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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觉得我发现问题了。”姗蒂打断道,“您希望我们将它发送到哪个地址?”
迷惑不解,查理踌躇不定。
“你们接受了不止一个吗?”我插话进来。
“哦,在纽约有一个。405号……”
“……阿姆斯特丹大街,2B公寓。”我表示同意,阅读着信中的地址。
“我还有另一个迈阿密的……”
查理抛给我一份报事贴,而我伸手寻找一支钢笔。要得到这个,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第十街1004号,迈阿密海滨,佛罗里达州,33139。”她宣布。
出于本能,查理写下了城市、州名和邮政编码。我写下了街道地址。这是我们记忆电话号码的惯常方法:我记前一半;他记后一半。“我的生活故事。”他常常这样说。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它更改为纽约的那个地址。”姗蒂解释道。
“不,不,留着它。只要我知道去哪儿寻找——”
我的办公室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我猛地回过头去,正好及时看见房门打开。“家里有人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查理抓住信函。我抓住电话听筒,关掉了扬声器。“好的,再次感谢您的帮助。”喀哒一声,我挂断了。
“嗨…嗨,谢普。”查理吟咏着,向保安科主任装出高兴的神色。
“一切还好吧?”谢普问道,朝我们走了过来。
“是啊。”查理说道。
“绝对地。”我补充道。
“怎么可能不对劲儿呢?”
最后一句是查理说的,这句话一离开他的嘴唇,他就严厉自责了。
“你今天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谢普?”我问道。
“实际上,我正希望帮助你。”谢普脱口而出。变得妥善应付了。
“再说一遍?”我问道。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给泰纳的那笔转账……”
伴随着瞬间的恐惧,查理的肩膀垂了下来。他不善于对质。
“那是一笔完全合法的转账。”我表示异议。
“听着,”谢普打断了我的话,“让我也说两句。”发现自己获得了我们的注意,他补充道,“我已经和亨利谈过话了——你拥有不顾后果的勇气来承担责任,他感到很激动。泰纳很愉快,一切都很好。但在办公桌的我这一侧看来……喔,我不喜欢看到四千万美元变成零……尤其是当你使用别人的密码的时候。”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
“你认为他们雇请我是因为我的长相?”谢普嘲笑着问道,“照料着处于危险之中一百三十亿,我们拥有最好的安全措施。”
“好吧,倘若你需要什么设备支持,我有一个相当不错的自行车锁。”查理补充道,努力保持轻松的气氛。
谢普马上转身面向他:“噢,伙计,你会喜欢它吗,查理——我只有这一个选择——你听说过‘调查员’软件吗?”
查理摇了摇头。他放弃玩笑了。
“它可以让你进行按键监控。”谢普补充道,他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集中在我的身上,“这就意味着,当你坐在你的电脑旁边的时候,我能够看见你键入的每个单词。电子邮件、字母、密码……在你敲击键盘的瞬间,它就会从我的屏幕上冒出来。”
“你保证那是合法的吗?”我问道。
“你说笑话吧?这就像当今的标准议题——埃克森美孚、三角洲航空,甚至那些意欲窥探她们的丈夫在聊天室的言行的泼妇——他们全都使用这个软件。我的意思是,你认为银行为什么将我们的全部的计算机放在同一个网络中——于是你就能发送内部电子邮件?‘老大哥’(少年管教所)并非即将到来——他已在这儿好多年了。”
我瞥了查理一眼,他正十分专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噢,呀,那封假信……
我们知道你搞的什么鬼
“真是令人惊奇。”谢普继续说道,“你能够命令它,就像警报器一样——所以如果有人使用玛丽的密码,而且安全系统显示她此刻不在大楼里……它会突然出现在你的屏幕上,并且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着,我很抱歉自己不得不那样做……”
“所以会出现布鲁克林的口音,”谢普露齿而笑,“怎么,只有当你紧张的时候它才会冒出来?当你忘记掩饰它的时候是不是如此呢?”
