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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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的奴隶-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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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爹集中了所有的粮食,让一家人吃了几顿饱饭用以恢复体力,以便远行。吴为病弱的身体又有了精神,吴为突然向爹提出要向宋书贤老师和丛小兰母女辞行,并提出要请她们来家吃饭的令爹意想不到的要求,但爹在沉思片刻之后还是欣然同意了。

  爹用大米和小白菜洒点盐熬了一大锅粥,来款待宋书贤母女俩,但到临开饭时,却哪儿也找不见吴为的踪影,大家正焦急万分,却见吴为一脸兴奋地领着单斗斗冲进家门!

  这一餐告别宴,是吴为终生无法忘情更无法复制的宴请,所有聚餐的人都吃得特别有滋味,个个喝得满头大汗……

  明天一大早就要起程了,姐姐忽然不知去了哪儿?

  吴为和哥正在纳闷时,爹忽然叫道:“铁柱,双柱,咱们走!”

  “爹,上哪儿?”哥问爹。

  “我带你们去锦江山公园玩。”爹少有这般爽快。

  吴为和哥立刻跳着脚响应,爷仨匆匆离开家门。爹带吴为哥俩在公园里玩了多半天,直到天黑黑的还不想往家走,以至吴为和哥都感觉累了,爹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爹,咱们啥时回家呀?我都饿得挺不住了……”哥一再追问。

  吴为也感觉又饿又累,但他习惯性地忍耐抗拒着,可后来他还是忍不住地问:“爹,明天咱们不是还要起大早赶火车吗?”

  爹这才似乎想起了该早点回家睡觉这码事儿。待爹带吴为和哥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姐已搅好了面糊子等着一家人喝。

  临睡前,姐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责问道:“你们爷仨跑哪儿去了,快一天才回来?!”

  爹也没好气地反诘她:“我还没问你跑哪儿去了,一整天才回来!”

  “我妈在这儿等了你们一下午,直到八点多才回的家!”姐忍不住哀怨地道了实情。

  “哼,教她等着去吧,等一辈子才好!”躺在爹身边的吴为,听见爹悄声地咕哝道。

  ……

  列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启程了。这是吴为生平第一次坐火车,既惊奇又兴奋,一切都感觉是那么新鲜,吴为和哥忍不住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在两辆车厢的连接处,吴为一不小心和一个衣冠楚楚的人物撞了个满怀,那人物使劲地推搡了吴为一把,以极其嫌恶的眼神狠狠盯了吴为好一阵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看你这一辈子也出息不了个人!”

  如同惊雷灌耳,尤似噩梦乍醒,吴为猛然间一下呆住了,随之便陷入了沉静之中。这使得吴为仿佛立刻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他开始变得懂事儿了,知道了用脑子思索……一路上,他想到了许多许多的事情,有些事儿分不清是自己的经历还是梦中发生的,抑或恍若隔世一般,直到若干年后,他才明白,那恐怕是基因记忆也说不定,据说基因可以遗传千代万代的事情……

  在纷乱无际的思绪中,丛小兰和单斗斗与自己分别时的情景不断在眼前晃动。

  “吴为,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吴为,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保护好小兰!”

  “小兰,斗斗,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吴为默默发誓……

(十三)
列车越往北走,越感觉地势在不断增高,气温却变得越来越低。四五月间,丹城已是春意盎然,而与丹城同属东北地区的内蒙古布特哈旗,却仍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在齐齐哈尔换乘车时,一家人已经承受不住寒冷而加厚了衣服,而列车到达终点站扎兰屯时,爹和姐干脆又重新穿上了冬天的衣服。在车站换衣服时,爹不慎丢失了钱包,将仅有的一百多元钱,也是吴家当时的全部家当遗失。爹实逼无奈只好带三个孩子沿途乞讨,一路向北走。爹听说越往北走,粮食越厚,越往北走,日子越好混!

  布特哈旗地处小兴安岭南麓,是内蒙古大草原与兴安岭深山老林犬牙交错地带,也是蒙汉杂居之所。因之,各方面都可以说极具特色。其一是地广人稀,物产丰饶,其二是蒙汉杂居,民风交融,其三是农、牧、猎三种生产生活方式并存。这使得这片土地和人们生活,不免充满了传奇和神秘的色彩……

  爹矢志不移地带领着吴为姐弟三人往北走,走过了一村又一村,翻过一山又一山,一连走了好几天,哪儿也没能让爹产生出驻足的感觉。好在,一路讨饭走来,不仅能顿顿吃得饱,还积攒了大半口袋粮食,这让全家人兴奋不已,越走越充满快乐和信心!

