:“他在等你。”
  元清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瞬间愣怔在那里,因为马耀辉正拎着两个大皮箱,站在栈桥尽头冲他招手。
  “你都做了什么?”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话一出口竟然像是质问,他立刻就后悔了。
  石诚笑道:“总比你去送死的强。我打算送他去英国,船就要到了,快去吧!”
  元清河和马耀辉站在栈桥上说了许久的话,石诚远远看着,江面风很大,他有些瑟缩的拢了拢衣襟,真冷!
  黎明前的江面上映衬着淡蓝色的天光,一艘巨轮破开看似宁静的江面,缓缓朝岸边驶来。码头上的脚夫已经开始上工了,卖早餐的小贩推着推车,推车上的蒸笼蒸腾着白色的烟气。
  轮船在码头靠岸,甲板上飘扬着红白蓝三色交织的米字旗,在黯淡的晨曦中显得分外鲜明。
  “我要走了。”马耀辉握了握元清河的手,朝石诚的方向望了望。
  元清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石诚依旧很有耐心的等在那里,一手插在大衣兜里,身子前倾,用拐杖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爱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祝你好运,清河。”马耀辉弯腰提起石诚为他准备好的两大箱行李,在人群摩肩接踵的码头转身,朝那辆英国货轮走去。
  等到马耀辉登上了船,站在甲板上无限留恋的朝岸上回望了一眼,身影消失在船上船下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元清河才将一截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大步朝来时的路走回去,经过石诚身边时,并没有停留。
  石诚看他一阵风似的从身边经过,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不由一愣,他尴尬的站在晨风中,有些不知所措,自觉今天这件事,自己是做得有点过头了。
  一抬眼,却发现元清河站在不远处挑着眉毛看他。
  石诚不情不愿的跟上去,讪讪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将他领到车边。
  刚一坐进车里,元清河冷然对那司机说道:“你出去。”
  开车的司机正是夏庚生,昨晚也是他带着一帮手下半路拦截了押解马司令的火车,炸了那一节车厢,将政府的人尽数灭口,把马耀辉给带了回来。此时骤然听见元清河的话,不知如何是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石诚。
  见石诚默然朝他点点头,他也只好领命下车,径直离去。
  车里一下子陷入滞重的沉默,两个人四目相对,什么都不说,单单只是凝视着对方,都在等对方开口。
  石诚茫然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他被初春的冷风吹了小半夜,鼻头冻得通红,眼泪一直要往外涌,此时骤然挪到温暖的汽车里,顿时缓过气来。见元清河面无表情,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抽了抽鼻子,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下一秒,一双干燥得有些开裂的唇就欺上来,印上他的。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传递给他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已经原谅了他。
  石诚不敢去看他英气勃发的脸,只是怔怔的看着他领头向下的第二颗扣子,那颗原本银亮的扣子不知道没什么东西撞得凹了下去,正好照出自己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元清河扶正他的脸,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听什么?”石诚觉得眼中又氤氲上水汽,使得那人的脸模糊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妥协:“我、都告诉你。”
  元清河搂过他的腰,将他从车座椅上渡到自己大腿上,紧紧扣着他,闭着眼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开口道:“就从你的真正身份开始吧。”
  石诚被他禁锢在怀中,开始了原原本本的叙述。两个人像这样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交心的谈话,这在石诚看来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说完很久之后,元清河不言不动,只是这样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磕下沉重的眼皮,仿佛睡了过去。
  一直一直将他蒙在鼓里,一直一直默默的在他背后为他谋划一切,到最后,为了他的朋友他的意愿甚至不惜与一个政权抗衡。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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