“不,只是……设身处地,我当时不知道怎样……”
“不要担心。”谢普以老邻居的口吻说道,“正如我说过的,亨利没有给予擅自占用的权力。论及侦探行动,他并不在意我能否看见有人键入玛丽的名字,或者他的名字……”谢普的目光越过了我的肩膀,他的语速减慢了,“……或者,甚至我能发现有人正使用公司的一台电脑撰写一封虚假信件。”
查理迅速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突然之间,我不再是惟一戴着呆滞面具的人了。
“我要告诉你,当年我在情报局的时候,他们从不那样干。”谢普继续说道,朝我们走了几步,卷起了他的衬衫袖口。他抓搔着前臂——起先是右边,然后是左边——我第一次看见它们是多么的结实。“如今……使用电脑……你可以让它们通告你任何事情……”他补充道,那位老邻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四千万美元的转账给泰纳……或者三百万美元的转账给达克沃斯……”
狗娘养的。
我全身瘫痪了。我不能动弹了。
“结束了,孩子。我们知道你搞的什么鬼。”
查理从他的座位上蹦了出来,注入了些微的笑声在他的话中:“停,停,停,谢普——容易靠近警棍——你不认为我们——”
谢普从他身旁冲过来,用一根手指直指我的脸:“你以为我是瞎子吗,卡卢索!?”我低着头,没有回答。“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孩子,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那么白痴?从你发送第一封传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直到你原形毕露,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一封传真?”查理脱口而出,“金考快印店的那封?你认为那是我们?”他把一只手放到谢普的肩头,希望换取一两秒钟的时间,“我向你发誓,兄弟——我们绝没有发送那封——事实上……事实上,我们今天早上插手的时候……我们……我们正试图亲自抓住这个贼……是不是啊,卡卢索?我们当时做的是与你相同的事情!”
我的面色像鬼魂一样惨白,我只是呆坐在那儿。查理确信我已经麻木了。他向我这边投来愤怒的目光。该死的,卡卢索……用心啊。求你了。
查理扭头面对谢普,放纵地笑着:“我向你发誓,谢普。我们当时试图亲自追踪这个贼——”
“砰,砰……有人吗?”一阵刺耳的声音喊道,与此同时,我的办公室的房门转开了。谢普迅速地转过身去,发现了声音的源头——那个大肚子的、却依然穿戴得完美无瑕的中年人,现在正接近我的办公桌——昆西,公司的财务主任。他身后是老板本人——亨利。
我投去一丝假装的微笑,但是下方,我的脚趾挖掘着地毯。
“看看是谁呀——那个四千万美元的家伙!”亨利向我这边吟唱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听说泰纳正在他的遗嘱中为你保留一席之地呢。”说这些话的同时,他用手抹过他那几乎光秃的头顶——这是他的运动姿态中的永恒状态。尽管拥有一副魁梧的六尺三寸的身躯,亨利仍然像一只以人类形式存在的蜂鸟……拍打翅膀、拍打翅膀、拍打翅膀,整天如此。我一般认为它是一种不可抑制的精力。查理常常说它是痔疮。它们总是暴露于肛门附近。
“那么猜一猜我们带谁来见你了?”亨利问道。他走到一边,显露了一个胆小温顺的、海龟脸型的年轻人,后者身穿一套相当昂贵的意大利西装,打扮得十分整洁。他与我们年龄相仿,看起来比较面熟,可是我……
“肯尼?”查理不假思索地说。
肯尼,我在纽约大学一年级时的室友。令人讨厌的长岛的富家子弟。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不过仅仅那套西装就告诉我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个白痴。
“很长时间了,嘿?”肯尼问道。他等待回答,可是我和查理都注视着谢普。
“我还以为你们需要一些时间来简单地介绍一下呢。”亨利说道,听起来似乎他正安排我们约会。
“老朋友,诸如此类的……”昆西补充道。
查理竖起脑袋,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通常,昆西厌恶每一个人。如同绝大多数的首席财务官,他所关心的仅仅是金钱。可是今天……今天,我们全是一家人了。如果亨利和昆西亲自带着肯尼四处走动……他肯定是在面试一份工作。
成为一个着迷于权力的傻瓜?