  一天,一家人马不停地跑了大半天,也没见到一户包房和一座村庄,一片被两边高山大岭夹在中间的大草甸子仍然是一望无际。

  吴为和姐、哥都已很感疲惫,爹背着半袋粮食和部分行囊,也已筋疲力尽,但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一处驻地,爷四个仍顽强坚持前行。

  突然,走在前面的哥哥惊悚地大叫了一声:“啊!”

  爹、姐和吴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并肩蹲着两条高大凶猛的恶狼!

  吴为陡觉毛骨悚然,连头发丝儿都炸起来了,他定定地站在那儿一时竟被惊呆了。

  姐冷丁吓得一腚坐在了地上,只有爹冷静地压低嗓音喊道:“别怕!怕就完啦!”转而,爹又放松了声调软语道,“狼这东西最诡道,专挑软的欺,和狗一样,你越跑它越撵!”

  爹伸手将姐拉起来,将背上的粮食口袋卸给她,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把菜刀递给吴为,笑着鼓励他道:“双柱,你不是总想当英雄吗?好了,这回来机会了,武松都能打死老虎,难道你还会怕狼不成!”

  吴为从爹手里接过菜刀,胆量立刻壮了起来,禁不住就地摆了个劈杀的架势!

  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火柴和一件破衣服递给仍傻愣在那儿的哥道:“铁柱,狼这东西最怕火了,它要是上来你就把火点着!”

  哥浑身颤抖两扇牙齿直磕地哽咽道:“爹,我害怕,手脚都不好使了……”哥说着竟禁不住要哭起来。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愤怒地斥责他道:“你个熊包,你不知道狼最通人性吗?它看你害怕了,就会专门攻击你,你要是不害怕,它就怕你。我们爷几个今天要想活着就谁也不能怕!”爹说着猛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叫道,“你们几个都听我的,都跟在我身后,我走你们就走,我停你们就停,我叫谁干啥谁就干啥,谁也不准出动静!”

  爹顺手从地上拣起一块大石头握在手里,迈着坚定的脚步向前走去。吴为受了爹的鼓舞,勇气倍增,紧撵几步和爹并肩向前进!

  人狼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爹两眼喷着无畏和愤怒的火焰,吴为也仇视地紧紧盯着狼,一眼也不眨,姐拽着爹的衣襟,哥紧躲在姐的身后,手里的火柴盒和旧衣服不停地抖索……

  两只狼显然是一对,一公一母,母狼略显瘦弱,公狼则相对强壮,它们也在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越走越近的这一小股人群,它们眼神中明显透射出饥饿贪婪的凶光,并含有几分疑虑和防备的神色,随着彼此距离的逐渐接近,这极其复杂的光芒便愈发加剧!

  吴为已经清清楚楚看到了狼因饥饿和贪婪而不自禁暴露的牙齿和吐出的长长的血红的舌头,甚至看见了它们不停滴落的涎液……

  吴为很早就在小人书中读过,狼的鼻子比人和狗不知灵敏多少倍,它们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嗅到猎物的肉香!

  人狼的距离愈发的近了,爹和吴为都不禁暗暗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那只母狼似乎也做好捕猎的架势,但公狼却陡然增加疑心,它甚至有些惊疑地死盯住爹背后躲藏的哥哥和他手中不停晃动的那件旧衣服——原来那是姐一条被洗得掉了颜色而不再鲜艳的红衬裤!

  就在人狼对峙,千钧一发之际,哥因极度紧张而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腿一软不禁“啊”得发出一声尖叫扑倒在地,手中的衬裤随之在空中一舞,倏地一道暗红的闪光在狼的眼前闪过,就在这一瞬间,两条狼“腾”地后退出一丈开外,随之又撒腿跑出去老远。

  但它们并不打算放弃,它们又选择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地方守候在那里……

  太阳卡山了,很快便隐退而去。两边的高山峻岭立刻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大草甸子笼罩得一片阴暗。山风阵阵刮起,荒草枯木随风摇荡,发出阵阵波涛般的呼啸,令吴为一家人不寒而栗!

  爹的脚步愈发地加快了,吴为只好带起了小跑,姐、哥更是气喘吁吁。

  “爹,你慢点不行吗?我想撒泡尿!”哥哭唧唧地叫道。

  “爹,咱们停下来歇一会儿吧!”姐喘着粗气请求。

  爹语气强硬而急切地回答:“不行啊,孩子们,我们得赶紧找到住处呀,不然这冰天雪地,大长夜的,不被冻死,也会……”

  爹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吴为明白爹要说什么,他是说“也会被狼吃了!”

  姐不再言语,只是将粮袋不停地从左肩膀移到右肩膀。

  哥哭哭唧唧地跟在爹和吴为身后面小跑着,大概真的被尿憋急了,只好从裤裆里掏出小*,边跑着边往出撒!

  吴为见状急忙停住帮他拿了火柴和衣服。哥的小尿流被劲风吹得四处飞落,一时弄得满哪儿都是,甚至连脸颊和嘴里都落进了尿星。哥不住地叫喊:“啊呀妈,太臊了,太臊了!臊死我啦!”引逗得吴为和爹、姐禁不住大笑起来!

  开心的笑声驱走了疲惫,驱走了饥寒,驱走了胆怯,使全家人愈发充满斗志和勇气……

(十四)
爷几个一边加快脚步赶路,一边分析起刚才狼突然奔逃的原因。

  爹说:“狼这东西虽然凶残,但不到万不得已,或实在饿急了,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攻击人。狼虽然是低级动物,但智商却不低,它们在同人类长期的争斗中,深知人的厉害,所以与人打交道时,总免不了疑心重重,人的一举一动它们都会百般注意,生怕中了人的圈套和陷阱。刚才铁柱尖叫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红裤子向前一挥,狼一定误会是受到了袭击,这使我忽然想到,狼不仅怕火,也怕红色!”

  姐说:“现在天色越来越晚了,待到天黑,狼还能看见裤子的红颜色吗?”

  爹回道:“这我就说不大清楚了,但不管咋样,咱们人多势众,只要别怕它,敢和它拼,就一定能战胜它们。俗话说得好,打虎得靠亲兄弟,打狼需有父子兵,只要咱爷四个横下一条心,团结一心,打败这两条狼决不成问题!”

  爹边说着边从路边拣起一根木棒子,将手中的石头塞到哥手里,又让姐把粮袋子放下,拿出些干粮分给大家吃,要大家吃饱了好有劲儿打狼!

  爹还把一些不十分重要的行囊、物件全扔了,让全家人轻装上阵,全力以赴对付狼!

  “爹,狼不是被哥摔那一跤吓跑了吗?咋还要打狼啊?”吴为寻思半晌,还是禁不住好奇地问。

  “是呀是呀,狼不是被我吓跑了吗?”哥随声附和道。

  爹沉吟道:“根据我的经验,狼一定会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我们。狼这种野兽,非常顽强非常有耐力,难缠得狠,不到山穷水尽,决不肯善罢甘休!”

  “那咱们就跟它拼到底!”吴为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愤怒地嚷道。

  “对,和它们拼了!”哥也勇气陡增地挥动着手中的石头。

  “好,好,这才是好样的!”爹激动而宽慰地赞许道。

  果不出爹的预料,拐过一段弯道之后,端坐在一个小山包上的那两条狼,立刻曝现在全家人的面前!

  大山里的夜色,似乎是在一刹那便降临了。月亮不知是没有出来,还是隐没在云霭里,天地间一片幽暗,四野空旷而苍茫。寥寥无几的星辰,在青晕的天光中显得十分清瘦,整个氛围令人窒息!

  在爹的布署下,全家四口人一字排开,爹手持大棒,吴为擎着菜刀,姐举着紧绑在一棵树上已点燃了的红衬裤,哥手握着两块锐利的毛石,齐声呐喊着向狼冲去!

  人与狼的距离越缩越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两只穷凶极恶的狼,似乎要誓死坚守阵地,拼死一战!它们长毛竖立,龇牙咧嘴,发出阵阵说牡秃稹�

  然而,父子四人同仇敌忾排山倒海的气势,终于震慑了它们的凶残,在肉搏即将发生之际,狼再次退却了……

  在一座凸现于山路边的石崖前,爹望着不远处两束绿莹莹穿透夜幕直射过来的光柱,果断地对三个儿女道:“看来,我们今晚走不成了,只有在这儿过夜啦!”

  吴为和哥姐一时都有些惶惑,不知在这儿该怎么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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