没等别人插进话来,亨利循着我们的目光盯着谢普。“你在这儿干什么?”亨利问道,听起来愉快而惊讶,“还在训斥泰纳的事情?”
“是啊,”谢普冷淡地说道,“全是关于泰纳。”
“噢,为什么你不留待以后再说呢?”亨利补充道,“让这些孩子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吧。”
“实际上,这个更加重要。”谢普抗争着。
“或许你还没有明白,”昆西插嘴说道,“我们希望这些孩子单独呆一会。”恰好在此时,对抗结束了。首席财务官的级别高于保安主任。
“再次感谢你这么做,”亨利对我说道。他的身体前倾,凑近耳语:“那么忍忍吧,卡卢索——帮助我们得到肯尼——这是一个完美的方式来圆满地完成你的商学院申请。”
我和查理静静地坐在原地,而谢普勉强地跟随亨利和昆西走向门外。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谢普转过身来,抛给查理一束标枪式的愤怒的目光,刺穿了他的心脏。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然而这件事已经毫无疑问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延长痛苦。
“那么我看起来还不错吧,或者我看起来还不错吧?”他们一离开,肯尼就问道。
查理依然处于惊愕之中。
“你在这儿干什么?”我不假思索地问道。
“很高兴见到你,”肯尼说道,在办公桌前面找了一个座位,“你对你的客人们总是这样热情吗?”
“是啊……不是……对不起——只是有些日子里。”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努力保持冷静——尽管很显然,我做不到。
肯尼说了点别的什么,然而我心中思考的一切是谢普。我和查理面面相觑。在你的兄弟的目光中,没有什么比恐惧更加糟糕的了。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对肯尼说道,“你面试哪个职位?”
“面试?”肯尼觉得好笑,“我不是来这儿找工作的——我在这儿是作为一位客户。”
我飞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肯尼需要看见的一切就是如此。大白痴咧嘴一笑。
“我告诉你,房地产总是那么激动人心,”他补充道,他的牙齿依然保留着淡黄色,“一千七百万——而且那些仅仅来自收购全部控股权。你在别处还能像那样得到活动现金吗?当然我的意思是,在不被逮捕的前提下。”
砰的一声,肯尼关上了身后的房门,我立即倒在座位上。查理忙碌着,无法停下手脚。“或许我们应该打电话给谢普,”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踱步,“他仍然是我的朋友……他会听从劝告的……”
“请给我一分钟……”
“我们没有一分钟了——你知道,他任何时刻都可能出现在这儿……而且倘若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无所事事……我的意思是,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呢?如同等候挂在我们裤子里的拉开了拉环的手榴弹。”他转来转去,极力激起我反驳,可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我给他的只有沉默。
“怎么了?”他问道,“我现在怎么办?”
“把你刚才说的重复一遍。”
“关于我们裤子里的手榴弹?”
“不是——在那之前。”
他想了一秒钟:“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就是那句,”我说道,我的声音此刻沿着飞机跑道缓慢行驶着,“你怎样回答那个问题?”
“我不明白。”
“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我一边问道,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谢普刚才揭露我们偷窃三百万美元——但是他会不会告诉亨利?他会不会告诉昆西?他会不会召集他在情报局的伙伴们?不会,不会,不会。他走开了,为将来保留了对话。”
“所以?”查理耸耸肩说道。
“所以第101执法法案的第一个条例是什么?”
“每次你命令某人停在路边时,成为一个着迷于权力的傻瓜?”
“我是认真的,查理——是规则手册的第一页——别让那些坏家伙跑掉了。如果谢普嗅到了什么事情不对劲儿,他应该直接去找老板。”
“想一想,你现在骤下结论了。或许他只是给我们一个机会来解释。”
“或者也许他——”我中断了自己的话,怀疑得眉毛扬了起来,“你对这个家伙了解得怎样,查理?”
“噢